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 第3章 第 3 章

是他师父，王梓。王梓头扭着看禾今周围的小圈，没注意他。

上课铃响了，周围人散了。禾今刚才发现大家的背面竟然有好多同学寄语，她转而一想，让自己周围几个人给她签个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文理分班之后肯定会洗牌，这个倒有点像同学录之类的了。

禾今的红卡纸在郁成功眼皮子底下传，他也不知道。传到了郁嘉乐那儿，也传到了任长风那儿。

任长风看了看前面那四十多人的签名，拿起笔。他签完之后递给楚辞，楚辞接过来，身子探着给他说小话：“今今说你签名签的还是蛮帅的。”

任长风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太像夸奖。

等到放学铭牌传回禾今那儿，她吓了一跳，居然全班都给她签名了。她高兴地把牌子立在桌上。

郁嘉乐一蹦一跳飞过来：“禾今你太有才了！我正愁怎么布置家长会后黑板呢。学学你的创意，大家都在后黑板签字留念怎么样？”

教室里人已经不多了，禾今环视一圈，然后说：“我要抢C位！”

她和楚辞挑了后黑板正中间的“6班”，两个人签在了下面。她们从前门出去时，禾今特意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字儿一向大，不过，任长风名字写的还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能写大点呢？

第二天讲卷子，首先就是数学。禾今自己强听了半节课，后半节一边好奇家长会，一边盘算着下课就冲去办公室帮杨宁把答题卡拿回来发了。

禾今的学习有时候跟6班的人都差一截，比如郁嘉一这种学霸有时候都超过重点班，直冲实验班。但是禾今有一点在班里特别强，可惜没人知道。她用自己记人名记座位的特长唰唰发完了自己手里那一大摞卷子，就剩了一张——没名儿。

只有学号——06。她翻过答题卡看了一眼作文卷面，朝一个方向走去。

“亲爱的，你的卷子，没写名字，下次注意。”

楚辞接过来，“我记得我写了呀？哎——这不是我的。这是你的吧，任长风。”

任长风耳朵跳了一下。他左手接过来，右手故意捂住嘴假咳嗽，“咳咳，她是叫错了吧，哈哈。”

楚辞差点笑喷：“你笑这么假干什么。她叫你什么了？哦，亲爱的？她可能是口癖了吧。天天不是亲爱的，就是宝贝儿，生怕把人名字叫错。活该！谁让她嘴那么快。不过，我们今今厉害吧，她认得班里所有人的字迹。”

任长风说：“全班？开学才两个月吧？”

楚辞扬了扬嘴角：“我不知道别的写字儿好的人是不是这样。她看人的字儿跟老中医看人骨头一样。比如她形容我的字儿，瘦长形，但是总的来说又显大，她说跟我性格挺像的，你觉得呢？”

杨宁还没来上课，禾今风风火火又去办公室去了。

任长风目光收回来看着楚辞的卷子，不得不说，禾今形容的挺贴切的。楚辞这个人就是那样：外貌上，的确是又瘦又高的美女；而性格上又很大方，不是那种小心思很多的女生。同样，禾今字儿也偏大，心看着也大。比如现在她哒啦哒啦跑回来，“啪”的往楚辞桌上扔了块儿糖，而杨宁就在讲台上看着呢。

……

家长会开始了，禾今在宿舍收拾东西，她这次进了班里前二十，已经突破了。两个宿舍叽叽喳喳在聊天，只有郁嘉一不在，她在班里帮忙。

禾今拿出最后一个橘子，掰开给她们分。麻桑在那儿洗衣服，张着嘴冲禾今笑，禾今只好喂她：“喏，桑桑，你上次说家长会到底要干啥呀？”

麻桑咽下去橘子，一边往盆里接水，一边说：“这不是咱第一次开家长会吗？老郁可神秘了。他好像已经替我们建立档案了。我听学姐说，咱们凌云有三个神仙政策，其一就是每个学生都会有一个校内档案，里面记录了很多东西，但是很多老师都是分班了才建的，因为第一觉得反正离高考还早，第二就怕分科了学生走了白费劲。”

楚辞在换衣服，听见后问：“高考？这么早？”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禾今去接，是禾爸爸，叫她下楼。

禾今给大家再见，扛着箱子下去了。江别、梅川等和家长都在楼下，商量着先吃个饭再走。禾今把禾鹏飞拉到了二楼，打了两份兰州拉面。

她去拿了两双筷子，递给爸爸一双，“爸，你尝尝。这个面排队的人最多了。”

禾鹏飞接过来尝了一口：“嗯，有那味儿。不过，这么少你吃的饱吗？”

禾今点着头挑起面条吹了吹，她问禾鹏飞，“爸爸，郁老师今天说什么了？”

禾鹏飞说：“发了点东西，回去再看。你们这个郁老师挺负责的倒是。他俩孩子都在你们班？学习怎么样？”

禾今想了想，然后说：“郁嘉一你见了吧？我们学委，学习挺好的。至于郁嘉乐吧，一般般，但是郁嘉乐画画很好。”

禾鹏飞说：“还有那个什么任长风，郁老师让他发言了呢。这个男生讲的很有条理，优秀的很。我蛮喜欢的。”

禾今胡乱吃着面，心里纳闷的很。

五次。这个月来，她跟任长风正面交锋了五次。而且，这次她考的挺好的，老爸都没夸她。

她把筷子一摆，就看见了——招财猫，哦，不是，任曹操。

任长风吃完饭时，右前方的禾今正盯着他，他就招了招手，和妈妈离开了。俩人坐上了大巴，任妈妈跟任长风说：“下次你就坐这个大巴。你们班有很多Y市多的，你问问他们。”

任长风打开了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他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分析，还有，老郁写的寄语，长长的一大张。他想拿出来看看，结果一倒，掉出来几张照片。

几张军训的照片。

江别和禾今一个车，江爸爸在开车，禾爸爸坐在副驾驶。

禾今拿出照片一瞥，立马要塞回去，江别立马抢了过去。

关于军训的回忆，对禾今来说可不太愉快。

江别本来笑的快岔气了，连江爸爸也频频往后看，看到禾今蔫蔫的，江别默默把照片还给她，江爸爸打开车载电台，缓解了尴尬。

期中之后的第一个周末，高一要开趣味运动会，老郁在班里宣布时，男生带头起哄，班里很欢快。

丛林贫嘴：“终于有点活动了，崩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上高三呢！”

老郁怼他：“你知道高三什么样吗？你们这样可比不上。”

全班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觉得老郁是在说真的。高三，那是多远的事儿啊，有那么恐怖吗？没有人知道。

禾今对趣味运动会有一点点好奇。

周三体活课，禾今其实不太喜欢，每天出操跑两圈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体活课是还要加跑的。至于一些班级的活动，她也不太感冒。

主席台的周主任激情澎湃地喊着大喇叭。大家单脚着地，另一只脚后弹，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往前跳。班级一块儿跳了一会儿之后，整个年级一起跳，老郁拍了好几张照片。活动结束之后，高一就提前下课，学生们去吃晚饭了。

等到回到教室，时间还早，楚辞扭着头和禾今聊天。

之前座位微调了一下，楚辞换到了她斜前方，并不是正前方。禾今不满意，冲楚辞哼哼。那会儿楚辞一边替她收拾书一边求她：“今今，求你了，别这样，猛男我要哭了。”任长风也听不得禾今哼哼，他觉得自己的后脖颈被人放在了烧烤架上，有人拿着刷子在刷酱，痒的他想挠。他挠着脖子回头解释：“老郁为收作业方便，要我坐外面。”

楚辞这会儿正绘声绘色给禾今讲：“上次九班那个女生，被篮球砸了之后立马去了医院，拍片花了不少钱呢。”

任长风回来了。

他穿着班里的篮球衫，背后是大大的24——湿了一片，走到座位上立马拿起桌上的那沓卷子给自己扇风，一边听楚辞讲话，不经意间扭头看了眼禾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禾今撇了一下嘴，问他：“你笑什么？”

任长风微笑着回：“你是被篮球砸过吗？”

楚辞说：“被砸了倒好了，砸一下也就不怕了吧？每次我俩过篮球场，她跟上刑场似的。”

禾今捂住了脸。

楚辞揉了揉她的小蘑菇头，转过去了。

值班老师已经进来了，任长风一边扇着风平复心情，一边开始准备晚上自习的东西。

他想起那次在篮板下面喝水时，自己摘了眼镜，模模糊糊看着一个短头发女生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脚步飞快地越过篮球场向草坪走去，当时就觉得那个女生很好笑。

老郁进来了，“长风？任长风！篮球往哪儿放呢？给我放办公室去！”

禾今心里爽炸了，嘴角也止不住上扬。丛林问她：“怎么了？这怎么了？老郁出啥糗了？”

上课铃响了，班里开始看《论语三百讲》。

晚一的时候，禾今写了语文作业，开始扣物理。她是真的不太懂力的相互作用和平衡力，写作业很吃力。写着写着有点走神，直到突然肚子绞痛了一下，把她思维拉了回来。她摁了一下左下腹，没有那么疼了。意识到可能是来了例假，她内心吐槽：偏偏跑了四圈。恰好这会儿响了下课铃，禾今从包里拿了东西，直接去了厕所。

第二节自习课后半节，丛林上去找历史老师许嘉请假，隐约冲这边指了一下，许嘉赶忙走了下来。全班的目光跟着黏了过来，任长风和楚辞也回头看，才发现是禾今。

禾今实在是痛的没有精神，暗暗在桌上趴了一会。她尽力忍着，奈何左边小腹抽痛，腰也酸酸的，痛出了泪花。等丛林发现的时候，禾今已经哭了好一会儿。

许嘉帮禾今顺了顺头发，问她怎么了。禾今知道全班都在看她，只说自己胃疼。许嘉给她开了个假条，让她先回宿舍了。

禾今喝了杯水，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觉得好多了，宿管中途还来看了她一下，替她用纸夹住了哗哗作响的门。等到楚辞她们回来的时候，禾今刚睡醒。

这时电话响了，禾今离电话最近，接起来，是郑馨。

郑馨关心了她几句，然后问：“体活课玩的挺好的哈，看你笑的那么开心。不怪你爸说你，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的。”

禾今捂着小腹，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