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第5章 毒计

什么？！

“重霄门担心有人作伪，便将密信与苏庄主的屋中遗留的书信笔迹进行比对，证实此信确为苏庄主亲笔所写。原以为百花山庄同那苍山派一样，是被魔教所害。没想到啊没想到……可怜苏庄主一世英名，最终却死于爱徒之手，不知道他死前可曾后悔，后悔自己有眼无珠，错信他人，一世心血终成空啊……”

众人窃窃私语：“收养孤儿的门派多了，只百花山庄出了问题，根源肯定还是在苏江海身上！”“就是就是，说不定是苏江海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把人逼反了，重霄门死者为大，才这么遮掩了去。”“此言有理，此言有理啊！”

“一派胡言！”

沈临舟气急。三年间，诸多流言蜚语他已然习惯了，说到他脸上他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但现在，这群人竟污蔑他对师父、对百花山庄的情谊，污蔑师父的清誉，这叫他如何能忍！他扭头就想冲过去与那些肆无忌惮议论着师父的小人们一决高下，然而顾远之冷冷的声音一瞬间便将他的动作止住。

顾远之道：“沈少侠是想拉着我们一块去送死吗？”

一股凉意瞬间漫上了沈临舟的心头，他才想起此时自己已易容为顾远之的学徒，若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说不定会被有心人认出，然后引来无数的麻烦。他无力地垂下手，一言不发。

“小不忍则乱大谋。”顾远之声音和缓了许多。此刻，说书先生已下台休息去了，从顾远之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偏僻处说书先生正在与一人说话，姿态谦卑，那人似乎十分满意，丢了一锭银子过去。说书先生将银子塞入怀中，乐得牙不见眼，连连点头。他冷眼旁观着，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问道：“可能有些冒昧，我还是想确认一下，说书先生所言……”

“自然是假的！”苏无念恨恨道，“究竟是谁，要这么污蔑师兄和爹！太过分了！”

“那便是有人在捣鬼。”顾远之将他方才所见简单描述了一番。

沈临舟沉声道：“我去跟踪他。”

顾远之摇摇头：“不行，容易被人发觉。还有更稳妥的法子。”说着，他拿出一粒金子，扬声叫道，“小二！”

一名其貌不扬的小二应声而来，一眼便瞧见了桌角放着的金子，顿时挪不开眼了：“哎呦！哎呦……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顾远之指了指那粒金子，看着小二双眼放光的神色，淡淡一笑道：“小二，有些事想向你打听打听。如果回答得好，这粒金子就是你的了。”

小二瞪大了眼，立刻拍着胸脯道：“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小的最喜欢打听那些传闻了。您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都城内为何会聚集这么多江湖人士？”

小二顿时眉飞色舞，吐沫横飞：“七日前，无瑕观收到一封战书，说是五月二十日取其秘宝避尘珠，让无瑕观引颈就戮。无瑕观接到战书后惶惶不可终日，立刻向重霄门求救。重霄门侠义心肠，不愧是这个——”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一脸赞叹，“当即派出了其年轻一代的翘楚——大弟子刘清远！刘少侠带着五名重霄门弟子来到江都城的时候，还经过我们迎客来的门前了呢！当时整个江都城都沸腾了。那气势，看得我心生向往！算算日子，战书上说的日期也就这几天了，所以好多人闻着味就来了！”

顾远之听得好笑：“你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哎呦，您可真有眼光！我们说书先生有事的时候，就是我上去替他说上几回，还挺受欢迎的。”小二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您知道这下战书的人是谁吗？”

沈临舟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正是百花山庄那弑师夺宝的叛徒——沈临舟呐！”

一时间，三人哑然无语。

小二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客官，是不是小的哪里说错了？”

顾远之瞬间收回了脸色：“没事，你说得很好。难怪说书先生要讲百花山庄的故事，缘由竟在这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唤回了沈苏二人的神智。

“您说对了！这可是江都城近些天最热门的话题！大家在猜测这沈临舟是怎样的人物，竟如此猖狂、不知天高地厚！”

顾远之和苏无念很有默契地扫了这位“猖狂”的沈临舟一眼，又默契地移开了目光，一个喝茶，一个看着袖口，似乎发现衣服上的纹路很不错。“猖狂”的沈临舟则咳嗽了两声，一脸尴尬又无奈。

最终还是顾远之饮够了茶水，状似无意道：“这说书得效果如此好，你们东家真有先见之明。”

“东家哪里会管这等小事？”小二头浑不在意道，“说书只不过是给客官们解闷用的，有时候还会请姑娘们唱些小曲，一样受人欢迎。他自己爱讲什么就讲什么呗，只要不犯禁，也没人管他。”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微沉，看来是要另下一番工夫了。

“原来如此。小二，你可知无暇派该如何去？听你说得这么热闹，我三人虽非武林人士，也想见些世面。”

“哎呦客官，您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小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地方我可以告诉您，就在西门那边往西十里左右的小青峰上，爬上半山腰也就到了。这江湖上的热闹轻易可看不得，容易被误伤呐！而且无瑕观接到战书以后怕得要死，除了重霄门弟子来到之时，其余时间皆是门户紧闭，连香客都拒之门外。所以那些来看热闹的江湖人都只能暂住在江都城内，连城中的客栈都住满了。您过去，也只能吃个闭门羹了。”

顾远之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将金粒递了过去，摆了摆手。小二喜滋滋地接过金粒，咬了一下又狠狠地亲了一口，表情越发谄媚了：“客官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肝脑涂地！”而后自觉退下了。

见小二走远了，酒楼中人也散去了不少，顾远之便问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沈临舟苦笑着摇头：“没想到就这么几日，我已成为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了。真不知是何人所为，又有何居心？不过倒是有了一个好消息，重霄门已接手此事。重霄门乃当今一等的侠义门派，其掌门孟怀义身为武林盟主，行事公平正义，倒不怕冤屈无处申诉。”

“我觉得……”苏无念怯怯地开口，“这幕后之人想把师兄……逼去无瑕观……”她本只是试探着一言，没想到顾沈二人并没有制止她说下去的意思，而且沈临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远之则目光温和柔软，鼓励之意明显，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你们看，八日前百花山庄出事，而小二说的战书是七日前所下，若是他人借势而为，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应是那幕后黑手发现我与师兄出逃，且重霄门已经赶到，无计可施，便想借此逼我们现身。照此推断，无瑕观处应有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顾远之赞道：“苏姑娘这番分析有理有据，我的想法亦是如此。若是就此回返百花山庄，或可借助重霄门的力量调查此事，为沈少侠洗清冤屈；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或许……”

沈苏二人异口同声：“我们要去无瑕观。”沈临舟接着道：“我的名声并不重要，反正我也习惯了。但若在无瑕观能遇到幕后之人，为师父及山庄上下报仇雪恨，便值了。”

“如此，更需要好好谋划一番。”顾远之十分理解这两位年轻人的选择，他便开始了细细地思索，“不过，无瑕观现在紧闭门户，如何才能进去一探究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