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凝如铁,雨林的雾霭裹着湿冷的潮气,沉沉压在园区的铁丝网之上。陆承渊的越野车刚驶离大门,朝着深处的独栋别墅行去,园区南侧的新人集训区,便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动静,怒骂声、鞭打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寂静,在空旷的园区里远远回荡,连数米外的制毒车间都能清晰听闻
这动静并非突发,而是酝酿已久的训诫。白日里陆承渊巡阅集训区时,丢下了“三天筛选,清除废物”的指令,教官们便不敢有半分懈怠,白日里的体能训练已是严苛到极致,入夜后的考核与训诫,更是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戾。集训区的高杆灯被调到最亮,刺目的白光将整片水泥空地照得如同白昼,连地面上的碎石与杂草都清晰可见,铁丝网环绕的空地上,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三十余名新人赤着上身,垂首站成两排,个个浑身是汗,皮肤被烈日与汗水炙烤得泛红,身上还留着白日训练时的擦伤与鞭痕,有的膝盖磨出了血,有的手臂肿得老高,有的连站都站不稳,身体不住地摇晃,却没人敢动一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的脚下,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木棍、几副变形的拳套,还有一滩滩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方才考核中,失败者留下的痕迹
集训区的四名教官,皆是陆承渊手下身经百战的狠角色,个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手里握着手腕粗的橡胶鞭,鞭梢缠着细铁丝,抽在身上便会皮开肉绽。为首的教官姓陈,人称陈疤,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狰狞刀疤,是早年跟着陆承渊火拼时留下的,他眼神阴鸷地扫过面前的新人,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在寂静的空地上炸开:“白天陆哥来巡阅,说的话,你们都记清楚了?”
新人齐齐垂首,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应声:“记、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陈疤猛地拔高声音,抬手一鞭抽在身旁的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新人个个浑身一哆嗦,身体绷得更紧,“我看你们是全忘了!陆哥要的是能打、听话、心狠的手下,不是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软蛋!不是一群连拳头都挥不出去的废物!”
他迈步走到队伍前,伸手揪住一个瘦高个新人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身前。这新人看着不过二十岁,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白日里的五公里越野便落在了最后,方才的格斗考核,更是被对手三拳打翻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陈疤捏着他的衣领,将人提得脚尖离地,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你,说说,白天考核,你为什么输?”
瘦高个新人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只一个劲地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体力不支……”
“体力不支?”陈疤冷笑一声,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地上回荡,打得新人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在这园区里,体力不支就是死罪!遇到敌人,人家会因为你体力不支就放过你?陆哥会因为你体力不支就留着你?告诉你,在这,废物只有一条路,就是喂雨林里的野兽!”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人摔在地上,新人重重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哼,疼得蜷缩起身体,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疤抬脚踩在他的背上,狠狠碾了几下,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声音冷得像冰:“园区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陆哥给了你们活路,让你们从泥里爬出来,跟着他混,可你们呢?拿什么回报陆哥?拿你们的软骨头?拿你们的窝囊废样子?”
他抬手对身旁的教官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教官上前,一人架着瘦高个新人的胳膊,将人拖到铁丝网边。新人终于慌了,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哀求:“教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求你放了我!我不想被扔去喂野兽!”
可他的哀求,在这冰冷的集训区里,显得格外苍白。陈疤根本不为所动,冷冷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陆哥的规矩,没有第二次机会”
话音未落,便见那两名教官将人狠狠推到铁丝网外的雨林边缘,那里漆黑一片,只传来蚊虫的嗡鸣与不知名野兽的低嚎,透着致命的危险。新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而后便被雨林的黑暗彻底吞噬,再也没了动静
集训区里的新人,个个看得心惊胆战,浑身发抖,眼底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们终于明白,陆承渊的指令不是玩笑,陈疤的训诫也不是恐吓,在这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懦弱就意味着葬身雨林
陈疤目光扫过剩下的新人,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怎么?怕了?怕就对了!只有怕,才能让你们记住教训,才能让你们拼命变强!我告诉你们,你们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是因为陆哥给了你们机会!你们的命,是陆哥的,你们的身体,也是陆哥的,必须为陆哥所用!”
他抬手一指队伍里的另一个新人,这新人是个壮汉,身材魁梧,白日里的体能训练表现不错,可格斗考核时,却心慈手软,迟迟不肯对对手下狠手,最终被对手反败为胜。“你,出列!”
壮汉浑身一僵,缓缓走出队伍,垂首站在陈疤面前,不敢抬头。
“格斗考核,你为什么输?”陈疤问道,手里的橡胶鞭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我……”壮汉嘴唇哆嗦着,低声道,“我不忍心对他下狠手……”
“不忍心?”陈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鞭抽在壮汉的背上,橡胶鞭带着铁丝,瞬间抽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在这园区里,在道上混,讲的就是心狠手辣!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今天你不忍心对对手下狠手,明天他就会一刀捅死你!后天,你的尸体就会被扔进湄公河!”
又是一鞭抽下,落在壮汉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壮汉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喊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我问你,以后再动手,还会不会心软?”陈疤厉声喝问,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随时准备再次落下
“不会了!”壮汉立刻嘶吼着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以后我一定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陈疤放下鞭子,冷冷道,“再有下次,就不是挨鞭子这么简单了!归队!”
壮汉踉跄着回到队伍里,后背的疼痛钻心,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挺直脊背,目视前方
陈疤继续在队伍前巡视,每走到一个新人面前,便会停下脚步,质问他们白日里的失误与不足,稍有不满,便是一顿鞭打或呵斥。有的新人因为动作不标准被抽了鞭子,有的因为反应迟缓被狠狠训斥,有的因为畏手畏脚被勒令做一百个俯卧撑,直到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集训区的动静越来越大,鞭打声、呵斥声、新人的闷哼声、俯卧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里远远传开。园区内的其他区域,听到动静的工人与守卫,都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敢有半分好奇,更不敢前去观望。他们都知道,集训区的训诫是园区的常态,也是陆承渊定下的规矩,没有人敢干涉,也没有人敢同情,因为同情别人,就是给自己惹祸
制毒车间里,工人依旧埋头忙碌在操作台旁,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部分训诫的动静,却依旧能清晰听到那一声声清脆的鞭响与厉声的呵斥。工头站在车间门口,听着远处的动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回头对工人们道:“专心干活,别分心,听到什么都当没听到,谁要是敢多嘴,按园区规矩处置”
工人们纷纷点头,指尖的动作愈发迅速,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瞟向窗外。对他们而言,集训区的新人与他们一样,都是陆承渊的棋子,只是分工不同,命运却同样不由自己掌控
仓储区的守卫,站在岗亭里,听着远处的惨叫声,手握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丝毫动容。他们都是从新人集训区走出来的,都经历过这样严苛的训诫与残酷的筛选,深知其中的规矩与生存法则。只有熬过这一切,才能在园区里活下去,才能成为陆承渊的手下
信息处理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电脑高手们依旧埋首在屏幕前,指尖翻飞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与信息不断滚动。集训区的动静透过墙壁传了进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变化。对他们而言,陆承渊的指令就是一切,园区的任何动静,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自己的命
后勤区的食堂里,厨师们正在收拾餐具,听着远处的动静,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不敢有半分停留。食堂的角落里,几个准备去集训区送夜宵的小弟,也纷纷停下脚步,等着动静稍缓再过去,生怕撞在陈疤的枪口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集训区里,训诫还在继续。陈疤看着面前的新人,个个面露惧色,却又多了几分狠戾与决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狠戾,才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手下,才能为陆承渊所用
“我告诉你们,”陈疤抬手,声音洪亮地喊道,“陆哥是这片天,是这片地,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你们的命是他给的,你们的前途也是他给的!以后,你们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陆哥的指令,为陆哥冲锋陷阵,为陆哥赴汤蹈火!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有半分迟疑!”
“服从陆哥!誓死效忠陆哥!”
新人们齐齐嘶吼着回应,声音虽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集训区里回荡,远远传开
陈疤满意地点点头,抬手道:“现在,开始加练!五公里越野,绕着园区跑,一个小时内回来,晚一分钟,挨十鞭!跑不动的,直接扔去喂野兽!”
话音落下,新人们立刻转身,朝着集训区的出口跑去,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精疲力竭,也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们的脚步声杂乱却急促,在水泥地上响起,渐渐远去。陈疤与其他教官跟在后面,手里的橡胶鞭高高扬起,随时准备抽打落在最后的人
集训区的动静,依旧在园区里回荡,鞭声、呵斥声、跑步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生存之歌。夜雾越来越浓,裹着这些刺耳的声响,漫过铁丝网,漫过制毒车间,漫过仓储区,最终飘向园区深处的独栋别墅
此时,陆承渊的越野车刚停在别墅门口。阿远推开车门,躬身道:“陆哥,到了”
陆承渊推开车门下车,身后的动静,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微微侧头,看向集训区的方向,眸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严苛的训诫,残酷的筛选,都是他默许的,也是他定下的规矩。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最狠、最强、最听话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为他的毒枭帝国添砖加瓦
阮黎安也跟着下车,站在陆承渊身侧,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那一声声鞭响,一声声呵斥,一声声嘶吼,都像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发冷。他能想象到集训区里的场景,能想象到那些新人的痛苦与绝望,更能明白,在这座园区里,生存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进去吧,外面凉”
说完,迈步走向别墅大门,黑色的身影融入别墅的灯光里。阮黎安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身后的动静依旧刺耳,却终究被别墅的厚重房门,隔绝在外
只是,那些残酷的声响,那些绝望的嘶吼,却早已刻进了他的心底,成为他无法磨灭的恐惧。他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一座无边无际的罪恶牢笼,而牢笼的主宰,就是身边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园区的夜色,依旧沉凝,集训区的加练还在继续,罪恶与生存,依旧在这片雨林腹地,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