重返长明 第34章 【琵琶女2】

这屋子出现在这里甚为诡异，但是此时几人又找不到其他的落脚点，公孙玖看着重伤的赵烨，咬咬牙决定进去一探究竟。几人壮着胆子走进了这‘无有乡’。推开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面不是外观所见的茅草屋，还有几间不同的房屋院子，虽不是富丽堂皇但看起来古朴淡雅，不像是贫穷之人所住之地，这屋内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人，但是方才几人分明听见了琵琶的声音。

“这屋子感觉有点瘆人啊。”白柳折想到了风无俜讲述的那个传说。

“不管怎么样，先把哥哥扶进屋内再说吧。”几人表示赞同，架起赵烨就进了屋中。

几人将赵烨放在屋内的床榻之上，公孙玖对着白柳折说道：“白柳折，现在恐怕只有回到旧物阁才有可能找到救哥哥的办法了，我想还是听你的，让你先回去吧，我就在先这照顾哥哥，等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我求求她让我们借住几日应该可以。”

“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做，程兄这样我也很担心，就同这位姑娘一起待在此处照顾程兄吧。”

“好，既然小姐你已经决定了，我这就出发，速去速回，等我消息。”

“趁现在林中的雾散去，你抓紧时间离开吧。”风无俜提醒道。

白柳折说完立即离开了此地，向林外走去。留下风无俜和公孙玖二人交流起来。

“姑娘你可是程兄的妹妹？”

“没错，我叫程玖，你叫风无俜，我记住了。”

“玖儿妹妹，我一见你便有种亲切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我与程兄相识的缘故？对了，我记得程兄还有位姐姐，长得十分美丽，你们一家真是相貌不凡。”

公孙玖反应了一下，想到他说的可能是与赵烨一同出现在清漾阁的芫香，便解释道：“其实那不是我们的姐姐，不过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讲给你听。”

风无俜点点头，他又趁机仔细观察来了一下公孙玖的相貌，这清雅动人之感总会让他想到挂在父亲房内的那副画像，这相似的感觉让风无俜对她产生了没来由的疼爱。“玖儿妹妹，我同你哥哥差不多大，不如你也叫我哥哥好了。”

公孙玖本就感激风无俜的相助，而今他又愿意留下来帮她一同照顾赵烨，便十分积极地答应下来：“好，风哥哥，多谢风哥哥搭救之情。”

这时赵烨突然醒了过来，胸口的剧痛让他激烈地咳嗽起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竟看见了公孙玖，公孙玖急忙握住赵烨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你再忍一忍，白柳折已经回旧物阁找救你的方法了。”

赵烨摇摇头，艰难地开口道：“死之前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无憾了，只是还有一句话从来没有同你讲过，其实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想到你连不想活下去了都不愿告知我一声，我告诉你赵烨，我生气了，很生气，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现在就认真地通知你，要是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就算到了地狱我也要缠着你！”

赵烨颤抖着落下泪来，公孙玖一边说着这嗔怪的狠话，一边哭得比赵烨还凄惨。风无俜都被这兄妹的感情感动了。赵烨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有人从门外走进来。

“你们也不告知我这个主人一声，就自己进来了，也真是不客气呢。”一女子从外翩翩而至，这女子看起来要比几人的年纪都大，身着墨绿色衣裙，样貌艳丽，虽说着威胁的话神态确实十分平静，还带有挑逗之意。

“这位姐姐，真是抱歉，我们未经您允许就闯了进来实在不该，只是我哥哥他生了重病，实在是没有落脚之处，请您看在我们年纪尚小情有可原的份上让我们暂住几日可好？”公孙玖急忙解释起来。

这女子走进床榻，看了一眼虚弱的赵烨又看了看风无俜和公孙玖，偷偷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不仅可以让你们在此处暂住，我还能帮你这个可怜的哥哥缓解一下伤痛。”

公孙玖闻言十分惊喜：“真的吗姐姐，可有何条件？”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房间深处的一处木柜，从中取出了一个精美异常的琵琶，端坐在赵烨身旁，弹奏起来，这乐声似乎有魔力一般，赵烨的疼痛竟真的在这舒缓的乐声中有所减轻，一旁的公孙玖和风无俜也觉心旷神怡。

一曲完，女子缓缓开口：“小女子虽并非习武之人，但是有一些独创的医治之术，帮过不少过路人，只是我能力有限，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没关系姐姐，你不计前嫌愿意帮我们，我们已经十分感激了。”

女子站起身来，略带惆怅地对公孙玖说道：“其实我救你们也是有所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食寒林的江湖传说。”

“据说这里住着一位杀人于无形的武林高手。”

“没错，而且我要告诉你们，这传言是真的，我日日都活在对此人的恐惧之中，虽然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已经被他迫害了多次。”

“为何会这样，他都是如何迫害你的？”

“他来时悄无声息，但是林中会弥漫浓雾，这雾进了我这个院子就成了奇毒。”

“奇毒？是何种毒？说不定我能帮到姐姐。”

女子摇摇头，可怜兮兮地说：“每次的毒都不同，不取人性命，确比失去性命还痛苦。”

女子的话让在场几人甚为迷惑，比失去生命还痛苦的毒会是什么呢？

“罢了，至少今日他不会来，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每日我都会来帮这位小兄弟疗伤，只是若有一日，他来了，你们可要帮我。”

“放心吧姐姐，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公孙玖爽快地答应下来，方才她通过自身内力感知到这女子的琴音的确有一种治愈之力，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是不可能弹出此种乐声的。

风无俜也在一旁点头答应。女子见他乖乖点头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风无俜甚为不解。

“姐姐可否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你于我们有大恩，日后必会相报。”

“秦清梅。”

“好美的名字，我叫程玖，这是我哥哥程烨。”女子听到这里神秘地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烨：“哥哥？”

赵烨刚有所恢复，说话还不太顺畅，面对女子的反问竟有些心虚地避开了。

“我是风无俜。”风无俜倒是没有看出这其中的异样，同公孙玖一样介绍起自己来。

此后每日，秦清梅都会来为赵烨弹奏这乐曲，以此缓解他的痛苦。有一日秦清梅将公孙玖和风无俜叫出去煎药，房内只有她与赵烨两人。

“程弟弟，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比你们要年长几分，自然也要比你们见过的人多一些。”

“秦姐姐说得是。”赵烨不知秦清梅是何意思，只是随着她的话附和。

“那日，玖儿姑娘说，你是她哥哥，是真的吗？”

“……我们都姓程，这怎么会是假的。”

秦清梅得意地摇摇头：“你看她的眼神可比风无俜还不清白，比起你们二人我倒是觉得风无俜与玖儿更像是兄妹。”

赵烨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低头不语，随即又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反正她只当我是哥哥。”

秦清梅听出这句话并非是在吃风无俜醋的意思，反倒是有些心酸。

“这玖儿姑娘是怎么想的，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这有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妹妹做久了，自然成了习惯，摆脱这习惯让她重新认识你，她才能重新认识她自己。”

赵烨不知道为何这秦清梅如此关心他和玖儿的事，只是这话确实说道了赵烨心中，他一直压抑的不就是这不可说的禁忌么，而今他也知道自己与玖儿并没有血缘关系，这情感便愈发浓烈起来，这次他有了求生之意也不过是为了能多看玖儿一眼。

秦清梅见赵烨陷入沉思，竟看起来十分满意，没有再说下去，开始了今日的治疗。只是方才的聊天使得赵烨无法静心，听着这同往日一般的曲调，闭上眼睛竟都是玖儿的一颦一笑，心乱之间心脉处又疼了起来，冒出冷汗来。这时公孙玖刚好煎药回来，见赵烨这副痛苦的样子，急忙上前关切询问，担忧地抚摸着赵烨的脸，赵烨还未从方才的幻觉中醒来，混沌间用手抓住了公孙玖抚摸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说道：“玖儿，玖儿。”这声音仿佛呓语般，公孙玖从未听过赵烨用这样的声音唤她的名字，不知为何有些羞涩。

“玖儿，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赵烨竟想亲吻公孙玖的脸颊，公孙玖一时错愕，急忙抽身，不小心推倒了半梦半醒的赵烨，赵烨彻底晕了过去。

公孙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清梅，秦清梅冷静地说道：“放心，他只是一时心神不定，说了些胡话，等一下自己便会醒来了。”

公孙玖先是放心下来，又突然想到赵烨方才那番话，慌乱逃出了门外，秦清梅在她身后大声说道：“只是这胡话若是心中没有，也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伴随着秦清梅的声音公孙玖关上了房间的门，心神不宁地回到煎药的炉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