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32章 【雀圣3】

“什么？我哥哥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的，我们也不清楚程兄这话什么意思，他当时就与你们的父亲见了一面，两个人说了一些话，而后程伯父还悄悄离开了，只剩下程兄一个人回来，说了这些奇怪的话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公孙玖闻此话语便知道，这其中绝对有深意，于是十分着急地想要找到赵烨，但是在此之前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完。

“阁主，常山，此次我坠入无边崖，遇到了老阁主和芫世度的师父——第一流。”

“什么？无边崖中竟有如此高人？”常霄甚为惊讶，同时也极为好奇这位师祖是什么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无边崖我同他学会了解百会毒功的方法，不知道与解毒功法记载是否一样，但据我所知，解毒功法应该就是第一流这位高人所写。”

“当真如此？实不相瞒这解毒功法中记载的方式对百会毒功却有奇效，但是要想根治此毒，需要极其强大的内力辅佐，当日我们将整个清漾阁中内力深厚之人都叫了来，竟也还是不足以施展此解毒之功，因此只能暂时压制芫花体内的毒，却不能彻底解决。”

“让我一试。”

“可是玖儿姑娘你的内力……”

“今时不同往日，放心，你就让我试一下。”公孙玖自信地说道。

常山他们现下也没有什么其他方法，而且一起经历这些事情以来，他们早已相互信任。

公孙玖将芫花带至清漾阁最大的一棵树下，坐于芫花身后，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她在水云境同第一流所学的水云心法，当她静心之时，仿佛世间只剩她与芫花两人，她开始感受这棵树的生命，汲取这生灵的灵气化为自己的内力，然后轻轻推掌，这轻柔的内力便注入了芫花体内，芫花只觉全身如微风吹过般清凉，通体越来越轻盈，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公孙玖才收掌。

结束后，芫花的气色果然较以往红润不少，她觉得自己体内的浑浊之气也减少了许多。

“这样就好了吗？”常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玖儿姑娘的内力怎得变了这么多。

公孙玖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她浑身毒气都已清除，只差百会穴这一处。”

“太好了，那为何不一起清除呢？”常山疑惑问道。

公孙玖看向芫花：“芫花，若是百会穴的毒气也清除，那么你就是个彻底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了，我想这结果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

“芫花，就算你没有武功，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常山急忙向芫花表态，想要她赶快同意。

然而芫花只是像往常一样看着常山，然后坚定的说：“不要，这毒功是我自己练成的，现在既然已不会危及到我的生命，我要保留下来，我要自己保护自己，也要保护你。”芫花的最后一句看着常山，很显然要保护的就是常山。常山知道自己很难劝动芫花，于是转向公孙玖，紧张地问道：“这百会穴的毒不除，会有什么后果？”

“这我也说不清，只能保证至少近几年不会有什么影响，之后的事我也说不准。”

“这……芫花……你再考虑一下好吗？”常山不愿意留下隐患，又尝试着劝芫花，芫花仍是固执己见。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这不是有我吗，出了什么事我来救就好啦！”公孙玖能够理解芫花的想法，她想要帮助芫花，更为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帮助芫花而喜悦。

常山听罢，只好顺了芫花的意，暂时解毒到如此程度，心中对程家兄妹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玖儿，你是除了我师姐和常山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芫花一脸认真地对公孙玖承诺，这份真诚让在场几人都觉她可爱异常，公孙玖亦是如此。

“我觉得你哥哥喜欢你。”芫花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惊呆了在场众人。

“芫花！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是兄妹，这样是不可以的。”

“兄妹不可以吗？外面的规矩真多，可是程烨走的时候不是说，他不再是玖儿的哥哥了吗？我觉得他是真得喜欢你，就像我喜欢常山一样。”

公孙玖听到这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气氛有些尴尬，但是芫花的话倒是点醒了公孙玖，‘我不再是她的哥哥了，让她把我忘了，把那件事也忘了，从此以后过自己的生活吧。’这时她猛然想到，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赵烨自己去报仇了吧？！公孙玖真得很想知道程阳伯伯都与赵烨讲了什么，为何会让他说出如此奇怪的话。

“各位，我可能知道我哥哥去了哪里，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了，就此别过。”

“玖儿姑娘我们与你一同前去。”

“不必了，我们之间有些家事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解决。”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留你了，这纸上是我们清漾阁在外各地的传信之人，若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一定要传信给我们。”常霄将一张薄纸递给公孙玖，公孙玖欣然接过，行礼谢过。

“玖儿姑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一定要通知清漾阁，到时我也定会回到阁中与阁主一同帮忙。”

“多谢各位，就此别过！”

公孙及与几人匆忙告别后便离开了清漾阁，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不可思议，原来江湖竟是如此复杂，充满挑战也充满机遇。

雀生艰难睁开眼睛，昨夜喝了太多的酒，今日头痛欲裂，歪歪扭扭下了床，发现赵烨竟还在他家中，只是靠着门睡着了，雀生上前将其轻轻摇醒。

“烨老弟，别在这睡啊，我睡好了，你进屋睡吧。”

赵烨其实也没睡几个时辰，但还是摇头拒绝：“不必，我不累。”

然后站起身来，突然很严肃地向雀生说道：“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烨老弟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你尽管说吧，既然我都是你大哥了，什么忙我都帮你！……除了借钱，你知道的，你大哥我穷的……”

“我想让你帮我将内力聚集。”

“不可！”话音刚落，雀生就立即拒绝了。

“你先告诉我，你聚集内力做什么？”

“我要杀一个人。”赵烨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雀生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于是也严肃地解释起来：“你可知道，这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可不是控火那种唬人把戏，聚集一次晕一会就好了，要是想将习武之人内力全部聚集一处，瞬间取人性命的话，这人会受到同等反噬，当场暴毙都算死的好看的！所以，绝对不可以！”

“大哥，我求你，帮我。”

雀生见赵烨听完这么严重的后果后竟没有丝毫退缩，只觉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十分愤怒地喊道：“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做，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答应我，我说了，你就帮我。”

雀生生气地坐在一边：“你先说！”

“我的赵不是什么小地方来的赵，我是长明赵家的遗孤，被灭了满门的赵胜的儿子——赵烨。”

赵烨在说这话时异常坚定，不仅是在说给雀生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事到如今，他已经决定就用这个身份活下去，或者说用这个身份去死。

雀生被惊得站不起身来，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长明……赵家……”

“是，灭门之仇，我一定要报，岸迦必须要死在我手里。”

雀生突然流出泪来，“想不到我逃避了这么久的事真得有人豁出命也要做到。”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好，赵烨，我帮你，这是你不得不完成的事，其实同样也是我的。”

赵烨有些疑惑他这话的意思，但并没有追问，此刻他只想着如何能尽快报仇，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过，似乎只要再多等一天，他就会彻底崩溃。

“我将用我残存的全部功力助你汇集内力，然后将其封锁在你的心脉处，待你找到接近岸迦的机会，便击中自己心脉处这三处穴位，即可将全身功力瞬间汇与手掌，这一击出去，他必将殒命，只是你……”

“我知道了大哥，开始吧。”

雀生没有再过多犹豫，聚精会神地开始向赵烨施加功法。赵烨在这痛苦的承受中竟微笑起来，自己的生命若真能这样结束该有多好，他完成了他必须完成的，以后他再也不用去想自己究竟是谁，也再也不会背负任何人的期望了，只是，玖儿，如果他真的不是赵家的遗孤，那么也许他们可以……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也许了，只可惜在自己死前还不能看她最后一眼。

雀生也并非完全处出于帮助赵烨的心，在他知道赵烨是赵氏遗孤，并想与岸迦同归于尽之时，雀生想起了自己爹娘，如果没有赵家，没有岸家，没有那些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的达官贵族，那么像他爹娘一样的人就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如此看来，就让这权力的争斗结束于权力的后人，或许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