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顾景辞后,裴婉若回到了府上,这个事情她并不打算告诉裴翩若。
如果告诉了裴翩若,裴翩若一定劝自己不要淌这趟浑水,并且劝自己要隐忍,要善于藏拙,懂得收起锋芒。
裴婉若是认同的,只是这件事,有些不同。
“殿下回来了。”沈晚枝唇角轻扬,似初绽的桃花染了晨露,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织锦流云群,裙摆宽大飘逸,站在那里仿佛一幅画。
裴婉若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连忙压了下去:“公主在这里做什么呢?”
沈晚枝笑了笑,眉间尽是笑意:“百合那丫头说院子里有蝈蝈,把她吓了好一跳呢,我想,如今是深秋,怎会有蝈蝈呢,所以就自己来一探究竟了。”
听到沈晚枝如此说,裴婉若也笑了:“应当不是蝈蝈,外面天凉,公主快进去吧。”
沈晚枝挑了挑眉,抓住了她的衣袖:“殿下,不找找,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跳呢?”
裴婉若面色一怔,脸色微变,沈晚枝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角微微上扬:“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沈晚枝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裴婉若才回神。
这个时期,允州应该不会有动乱才对,太子党占据更多,且裴忠也很明显要传位于裴容宇,位置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允州这个节骨眼出现动乱,对于裴容宇来说不是好事,所以这件事跟他是没关系的,要说急,应该是裴容宇更急才对,而他偏偏看起来又事不关己的样子,其中定有文章。
要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只能下允州。
但沈晚枝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只是凑巧吗?
裴婉若望着沈晚枝离去的方向出神……
沈晚枝卸下珠钗,往门口瞟了一眼,百合会意,打了一个万福前去关好了门。
“公主。”
沈晚枝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了,我们需要随殿下出趟远门。”
百合蹙眉:“公主为何提示她,公主明明可以不以身入局的……”
沈晚枝笑了笑:“她不会放心的。”
百合更不解了:“公主这是何意?”
沈晚枝嗔她一眼:“你呀,虽然杀手不需要什么心眼,但你心眼也太少了吧?”
裴婉若自然不会放心把沈晚枝丢在府上,一方面她摸不透沈晚枝,另一方面她还担心她不在府上,会有人亏待沈晚枝。
当天夜里,顾景辞收到了裴婉若的信。
顾景辞勾了勾嘴角,把信扔进盆中烧了,果然如公主所料,裴婉若不会放任不管的。
欲成大事者,心软可是大忌啊,四殿下……
次日,裴婉若清点好东西,却没有见沈晚枝的身影。
“芍药,公主呢?”裴婉若往沈晚枝的住处看了看。
“我这就去催一催。”芍药打了一个万福,转身准备走,却看到百合扶着沈晚枝出现在视野里。
“殿下,公主来了。”芍药喊住裴婉若。
“殿下赎罪,公主早起有些不舒服,所以有点迟了。”百合上前。
裴婉若视线停留在沈晚枝有些苍白的脸上,皱了皱眉。
结合沈晚枝做的事情来看,她定然不止是单单为了和亲,但目前裴婉若还没看透,自是不放心把她留在府中的。
可是……她苍白的脸庞可见百合说的不是假的。
“殿下放心,我已无碍,上路吧。”沈晚枝扯了扯嘴角。
“公主,你和我共乘一辆马车吧。”裴婉若抬眸,这样她也能照看一二。
“殿下不可,这怎么行……”芍药出声制止。
离国以男子为尊,沈晚枝虽说是公主,但毕竟是别国公主,嫁过来理应也以男子为尊,出行马车也是分开的。
“芍药,你去帮百合把公主的东西抬到马车上。”裴婉若伸手从百合手里接过沈晚枝。
芍药:“是……”
沈晚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就这样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到了马车边。
“公主请。”裴婉若伸出手,示意沈晚枝扶着她上马车。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小厮做的……
“我自己就好。”沈晚枝的手在空中停下,对她笑了笑。
裴婉若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半抱着把她抱上了马车。
“殿下!”沈晚枝想挣脱,但因二人力量悬殊,无可奈何。
裴婉若在她后面上了马车,空气瞬间凝结。
沈晚枝脸颊爬上绯红,微微低头。
裴婉若也别开了眼,耳根泛红。
“抱歉……”
“殿下……”
两人同时开口,沈晚枝莞尔一笑:“殿下先说。”
裴婉若清了清嗓子:“我刚刚……一时不知道以什么方式才……抱歉。”
沈晚枝佯装不解,微微皱眉:“殿下为何道歉?我不是殿下的妻子吗?”
妻子两个字盘旋在裴婉若头顶,她觉得自己要晕了。
沈晚枝盯着裴婉若红的要滴出血的耳根扬了扬嘴角,这人竟然不会脸红,但耳根子却是非常容易红呢。
允州路途遥远,沈晚枝一直端坐着,腰都不曾弯下去一点。
“公主……要休息片刻吗?”裴婉若都有些替她累了。
沈晚枝动了动腰肢,确实有些酸了:“殿下可有带解闷儿的东西?”
裴婉若沉思了一下:“有带棋盘。”
沈晚枝眼睛亮了一点,裴婉若命人拿了棋盘。
沈晚枝下棋,云淡风轻,很难让人察觉到她的布局,乍看之下平静无波,棋路却是诡异莫测,处处都是陷阱,不出三局,裴婉若便有些吃力了。
沈晚枝修长的手指捻起黑子,微微一笑:“殿下可知此局输在哪里?”
裴婉若抬眸,她的棋是裴翩若教的,但裴翩若身体状况不好,每次她刚进入状态,便结束了,所以她的棋技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
“殿下若刚刚下在这里,便赢了。”沈晚枝点了点棋盘,“但是殿下犹豫了,一子错,便是满盘输。”
裴婉若微微眯了眯眼睛:“公主何意?”
“殿下,公主,允州到了。”芍药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