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18章 第 18 章

常山带着芫香与其他几人汇合，芫花一见她便急着询问：“师姐，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这个‘他’是谁？‘他’不会是在清漾阁吧。”

“没错，所以我一定要进去，而且即使你们不来，我也找到进去的办法了。”

公孙玖和齐坤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突然，芫花伸手覆于心口之上，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

“师妹，你怎么了？毒功反噬怎么变得这么严重？”

说着芫香急忙运功向芫花输送内力，然而两人内力刚刚接触，一股黑气便顺着芫香的手臂而上，灼烧之感迫使她撤回正在接触芫花的手掌，常山立刻替换她顶上，可惜仅仅这接触的瞬间，芫香竟也遭反噬，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公孙玖、齐坤急忙上前扶住她。

“齐坤，你试着为她输送内力。”

公孙玖突发奇想，让齐坤尝试，齐坤本担心自己功力不足不愿出手，但此时常山分身乏术，只能他来一试为二少主分担，于是齐坤也学着常山的方式为芫香疗伤,没想到竟真的有些用处，芫香手臂的灼烧之感有所减弱，公孙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常山能为芫花疗伤不是巧合，清漾阁和百会教肯定有很重要的关联。”

常山想到他初见芫花时，确实未曾被她的毒功所伤，以前他只当是自己内功深厚并未细想，现在想来的确不是巧合。

少顷两人状况均有所减轻，常山开口道：“我们要尽快进入清漾阁，等下你们都跟紧我和齐坤，千万不要走散了。”

常山带他们来到屋外的湖泊，他抱住芫花对其余几人道：“跳下去，跟紧我。”

还未等公孙玖反应过来，就被齐坤拉着跳进了湖里，湖下的水势竟如瀑布般湍急，在水中居然产生了摔下悬崖之感，眨眼间，几人便被湍急的水流送到了清漾阁中。

“我们到了。”齐坤很开心能回到这里。

芫香方才伤势还未痊愈，这样一折腾便晕了过去，于是常山将她安置下来，接着便带着其余几人去见阁主。

“阁主真是好久不见啊。”

兄弟二人多年后再见，众目睽睽之下全然没有半分温馨，常山的语气夹带的嘲讽连心思不在此处的赵烨都感受到了，而阁主常霄也没有见到弟弟的兴奋，眉眼间竟皆是愁绪。

“谁叫你回来的？”

“我的好哥哥当上阁主后记忆力怎么变差了，不是你派同心八客来抓我的吗？你看，齐坤不就在这。”

常霄看了一眼齐坤，有些诧异，似乎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但在常山看来，他只不过是又在装模做样地欺骗身边的人罢了。

“这才刚发生的事阁主居然就不记得了，那我是怎么从清漾阁消失的，阁主更不会记得了吧！用不用我现在就提醒你一下啊？”

“你的消失和阁主有关？”听闻此话，玄英长老反应十分激烈。

常霄显然不想提及此事，若无其事接话道：“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便先去休息，我想与常山单独叙旧，有事且待明日再议吧。”

“正好我也有事想同阁主详谈。”

常霄转身离去，常山紧随其后，两人进入清漾阁中。玄英长老欲一同进入，被其他几位长老拦下，青阳长老劝道：“两兄弟许久未见，我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

“是啊，你有什么话明日再与山儿说吧。”朱明也在一旁附和，玄英只好作罢，悻悻离开。

公孙玖离开前用眼神向赵烨暗示，赵烨便在他们离开后偷偷跟随，齐坤将公孙玖和芫花送到芫香休息处便离开了，两人刚坐下，赵烨便在门外轻声敲门，一开门，两人就迫不及待拥抱在一起，

“玖儿，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哥哥放心吧，我没事。”公孙玖松开环抱赵烨的手臂，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芫花依旧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烨对她有些警惕，

“玖儿，她是谁，你怎么会和清漾阁的二少主在一起呢？”

“哥哥你别急，我慢慢同你讲。”

公孙玖想了想，离开赵烨这些天，这么多人都已经知晓了她并非心智不全，离开程伯伯和白茶镇这么久了，也没必要再伪装了。

“哥哥，她是百会教的圣女芫花，她和常山是我的恩人。”

“恩人？”

“那日我在去找你和虎子的路上被百会教的教主抓走了。”

“什么？那他有没有伤害你。”赵烨上下打量着玖儿，生怕发现什么伤口。

“放心没有，那个教主好像有什么事，抓了我就走了，芫花是圣女，她不仅没有伤害我，还为我找到了治疗我心智不全的药，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和从前呆呆傻傻的样子不同了？”

赵烨只顾着心急，这样一提醒，他才意识到，眼前的玖儿的确聪明清醒了许多，于是他便向芫花投去感激的目光，芫花对公孙玖的谎话感到莫名其妙，冷冷开口道：

“玖儿的哥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刚刚她说的……”

“哎呀，我们圣女就是如此宅心仁厚，不苟言笑，我知道你不把帮我的事放在心上，但是这恩情我定是要报答的。”

“没错，圣女，感谢你对玖儿的帮助，我程烨一定会报答你的。”

公孙玖朝芫花谄媚地笑了笑，芫花便不再反驳，坐到还在昏睡的芫香身旁，赵烨随着她的行动看去，看清了芫香的脸：

“芫香？”

“哥哥你怎么认识芫花的师姐？难道她和你出现在清漾阁有关？”

赵烨便将他对芫香的承诺和他们的计划说了出来。

“所以，芫香是跟着你们进来的？”

“是的，我们在外面的镇子上遇到的她。”

赵烨暗自思索一下，也许风无俜出去后并未找到芫香，又或是芫香没有听懂他所给的暗示，不管过程如何，至少芫香总算是进入了此处，也不算是违背他所许下的诺言。

“那么，你们又是为何来此处，只是跟随这里的二少主回来看看吗？”

“其实，我们来清漾阁的确是有大事要做。”

“我要进入清漾阁三层的禁地。”

清漾阁二层阁主房内，常山直截了当地对常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既然说了是禁地，你还进去做什么？”

“你那日将我推下无边崖，不就是怕我和你抢夺阁主之位吗，你放心，我不是回来向你寻仇的，更不是笼络人心与你争抢阁主之位。只要你让我进入禁地，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便永远不会再踏入清漾阁半步，你可以安心当你的阁主。”

“我倒是真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来，我好不容易让你消失，你还回来做什么？”

“哼，你以为我想回来吗，还不是你强行让我回来的。”

常山轻哼一声，自己的亲哥哥就这么想让自己消失么，罢了，这次回来原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常霄背对着常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常霄眼中没有常山所想的冷漠阴狠，反而在说这句话时，眼中满是担忧悔恨。

“你的脸……”

“用不着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我，我的脸变成这样就是不想被你找到，没想到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和你一样假惺惺的，令人生厌。”

“生厌吗。。”常霄低声重复起他的话，有些落寞。

“阁主，进禁地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其实禁地并非是阁主才能入内，更何况，父亲去世前也并没有明确将阁主之位传于我，所以禁地之门要你我二人合力才能打开。我可以帮你进去，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救人，就这么简单，要是真的有什么禁术，我救完人后，也会归还，不会落入其他人手中。”“看来你还记得父亲的叮嘱，守护这里的秘密是清漾阁的使命。”

“秘密不秘密的，以后就是你这个阁主自己考虑的事了，事成之后，我就与清漾阁毫无关系了。明日一早，我就来找你，快些了结此事，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

说完，常山便决绝地转身离去，独留常霄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常山回去后便见到了还未离开的赵烨，赵烨刚得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救芫香的师妹，他一见到常山便恭敬地向他拱手行礼，眼里满是感激，

“感谢兄台搭救玖儿，我是他的兄长程烨，有什么忙我一定相助。”

常山有些不知所措，转念一想，一定是玖儿又编了什么瞎话，他也懒得细究，只是顺着程烨的话回答：

“原来是玖儿的哥哥啊，程兄不必客气，目前一切顺利，若是今后有什么事需要程兄相助，我一定开口。”

这时芫香也醒了过来，她的伤势终于大好了，见这一屋子人其乐融融尤其是程烨居然也在这里，颇为诧异，公孙玖几句话便为她解释了她昏倒后发生的事，芫香听后一边起身一边感慨：“巧了巧了”，接着又说道，

“好了，你们做你们的事，我做我的，我是进来找人的，不必管我了！”

说完便不顾阻拦，走出门去。芫花望着师姐离开的背影，常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清漾阁没有外人，就让她自己去找吧。”

赵烨见天色已晚便想带玖儿离开，玖儿摇摇头：“哥哥，我留在他们这里还有用，我能帮上他们的忙，你自己先回去吧，等事情解决了，我们一起离开。”

赵烨不想强迫玖儿，只好独自离开了，走出门外，沐浴在清漾阁的月色之中，赵烨心中却有些落寞，这是玖儿第一次主动离开他，玖儿心智已然恢复，此后还会像从前那般依赖他吗？但刚想到这里赵烨就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玖儿恢复是好事，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狭隘，于是自嘲般摇摇头，又回望了一眼屋内的玖儿，独自走入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