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东方露白。
裴婉若在山下露头,下山的土匪注意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穿着华丽的男子,蠢蠢欲动,回去报了信。
不出片刻,便从山上下来了不少人。
裴婉若上前拦住:“敢问兄台,去允州怎么走?”
裴婉若拦住的人正是土匪山的头目,秦大海,秦大海有些不可置信,这大肥羊竟然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公子要去允州做甚?”
裴婉若笑笑:“不瞒兄台,我有一妻子,曾经我们路过允州时,她极爱吃允州的凤梨酥,我想给她多买点回去。”
秦大海静静地注视着裴婉若,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但后者淡定自若,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如此,那公子随我们一起去吧。”
“大哥……”后面有一男子拉住了秦大海的手臂。
裴婉若望过来。
“大柱,不可无礼。”秦大海甩开了大柱的手臂。
大柱看向裴婉若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恨意。
“只是……公子有所不知,允州城前段时日被一伙贼人抢掠,如今已经……不知道公子所说的凤梨酥还在不在了。”秦大海面露忧伤。
裴婉若皱了皱眉:“这是为何?”
“唉……不如这样,公子,你且先随我回去,我们坐下喝杯茶,慢慢说?”秦大海伸手,作出请的姿势。
裴婉若面露难色:“这……”
“公子可有难处?”
“不瞒你说,我此次出门带了些许碎银,现下碎银已经捉襟见肘了,我听闻允州有一大钱庄,我本想应应急,承蒙兄台抬举,只是小弟这……”裴婉若退后了几步,抬了抬手。
秦大海略一迟疑,面带轻笑:“你说的那钱庄,可是汇通?”
裴婉若微微意外:“兄台怎知?”
“公子在那钱庄有多少存银?”秦大海眸中满满贪婪。
裴婉若笑了笑:“可以够兄台买三座山。”
秦大海哈哈一笑:“那我劝公子,还是跟我上山吧。”
裴婉若略微思考了一下,道:“那便劳驾兄台带路了。”
裴婉若带来的一支队伍埋伏在几米开外处,队伍中有人不解,军中之人向来直言不讳,不少人发出争议。
陆斐低声道:“都噤声,服从殿下安排!”
“将军!殿下让我们埋伏此处,但并未告知具体如何做,让兄弟们怎能不急?”
“是啊将军,殿下把兄弟们丢在这里,自己一人跟着土匪走了,这是何意?”
“将军,土匪山不容小觑,殿下只身一人上山,若出了问题,不会拿兄弟们偿命吧!”
此话一出,队伍中便沸腾了起来。
“是啊,上阵杀敌没死,这死在了自己人手上,这……”
“就是啊……”
“……”
陆斐又何尝不知呢,若四殿下有事,他们谁也逃脱不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裴婉若,从他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他就见过裴婉若了,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四殿下并非旁人所说的那么不堪重用。
……
“陆斐!这是不是你偷的?!”前将军把东西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枚吊坠。
“我说了不是我!”陆斐被按在地上,抬起头倔强的望着前将军。
离飞军是离国最大且最猛的军队,前将军骁勇善战,打赢了不少丈,但他已上了年纪,本想提拔陆斐,所以这次回京,他带了陆斐。
但陆斐竟在京中被人举报偷东西,天子眼皮底下,他不得不罚
但陆斐就像倔驴一样,始终不承认。
“来人,给我打!”
“且慢!”
前将军循声望过去,是四皇子。
“四殿下。”前将军单膝下跪行礼。
“前将军快快请起。”裴婉若上前扶起前将军,扫了一眼陆斐,“这是?”
“回四殿下,有人上报丢了东西,在他身上搜到了,人赃并获。”前将军眉头紧皱,他不了解这位四殿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下陆斐。
“那吊坠是我的!”陆斐抬眸,死死盯着裴婉若。
“闭嘴!”前将军心头一紧,伸手扇了陆斐一巴掌。
裴婉若静静地回视陆斐,缓缓开口:“既如此,前将军也莫生气,不如唤失主前来对峙?”
“是。”前将军拱了拱手。
失主也是离飞军中的人。
裴婉若端详着他,他眼神回闪,不敢和裴婉若对视。
裴婉若挑眉:“听说你丢失了一枚吊坠?”
“啊……是……”
“你可记得吊坠的样子?”
“不记得了……”那人把头埋的很低,闷声道。
裴婉若点了点头,望向陆斐:“你可记得?”
陆斐跪的笔直:“回殿下,那枚吊坠是白玉所做,圆润光滑,成环状,环内侧刻着琅。”
裴婉若拿起玉坠,内侧确实有一琅字。
“为何刻琅?”
“回殿下,此乃小人母亲所刻,小人小字名唤琅琅。”陆斐垂眸,坠子还在,只是母亲不在了。
“琅琅……好字!”裴婉若起身扶起陆斐,笑了笑,“我信你。”
这是陆斐第一次见裴婉若,再后来他一步一步爬到了将领,再后来便是这次,裴婉若来挑选去允州的队伍,他自告奋勇带队。
这次,陆斐相信裴婉若。
“都闭嘴!就在此处等着,等四殿下吩咐!”
裴婉若跟着上了山,几个穿着不似土匪的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人上前拉走了秦大海,裴婉若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大海哥,这是?”男子皱着眉。
秦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尽是贪婪:“老丁,这个人在你们钱庄可是有不少银两呢。”
丁樊恶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别忘了主人给你的叮嘱。”
望着丁樊离去的背影,秦大海狠狠的淬了他一口,不过是别人的走狗,竟欺辱到他头上来了。
裴婉若尽收眼底,丁樊一身靛蓝粗布短打,衣角磨损,尽管如此,他和这遍地的土匪还是有很大区别。
秦大海伸手搂过裴婉若的肩膀:“贤弟,那是我们飞狼寨的客人,脾气不好,贤弟见了他记得绕道走。”
裴婉若笑了笑,这秦大海已经把自己当兄弟了,她抬手拿掉秦大海的手:“谨遵兄长教诲。”
秦大海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文邹邹的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