踟蹰 第9章 聚餐

顾则珩定的餐厅是一家叫“椿山记”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但巷子很安静，并不杂乱，入口附近有停车场。餐厅门脸不大，装修清新雅致。

沈溪到的时候，许念正站在门口等她。

许念换了一件棕色的亚麻质地的衬衫连衣裙，配了一条精致的锁骨链，看起来知性又大气。

沈溪则穿了一件浅绿色连衣裙，戴着一条小米珠项链，穿着一双玛丽珍单鞋，气质柔和，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俨然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小溪，你今天真好看。”许念上前抱住沈溪。

“噢，我亲爱的女神，你美丽的脸庞击中了我的心巴。”沈溪夸张地笑着说。

“biubiubiu……”许念配合着做出射箭的动作，沈溪笑的前仰后合。

“小溪，难得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溪回头一看，是周明轩来了。

她连忙收敛表情，微笑着说道：“让你见笑了。”

“美女就要多笑笑。”周明轩摆摆手，然后看向许念，问沈溪：“这位美女是？”

“是我的好朋友许念，也是我的责任编辑。”沈溪向周明轩介绍道，然后又转过头对许念说：“念念，这是我高中同学周明轩。”

“许小姐你好，我是周明轩，很高兴认识你。”周明轩率先伸出手来。

“周先生好，我是许念。”许念也伸出手。

接着三人一起走进餐厅，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进顾则珩定好的包厢。

推开门，顾则珩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菜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这是一个小圆桌，大概适合六个人围坐。此时只摆放了四张椅子。应该是根据顾则珩的要求做了调整。

周明轩坐到了顾则珩的左手边，沈溪快步坐到了顾则珩对面的位置，但被许念无声而坚定地“请”到了顾则珩的右手边。

顾则珩见他们落座，便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我什么都吃。”周明轩说。

“沈老师呢？”

“我也没什么忌口的。”沈溪说。

“我也没什么忌口的。”不等顾则珩再问，许念已经答道。

顾则珩点了点头，利落地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一一记下。周明轩在旁边看着，笑着说：“顾总点菜挺利索的。”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顾则珩没有理会周明轩，把菜单推向沈溪。

“我选择困难症，还是念念来吧。你们点啥我吃啥。”沈溪把菜单直接递给了许念。

顾则珩听沈溪这么说，嘴角莫名上扬一瞬。

许念则接过菜单很快又点了几个菜。

在等菜的间隙，大家先又互相介绍了一番。

等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的时候，顾则珩引入了“正题”：“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同步一下《逆风的鸟》项目的进度。”

三人都放下手机，认真听起来。

“明轩那边也会加入这个项目的制作，接下来让他先说说他那边的情况。”顾则珩看向周明轩。

“我从原来的基金公司出来了，现在成立了一个影视工作室，准备专门做影视IP孵化。《逆风的鸟》是我选中的第一个项目。”周明轩笑着说道。

沈溪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她一时有些怔住了，不敢相信周明轩那么看好她的作品，她忍不住有点心虚，怕万一项目后面效果不好。

“感谢周总对小溪作品的高度肯定，我们先敬你一杯。”许念边说边安抚地拍了拍沈溪，示意她举杯。

“哈哈，不用那么客气，也不要有压力，我早就打算单干了，正好遇上则珩回国，又有小溪这么优秀的作品。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周明轩似乎知道沈溪的担心，笑着解释道。

“你们不用担心他，周总家里有矿。”顾则珩难得开了句玩笑。

周明轩白了他一眼，然后四人一起碰了杯。

顾则珩接着说道：“策划书已经定稿了，”顾则珩说，“目前评级定在B 。不算高，但项目可以正式启动了。”

“B 是什么意思？”沈溪问。

“B 的意思是，预算在中档偏上，制作周期大概一年左右，播出平台以视频网站为主，争取上星。”顾则珩说，“不是大制作，但也不是小打小闹。”

周明轩在旁边接话：“小溪的作品底子好，只要改编到位，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溪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雀跃。虽然能卖出影视版权对她来说已经是跨出一大步，但是如果后续制作能跟上，她自然是更开心。

“那接下来是什么计划？”许念问。

“接下来找编剧，出剧本大纲。”顾则珩说，“大纲出来之后，想请沈老师帮忙把关。”

沈溪愣了一下：“我？”

“嗯。”顾则珩看着她，“核心立意和人物基调这块，你最了解。我们希望改编不走样，需要你帮我们守住那个底线。”

沈溪张了张嘴，想说“我怕我做不好”，但许念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她顿了顿，改口说：“……好，我尽力。”

“那就拜托沈老师了。”顾则珩说。

“顾总客气了。”沈溪有些赧然。

“你们别端着了。来，我们以茶代酒，先一起预祝项目顺利。”

其他人也跟着举起杯子。

四人又就项目的具体内容聊了一会，主要是周明轩在跟他们分享影视制作的全流程，顾则珩时不时解释几句，沈溪和许念则更多从作品的角色和世界观方面提出一些影视化要注意的点。

“公事聊得差不多了，今天是熟人局，我们一起叙叙旧吧。”周明轩笑着提议道。

“好呀好呀。我对你们的高中生活很好奇。我问小溪，她都不愿意跟我细说。”许念最先响应。

“我……哪有……我高中就是个小透明，也没什么好说的。”沈溪又脸红了。

“你还小透明啊……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周明轩轻声尖叫到。

“你可是赢过我们顾神的女人……”

“什么意思？展开说说。”许念此时像瓜田里的猹。

“就是字面意思呀。我旁边这位顾总，顾神，高中三年一直全校第一，唯一没保住第一的那一次，就是被你身边这位美女抢走的。”周明轩看着许念说道，但是用表情和动作指向另外两人。

“只有一次而已，而且成绩也不能代表什么……”沈溪弱弱地解释道，而且颇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

顾则珩则抬头看向沈溪，似是没料到有这回事。

“你不会不知道吧？”周明轩见顾则珩面露疑惑，很无语地说道。

“那时候没太关注这些。”顾则珩被戳破，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不过在别人眼中，这可是相当地高冷了，颇有学神风范。

“这绝对是凡尔赛……果然学神的世界我不懂……”周明轩倒了一杯酒，假装仰天长啸般喝了一口。

“我也不懂……”许念举起酒杯和周明轩碰了一下。

沈溪则莫名有些心情低落。她还以为，顾则珩至少能对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

“我给各位赔罪了。”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沈溪的情绪，顾则珩咳了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能得顾神一句赔罪，也算没白当那几年学渣……”周明轩笑着假装拭泪。

“明轩，你对自己的认知才有偏差……高考666叫学渣？”沈溪被周明轩搞怪的动作逗笑，不再纠结刚刚的事情，生出了调侃的心思。

“哇。小溪你居然这么关注我？你不会是暗恋我吧？”周明轩故作夸张地笑道。

“不是……因为我也考了666啊。”沈溪被周明轩说的脸有点发热，连忙解释道。

顾则珩则认真地看了沈溪一眼，好似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暗恋周明轩。

许念却像是受了某种刺激，假装愤怒地说道：“小溪，这就是你说的不堪回首的高考？不堪回首的高中生涯？真想跟你们这群学霸拼了。”

“跟顾神拼吧，他考了712。而且还直接出国了。”周明轩幽怨地看着顾则珩。

“这么高的分，为什么要出国，暴殄天分啊！”许念颇有些咬牙切齿。

沈溪无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则珩，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那时候家里出了点事，又刚好拿到了常春藤大学的offer，就去了。”顾则珩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气氛莫名其妙地静了下来。

沈溪很奇怪周明轩怎么没接话，她看了他一眼，但对方在低头吃菜。她也就没吭声，同样低头吃菜。

“顾总，听小溪说你是你们高中的校草。追你的女孩子有很多吧。”过了一会，许念打破了沉默，以一种相当石破天惊的方式。

沈溪现在相当地想缩到地底下，可是没用，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则珩将脸转向了她。

她只得硬着头皮说：“我就是和许念陈述了一下事实。”

“没关系。”顾则珩对沈溪说，接着又回答许念：“可能是吧，那时候没太关注。”

“我们顾神是高岭之花，任凭那些女孩子多么热烈，他也不动如山。偷偷跟你说，情书不知道收了多少封。”周明轩明目张胆地对着许念挤眉弄眼地打趣顾则珩。

“顾总不会还单身吧？”许念很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还无人能采摘呢。”周明轩假装嘲讽道。

“好好吃你的饭吧。”顾则珩忍不住笑骂。

“看我们顾神还恼羞成怒了，在两位大美女面前，顾神要注意形象啊。”周明轩就是故意逗他。

原来他还单身啊。沈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很想问问那天酒会上穿香槟色裙子的女生跟他什么关系。但是想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而且现在这种气氛下，一问指定露馅。于是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吃着菜。

“我们小溪也还是单身呢。”虽然沈溪不承认，但许念总觉得她对顾则珩的感情不一般，今天她势必要推沈溪一把。

“念念！”沈溪听她这样说，条件反射般地尖叫出声。

惹得顾则珩和周明轩都看向她。

她的脸此刻红的要滴出血来。

她不敢抬头，沉默地扒着饭。

“你们认识的人多，多帮我们小溪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帅哥介绍小给小溪。”许念也没想到沈溪反应那么大，连忙找补道。

“哈哈，没问题，毕竟小溪又有颜值又有才华。”周明轩也连忙跟着活跃气氛。

顾则珩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这道桂花藕粉羹不错，你们尝尝。”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很单纯地推荐一道菜。但这句话恰好把刚刚有些凝滞的氛围带得活跃了一些。

许念顺势接话：“是吗？我尝尝。”她舀了一勺，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口味很清甜，有桂花的香味。”

“那我也尝尝。”周明轩也跟着伸出了勺子。

沈溪趁着大家都在尝藕粉羹的空隙，悄悄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她脸上的热度也慢慢地消退了。她也终于抬起了头，加入了大家的闲聊。

气氛逐渐恢复正常。周明轩聊起了他前段时间去新疆旅游的见闻，说那边的风景很美，许念问他有没有拍照，他就翻出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展示给她看。两个人凑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旅行经历，从新疆到云南，从国内到国外，话题越聊越开。

沈溪安静地看着他们俩投入地聊天，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但作为一个资深宅女，确实没什么谈资，倒是他们的经历，给她很多启发。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转向搜集素材了。

顾则珩的话更少，他大多时间也在听他们聊。只是偶尔周明轩会直接问他，让他不至于完全游离在他们的谈话外。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许念要买单，被顾则珩拒绝了。周明轩也出来说：“怎么能让两位美女买单，就该顾神买单。”

四个人走出餐厅，小巷有点黑，沈溪挽着许念的手。周明轩看向许念问道：“你们怎么来的？”

许念回道：“打车来的，你要送我们吗？”

“荣幸之至呀。”周明轩笑道，然后转头看向顾则珩说：“则珩，你送小溪回去可以吗？”

“不用麻烦的。”沈溪没等顾则珩回应就连忙拒绝。

“沈老师，不用太客气。”顾则珩抬头看向沈溪道。

“是啊，小溪，我们都是同学，有什么麻烦的。”

“我刚还忘了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把称呼改改。顾总，沈老师，听得我老以为自己在商务晚宴上。”周明轩看向二人，假装抱怨道。

“顾总，小溪就交给你啦。”许念愉快地接受了周明轩的安排，她看向顾则珩嘱咐道。

“嗯。”顾则珩点了点头。

许念跟着周明轩走了几步，回头冲沈溪摆了摆手：“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沈溪说。

周明轩和许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沈溪站在原地，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顾则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也走吧。”

沈溪转过头，看到他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路灯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在他那长长的睫毛下面投下两片阴影。

沈溪的心突然变得酸软。她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到巷口。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像是在并肩说着什么悄悄话。

今天是沉浸式聚餐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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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