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24章 第 24 章

又是几日过去，赵烨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养伤的这几日，清漾阁看似和往常一般，实则暗流涌动。常霄将玄英长老软禁在清漾阁中，由其他三位长老看守，他已经确信玄英就是那个叛徒。

赵烨的伤刚恢复，就急于出发寻找公孙玖，常山、芫花决定随他一同前往，常霄要留在清漾阁承担好他阁主的责任，离开的那一天，常霄嘱咐几人道：“无边崖下有一处巨大的湖泊，从崖下坠落，会落入湖中，你们可沿着湖水寻找，若是遇到芫世度，务必要小心。”

只是一直不见芫香在何处，几人离开她也没有来送别，芫花只好向常霄请求道：“阁主，这几日我都没见到我师姐，我现在知道了她来这清漾阁应该就是来找你的，她说过她要来找你‘共赴旧梦’，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何旧梦，总之，她愿意留在这儿，请你好好照顾她。”

常霄有些羞涩地点点头，一旁的常山和赵烨恐怕都没有听懂芫香所说的旧梦之意，常霄只觉对面三人不过是孩子，并未解释这甜蜜的缘由。他只是特意将常山叫到一旁，有些扭捏地说道：

“常山，事情解决后，你就回到清漾阁吧。”

常山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远处的芫花，坚定地回道：

“清漾阁早已不是我的家了，以后芫花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们之间的误会……你还想要一个答案吗？”

“答案，我想我已经猜到一些了，我相信你从未想过要伤害我，那样做甚至是在保护我，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误会了。但是阁主，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与你共同承担，只可惜你不是这样想的。虽然你绝无害我之意，但你让我对我的过去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不管原因如何，阁主，我已经变了，我没有办法将一切忘掉，做回曾经信任一切的常山，也没有办法和抛弃我的你，一起承担责任。阁主，你从小就那样出色，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很好，我看清漾阁这三年，只有你，没有我，反而更好了。哥哥，我胸无大志，只想到需要我的人身边去。此后你做你的阁主，我做我的闲云野鹤，但，你我仍是兄弟。”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常山第一次认真地对常霄说出心里话，只是这心里话却是如此酸涩。常霄对于他所言并不是失望，他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可吃，做过的事无论当时出于什么原因，当伤害产生，隔阂就永远不会消除了，天各一方，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三人除了清漾阁便按照常霄所说的方向赶去，几人快马加鞭，一刻都不想耽误，正当几人快要赶到时，途径一处树林，竟有一只鸽子径直向赵烨飞来，赵烨有些疑惑，便伸手去接，这鸽子果然听话地落在了他的手中，几人围到一起观察，鸽子的腿上竟帮着一个纸条，赵烨将其拿下，拆开来看，这纸条卷曲时看着十分小巧，展开来看竟足有半人长，第一行十分明显地写着：程烨！十万火急！——白柳折。竟然是白柳折，赵烨震惊他怎么会想到给自己写信，这十万火急又是何意，于是便仔细看了起来：

“若不出什么意外，我的信应该会在两天后送到你手里，写信之日，一位名为程阳的老伯自称是你的父亲，我见他很是了解你，应当不是骗我。他竟然知晓旧物阁的来历，对旧物阁也颇有了解，知道阁中有我们悉心饲养的寻路白鸽，便叫我用它转告你们：计划恐已生变，不必再去长明，在原地等待与他汇合，重新商议。强调一下，我的寻路白鸽会在沿途留下记号，想必你父亲很快就会找到你们了。”

常山、芫花与赵烨一同看了这封信，两人均看得云里雾里。赵烨合上信件似乎在沉思，两人也不敢打扰。

赵烨心想：不知计划出了什么变故，程伯伯也没有在信里写清楚，虽然要他在原地等待，但还是找玖儿要紧。于是赵烨便带上寻路白鸽，继续向前赶路，那两人见他没说什么，便也不再过问，继续跟着他寻找公孙玖。

三人终于到达了常霄所说的那处湖泊，他们只看见了湖的一侧，却望不到另一侧，这湖竟是又宽又长。不过赵烨三人没有丝毫退缩，沿着湖边仔细寻找。这一找便至天黑。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芫花在黑夜中呼唤两人，

“你们俩快来，这有个人！”

赵烨急忙向芫花处跑去，常山紧随其后，常山有些警惕并未立即上前，赵烨则顾不了那么多，径直来到那人身边，只可惜赵烨一眼便看出那人不是公孙玖。那会是谁呢？夜太黑，三人凑近仔细辨认，只见这人脸朝下晕死在湖边，他穿着的黑色长袍，几人皆觉得有些眼熟，便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居然是芫世度！

三人被惊得同时向后一仰，赵烨最先反应过来，他叫常山找来树藤，趁芫世度昏死之际将他绑在了湖边的树上，虽然他看起来伤得不轻，但常山对他还是十分忌惮，于是便挑了许多结实的树藤将芫世度绑的像虫茧一般，即便如此还是不放心，又点了他的穴。

“你们会杀了他吗？”芫花突然在一旁问道。

常山马上回应：“芫花，如果我们杀了他你会伤心吗？”

“我不知道。”芫花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芫花，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是他害你中毒的，而且你现在的毒只是被压制住了，并没有完全消失，若是他知道解毒功法在我们手中而不在清漾阁，他一定不会管你死活直接将书夺走的，他心里只有他那个武林第一高手美梦，就不是个正常人！”

芫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常山接着说道：“芫花，你只要信任我就够了，我永远不会害你，好吗？”然后他将芫花紧紧拥入怀中。

“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语无伦次说这么多干嘛？”芫花不解风情地说道。

常山才不管她说了什么，仍是自顾自抱着。

一旁的赵烨正想办法将芫世度弄醒，只是他用水泼，用拳打，还是点他的穴，他都没有醒来，于是又试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是活的，只是就是不醒。

“也许，这湖水有什么致人昏迷的效果，那日我从悬崖坠落，是如何被芫世度抓走的，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程兄，不如顺其自然等他自己醒来，我们继续寻找玖儿。”

赵烨一想也只能如此，而且若是芫世度在此地，玖儿说不定也在这不远处，方才是自己过于着急想向芫世度问清楚玖儿在哪，反而乱了主次。于是由常山继续守着芫世度，赵烨和芫花向远处寻找。

天色越来越暗，找了一个时辰后，两人连前方的路也看不清了。

“天太黑了，我们回去吧，这样找也没什么效果。”

赵烨仍不死心，还在四处查看，其实他也看不清什么了。芫花见他如此固执，便直接拉着他的手臂向来处走去，赵烨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无用功，半推半就跟芫花回去了。

常山见天色越来越黑，在原地等得也有些急了，拼命向远处张望着，终于等回了两人。

“程兄，我觉得芫世度的呼吸似乎比刚捡到他时更强烈了，也许天亮他就会醒过来了。”

赵烨也上前试探了一番，确实如此，现下几人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就围坐在一起，赵烨望着黑漆漆的湖水，心里满是悲凉。常山虽看不太清赵烨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他此时有多惆怅，于是便想借聊天宽慰他：“程兄，方才你有没有听到我与芫花说的话？其实现在解毒功法还在我手里，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咱们三个和阁主知道，等芫世度醒来，千万不要告诉他。”

“嗯。”赵烨心不在焉地回应，场面又冷了下来，许是赵烨发觉是自己终结了话题，有些愧疚，于是便开口问道：

“我听你说，芫花的毒还没有解，是解毒功法有什么不对吗？

”“这解毒功法中的确记载了如何将修炼百会毒功之人体内的毒素清除之法，但只有内力十分强大之人才能运用此功，当时就连阁中长老尝试都没有成功，只能先凭借仅有的内力将她体内的毒压制。”

“若是解毒功法能将百会毒功彻底清除，那么芫世度非要夺走它也属正常，只是他那日在崖边曾说，这书清漾阁的人拿着是发挥不出它真正的作用，但他拿到了便可以天下无敌。若仅仅是解毒，又为何会使他天下无敌呢？”

“这功法除了记载解毒之法，确实还有后半部分，只是那后半部分太过高深玄妙，我和阁主还未能参透，不如程兄，你来看一下？”

赵烨闻言赶忙拒绝：“这是你们清漾阁的功法，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应该随意翻阅，我想只要你们不让功法落入他人手中，这其中的奥妙总有一日你们会悟出的。”

常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程烨程玖兄妹真是君子做派，虽然二人性格不同，但骨子里的良善和正义如出一辙，常山怀疑这两人难道也是来自像清漾阁一般的避世之地吗，不然品行怎会如清风明月般无半分污浊呢？他和芫花能结交他们二人，真是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