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14章 第 14 章

“如果你不死的话，你愿意一直留下来陪我说话吗？”

常山看着芫花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如果我能活下来，就一直留下来陪你。”

芫花略作思考，像在回忆什么，然后对着常山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意思是她很开心。

教主的到来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他疾步至常山面前，一掌打在他的肩膀处，并向下施力，收掌后开始惊奇地打量起他，

“你居然还没死？哈哈哈有趣，没想到我还捡了个宝回来，你以后就留在这陪我的圣女练功吧，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你。”

“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死了？”

教主长袖一甩，转身离去，激动万分得大叫，“死不了，死不了！”这情形倒像是刚刚要死得是他。

此后近三年时光里，常山日日与芫花作伴，虽然二人除了练功就是说话，但对常山来说这是最幸福的日子，因为他永远不用担心这个‘单纯’的芫花会欺骗背叛他，岁月静好间二人互生情愫。

一日，教主不知怎得勃然大怒，常山和芫花询问才知，原来是大师姐芫香私自出教，音信全无，芫花听闻此事急忙回房，打开前几日师姐赠与她的锦盒，在几个首饰之下，发现了一张极小的纸条，二人拿到阳光下仔细观看，上面写道：

“吾与汝所言之事，意已决，勿复寻我。——芫香”

常山还未来得及询问是何事，教主突然闯进，将两枚药丸塞入常山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为苦水流入体内，常山顿感喉咙灼烧无比，无法发声，接着常山的脸也开始灼热，面颊之上竟生出几条可怖的裂纹来，常山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又无法叫出声音。芫花急忙上前抱住他，防止他再受到其他伤害。

教主却一下掐住她的脖颈，恶狠狠警告道：

“你师姐便是被这样的男人所迷惑，不好好练功，居然敢背叛我，今日，我便毁了他的声音和容貌，给你点教训，你是我的圣女，永远也别想离开我。在我把你师姐抓回来之前，你们俩给我老实呆在这里！”

教主走后，芫花紧抱痛苦的常山，安慰道：

“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们二少主呢，快把我们二少主交出来。”

“别吵了，我在这，我就是常山。”

此刻常山已将面具摘下，几个清漾阁的人连忙上前辨认，的确，除了那几道伤疤，常山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二少主，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大少主十分担心你，快跟我们回去吧。”

常山一眼便看出这八人乃是清漾阁的同心八客，同乾、同离、同震、同艮和齐坤、齐坎、齐巽、齐兑八兄弟。这八人从小一起长大，饮食起居皆相同，各自所练武功皆为配合其余七人，说话的人正是其中的同震。常山看着他们假兮兮的样子，不知道常青又打的什么主意。

“哼，那个人早就坐上阁主之位了吧，清漾阁有他当阁主还要我做什么，我不会和你们走的，你们回去后叫他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二少主这……”

“他说了，他不想回去。”

芫花见他们面面相觑却迟迟不肯离开，便上前一步重复道。

“既然二少主不肯跟我们回去，那我们只能——”

只见清漾阁这八人似脚底生风般飞速离开脚下的位置，眨眼间便分为两组分站芫花、常山二人前后。同乾、齐坤二人凌空而起，一人剑指芫花，一人剑指常山，两方位其余三人则从下方进攻，方才对话的两方人马眨眼间便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公孙玖藏在一边偷偷观战，发觉清漾阁这几人包括常山在内，武功并未达到很高的境界，看起来同没有门派的赵烨不相上下，但是这八人的默契令人叹为观止，配合可谓天衣无缝，仿佛是同一人的八个影子般不分彼此，百会教其余教徒完全无法攻破他们的阵法，爱莫能助，而芫花此时也并未使用毒功，因而战局迟迟分不出胜负，两方均打的十分辛苦。

这时，一教徒突然向空中挥洒白色粉末，细碎粉末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公孙玖赶忙捂住口鼻，然而粉末还是从指尖的缝隙进入，被她吸进鼻腔，公孙玖瞬间觉得四肢瘫软无力，呼吸困难。

清漾阁的几个人很快气力也明显有所减弱，但由于内力深厚，只是进攻不似先前那般紧密，就在他们有所懈怠的瞬间，芫花右手飞快触碰自己两端锁骨下窝外侧的中府穴及左臂肘横纹外侧的曲池穴，左手便瞬间冒出黑气，指尖似有血液聚集般鲜红，一掌直击同乾左肩，同乾两手脱力，手中之剑应声落地，接着双手捂眼惨烈地大叫起来，其他人七人闻声也不再进攻，而是焦急聚集到他身边，只见他双目红肿，似有滚滚热气在眼周蒸腾，十分痛苦。

“他中了我的毒掌，没有解药，不出三日他就会眼珠溃烂，双目失明。”

“你这个妖女！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武功，我要给大哥报仇！”

同震正欲上前，被一旁的齐坤拦住，齐坤倒是十分冷静，语气十分客气地说道：

“姑娘武功高强，我们同心八客甘拜下风，此次前来本无意引起争斗，刚刚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二少主的决定，鲁莽之下才冒犯了姑娘，如若只是因为一时争论，就有人失去性命，实在是不值当。”

芫花不语，闭着眼睛似乎正在调息，常山将一枚药丸扔给齐坤，

“先把这个吃了，可以缓解疼痛，延缓毒发。”

齐坤接过药丸，急忙喂给同乾，同乾吃后疼痛果然有所缓解。见他好转，齐坤起身向芫花常山道谢：“多谢二少主念在儿时情谊出手相救，多谢姑娘宽宏大量。”

其余几人眼中均有不屑神色，但也知是齐坤之言才救了大哥，便都在一旁不做声。常山对齐坤所言‘儿时情谊’似有些触动，眼中有些许哀伤，低头不再看他。

这时芫花突然伸手拉住常山，

“跟我走。”

常山急忙跟随芫花回到房内，临走告诉清漾阁的人好好照顾同乾，切勿随意行动。

公孙玖靠坐在墙边，自从吸入粉末后她就觉呼吸不畅，这会儿更是几欲昏厥，她拽住一过路的教徒，央求道，

“好哥哥，刚刚的粉末有没有解药，可不可以赏我一个啊。”

教徒见她面色苍白，有些可怜，便蹲下身来，真诚说道，

“我们百会教除了教主、大师姐和圣女之外，都只管下毒，不管解毒的，谁叫你倒霉出现在这儿，要么你去求求圣女，要么自求多福吧。”这人说完便离开了。

公孙玖无计可施，为了活命，只得艰难地向芫花、常山离开的方向走去，一路扶墙气喘吁吁，明明不远的距离在此刻对她却异常艰难，正欲跌倒之时，一双手突然扶住了她的手臂，公孙玖抬眼一看，居然是刚刚求药的那个人，

“姑娘是要去找二少主吧，我扶你。”

说完还向公孙玖背后轻推一掌，公孙玖胸口瞬间通畅了不少，也就没有拒绝他的搀扶。

“姑娘知道二少主和那位姑娘的关系吗？”

“我现在……没有力气……回答你。”

齐坤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公孙玖心中盘算，这人看起来是那八人中最年轻的人，确是最聪明稳重的，这会儿帮助自己想必也是为了打探更多常山的事。她深叹一口气，心中感慨道，本想做个看客，而今却深陷其中，难以脱身，无论如何，活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