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坠 第84章 第 84 章

这一天，男生女生们都打扮得精神又漂亮，客厅里配了音响，韩诺遥接通了笔记本的数据线后，不一会儿悠扬的舞曲便从喇叭里传出，立体声环绕。厚重的窗帘一拉，严实地阻隔屋外的光线，韩诺遥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几只蜡烛，像模像样地用火机点燃，插在随身带的烛台里，分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微弱温暖的烛光在时不时被吹动的微小气流中摇曳。

布置完这一切的韩诺遥咧着嘴蹲在音响旁边，牙花露在外面，笑得开心：“嘿嘿，我是不是很有情调。”

陈之雨惊讶地哇出声来，看韩诺遥一脸骄傲的样子闪现笑容消失术，嘴上仍不饶人：“韩诺遥你看看，让我说你什么好。阿姨还让我在学校帮忙盯着呢，一天天的心思净不花在学习上……”

如果不是意外取消，学校今年元旦晚会应该有韩诺遥一抹艳丽的身影，好歹她也准备这么久了，韩诺遥的心思蠢蠢欲动，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一番心思白费。不然干嘛呢，上赶着找妆造帮忙捯饬，每天和小偷一样的找时间和场地排练，还要注意不能被孙逸菲发现。

韩诺遥的心思活泛，无论学习还是吃喝玩乐，一样不落的平等。韩诺遥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绕到舒萤晞旁边：“这不是萤晞生日吗，陈之雨你今天就别念叨了好不好，多煞风景！借这个机会刚好帮萤晞减减压嘛！你不知道，她下课了那屁股就和胶水一样粘凳子上似的，连去小卖部买零食都不行，说耽误学习。”

“要我看啊，萤晞你得好好向我学习！没皮没脸有松有驰，这样才不至于被压力压垮知道不？”

韩诺遥说得有模有样，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是认真的，在一中待得久了，便也觉得这学校好是好，就是对学生太不友好，其他班不知道，他们班上人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韩诺遥美美的下午茶时间都瞬间不美了。

作为舒萤晞最好的朋友，韩诺遥自认为有责任要让好朋友在一个健康的氛围学习。

舒萤晞被她的道理逗乐，点点头表示赞同，站在韩诺遥一边帮她撑腰：“没关系，就今天一天嘛，就当提前高考解放了！”

陈之雨求救的目光看向剩下唯一的队友，程清野毫不留情地背刺：“今天她说了算。”

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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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里只有舒萤晞学过芭蕾，其余三个没有任何基础，韩诺遥一直对华尔兹跃跃欲试，前些年有部电视剧很火，连韩诺遥也说不清楚，不过是男主搂着女主简单的转圈圈，怎么就能把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直到快成年了还有上头后遗症。韩诺遥准备在大学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故事里暂时还没有脸和姓名的男主角，却已经被编排上了和她共舞一首的二人活动，而在这之前，韩诺遥有必要彩排演练，以确保梦中场景可能出现时，自己不会尴尬地狂踩crush的脚，又或者是把人家的西服拽得皱皱巴巴不肯放手。

“哎，萤晞，你会华尔兹吗？”韩诺遥从歌单里调出另一首，没等那首播完便切换。

陈之雨正凑到电脑面前准备看看韩诺遥的歌单。

一道温和的视线落在身上。

身着西装的少年长身而立，不得不说有些人似乎是天生的衣架子，不是量身定制的也能被他穿的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气质，尽管因为身高原因，裤腿短了一截儿成了七分裤，却也显出几分慵懒随性。黑而密的眼睫轻扇几下，似乎也在等一个回答般，看向她。

“没有专门学过诶，不过我在老师家看过学长学姐们跳的。”有时候大家为了轻松一下活跃气氛，也会组织一些活动，考上大学的学长学姐们会出于兴趣接触一些别的舞种，舒萤晞看过的有拉丁，男生们似乎酷爱街舞，有很多细分种类，舒萤晞不太了解。大家都努力展示着各自兴趣领域里和古典芭蕾不同的那一面，如果是男女生配合的话，探戈和华尔兹似乎出现率要高一些。

韩诺遥的要求不高，只要学会基本的配合，以及不踩脚就行，舒萤晞点点头，和三人说了下大致的动作，先出哪只脚，以及为了舞步落在拍点上，她会唱拍。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像这种双人舞，更重要的是彼此的配合。

韩诺遥基本记住舒萤晞的话，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急不可耐地想要验证成果。

她刚张嘴：“陈之雨……”

被点名的人脚底抹油腾一下闪现到舒萤晞边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萤晞我们一组吧！”

“陈之雨你干嘛呢！”韩诺遥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瞪他。

陈之雨嘿嘿一笑，解释：“这不是怕你公报私仇打击报复嘛，这皮鞋租来的，踩坏了你还得赔钱。”

说罢，他冲程清野扬了扬下巴：“要换成这人你肯定会小心点吧，嘿嘿兄弟，谢了啊。”

舒萤晞觉得程清野看向他的眼神要比平时冷些，有种就差说出口的哀怨。韩诺遥虽然也见不得陈之雨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但那是程清野呀！

还有什么可说的？

韩诺遥挑的是一首只有旋律没有歌词的轻音乐，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舞蹈伴奏，纯钢琴的声音，听起来舒缓而又沁人心脾，有一种山野间泉水叮咚的清澈感。陈之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掌心向上递至她的面前。

韩诺遥没放过呛他的机会：“哟，这会儿倒绅士起来了。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哼，清野学长，我们不理他，跳我们自己的！”

舒萤晞小心地把手伸过去，轻轻搭在陈之雨的掌心。两队组合，一左一右分立而战，中间像是有一条隐形的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舒萤晞在转圈的时候偷偷瞟了好几眼，韩诺遥的手轻放在程清野的肩上，他骨节分明的手张开，虚虚拢住女生的腰，蜻蜓点水地搭在韩诺遥纤细的腰上，只是轻轻点了下，又很快离开。

韩诺遥确实不会跳舞，只顾着低头慌忙看步伐，但跳舞是这么个道理，碰上双人舞，如果自己越紧张，反倒会破坏两人之间配合的磁场范围。短短几分钟里，韩诺遥已经踩了好几次程清野的脚，程清野只是闷哼了声，随后转圈的步伐放得更慢了。

他果然很聪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稍微告诉他一下原理，很快就能自己领悟和掌握。

这一边的陈之雨倒是有些手忙脚乱，一会儿问“萤晞我应该迈哪只脚”，一会儿看着旁边那对韩诺遥转圈的动作心痒难耐，问她“我们要不要也小秀一把？”看着面前急得满头大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的陈之雨，舒萤晞弯了弯唇角，安慰他“你别紧张，没事，有我在呢。”

旁边的男生听见这话时眯起眼睛。

呵，有她在呢。

随着舞步，淡蓝色的鱼尾裙也摆动起来，像是一条真正灵动鲜活的鱼尾，束腰的设计让女生白皙的脚踝露出一小截，经过程清野身边时，发丝带动周围的细小气流，那一阵似有若无的洗发水的清香似乎也一并被送了过来。

“唉，萤晞，你慢点啊，我快要跟不上了……”从刚才开始错开一拍，陈之雨每步都落下，现在急着想要跟上她的步伐，舒萤晞刚准备降速，便听见陈之雨泄气地叹了口气，那双锃亮的皮鞋摆烂似地杵在原地，接下来的动作是往陈之雨的方向靠近一步，舒萤晞刚准备迈腿，见对面压根没有动弹的意思，眼见着要踩上去，又连忙移开。

这一来一去，身体重心失衡，陈之雨从一开始就没有扶着她的背，或许是没有和女生这么亲近，他只用两根手指几不可查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唉，萤晞小心！”陈之雨下意识抓着握着她的手腕，用了些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舒萤晞这才被拽了回来，只是他这一下用力过猛，舒萤晞也冲过了头，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陈之雨嗷地惨叫一声，她抬头，看见杯子误伤的陈之雨委屈巴巴地撇嘴。

“怎么了怎么了？”韩诺遥第一个停下来，松开揽住程清野腰的手过来查看情况，低垂的视线里，对面的那双皮鞋也逐渐向她靠近。

痛感似乎会比实际发生的要晚几秒，陈之雨的胸膛很硬，舒萤晞感觉自己刚才像是飞机硬着陆，机轮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脑袋，皱了皱眉头。

手腕上落下柔软的触感，有人握着她的手腕，慢慢放下。

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急切。

“伤哪里了？”

陈之雨这边还哼哼唧唧着呢，一抬头，见对面两个人全围着舒萤晞在转，0个人关心他，只有自己受伤的成就达成，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喂，你们俩，怎么，我不是你们好朋友吗？”

程清野一记眼刀扫过来，陈之雨立马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姿势，只听他语气冷漠地宣布：“一会儿交换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