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让推着司锦过来的时候算是晚的,提前订的包厢里大约已经坐了近十个人,还是之前一起烧烤的几个,这次多了程诺。
司锦还有点低沉,撑着脑袋一句话不说,看起来对火锅也没有那样大的兴趣。
见状,温让俯身问他:“还是很疼?不然我们不去了,回家休息?”
“没有。”司锦摇头,左手摸上左腿膝盖:“疼过头了,没什么感觉了,就是有点涨。”
“回去休息。”温让说着就要推着轮椅转身。
“诶诶诶——”司锦伸出右脚撑地:“回去干什么,来都来了。”
温让拧眉:“你得休息。”
“真不疼。”司锦说:“回去也睡不着,吃了饭再说。”
正好许漾出包厢找卫生间,撞见门口的两人:“来了怎么不进去,就等你俩了,正好点菜,进进进。”
厕所也不去了,许漾拱走温让,推着司锦进去,安排好座位抬手找来服务员:“点菜!”
“先来两个锅吧,一个骨汤拼猪肚鸡,一个牛油拼番茄。”许漾划着菜单,在肉类菜品每一个空后面都划了个大大的二,素材都划了一,甜品也没放过,到主食部分,许漾迟疑了,下笔前问司锦:“阿锦,你要几份?”
司锦瞅了眼菜单,觉得菜量还行,“阿让,你吃吗?”
“想吃哪个?”温让在烫餐具,头也不抬地问。
“我看烧白炒饭不错。”
“要一份。”
司锦瞬间绽开了笑容,乐颠颠拿了笔在炒饭区域打勾:“就这些。”
许漾又在桌上问了一圈儿,加了三分炒饭和两份手工面。
为了下午的局,大家都默契一致的没有说要酒,每个人手里捧着杯柠檬茶乖乖等锅开。
大约是都空着肚子等着这一顿,菜上来后一群人先是闷头狂吃了一通,牛油锅劲儿大,每个人都吃的嘴唇发红微肿,填了个八分饱才捧着肚子开始细嚼慢咽。
天南地北的聊了半天,司锦得知高三年级竞赛班的物理老师在追自家班主任,气场强大的英语老师叶文心居然跟老吴是夫妻俩,在刚刚过去的元旦结婚,正是新婚燕尔。据说两人同是一中的学生,去了同一所大学,自然而然日久生情走在了一起。
听到班级里的某些八卦,还有隔壁班五吃回头草的感情。
还有谁谁谁本来是竞赛班,又是如何如何被分到实验班去了的。
人多的地方,八卦多,同样消息也多,聊上头了熟悉得更快。
司锦这次将这十几个人的面孔和名字都对上了号,意外地发现上次烧烤局有点拘谨的张淼这次十分开朗。
“三水就是慢热,熟悉了就放开了。”姜柚解释道。
张淼脸又红了,在桌子下悄悄推了下姜柚,两个女生又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去了。
温让盛了一半的炒饭,把偏肥的烧白都捡走,剩下的放在了司锦面前。
于是话题偏到了司锦的饭量上。
“司锦这饭量……还能保持这么瘦,我有点嫉妒。”
“我也……不知道这一顿我得胖几斤。”
“我现在相信那些干吃还能不胖的吃播了。”
听到这话,许漾伸手捏住司锦下巴扭到自己面前,面色凝重地左右打量,最终得到结论:“他胖了。”
温让抬头盯着那只手,拧着眉。
“兄弟。”司锦咽下嘴里的炒饭:“这饭我不知当吃不当吃。”
桌上的人笑作一团。
温让在番茄锅里捞了最后一份牛肉,全部给了司锦:“没吃饱就继续。”
“好嘞。”司锦乐了,从善如流地解决最后一份牛肉盖饭。
“我前两天就想问了。”程诺说:“司锦饭量一直都这样?”
“我也好奇。”宋杨同问。
周扬天闭着嘴,看了看面前的这第二份炒饭,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司锦想了想:“好像是?”
“不是好像。”温让在一边泼冷水。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别人喝一瓶奶,你喝两瓶?”周扬天忍不住问。
“好像喝三瓶?”许漾努力回忆着小学的时光。
“饭前。”温让在一旁幽幽道。
司锦木着脸面向温让:“你就不能不拆我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哈哈里掺着几声鹅叫。
“我去,哪只鹅混进来了?”
饮足饭饱,开始玩乐场。
外面太冷,大家就缩在包厢里现搜地点。
“要不去旁边商场?”姜柚说:“我看有个元宵游园会。”
“也就你们女孩爱玩儿……”
几分钟后,几人拿好了活动宣传册,手里攥着领来的几枚铜钱,站在商场大门口。
这次的活动商场下了血本,奖品十分丰厚,幸运的话可以领到商场的吉祥物玩偶。
几个女生迅速选好了自己想尝试的项目,已经飞去了相应楼层,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去了不同楼层的不同项目。
“我不去!”宋扬一手抓着司锦的轮椅,一手被许漾扯着:“我不去射箭!!!”
“哎呦我去——”司锦被拽的滑了近半米,一把扯住温让的衣角,手脚并用地攀上来:“阿让救我!”
温让扶稳司锦,无语地看着许漾:“一边儿闹去!”
轮椅上没了司锦,许漾提起宋扬十分轻松,乐颠颠拽着宋扬跑了:“得嘞,小的马上就走!”
“你们想去哪儿?”周扬天问。
程诺指了下位于一楼大厅的博弈场:“这里。”
“英雄所见略同。”周扬天伸手与他击掌。
司锦大致看了下规则,笑了:“不就是猜大小么。”
“那你去不去。”周扬天瞪着眼睛问。
“去,去。”
“那就别贫,走。”温让把司锦按进轮椅,推着人往游戏地点走。
一楼大厅的人流量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多数聚集在猜灯谜的地方。
司锦被推着一马当先,找到了个绝佳的角落,“走着!”
“这不简单的很,就是猜。”司锦把手里的十个铜钱全部压在了小。
温让挑了下眉,探身将铜钱全部放在了大。
“?”司锦扭头:“阿让?”
温让笑得有点坏:“我猜大。”
“那,我也猜大。”周扬天挠着头,押了五个铜钱上去。
司锦立刻去看程诺。
“……”程诺默默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你捂着就有用了!”司锦像个“强盗”,按着程诺抢走十枚铜钱押上小:“给我开!”
坐庄的小姐姐被逗笑,随意摇晃骰盅后:“开了!”
四五六,显然是大。
司锦和程诺口袋空空,两人对视一眼,联手抢了周扬天。
“强盗啊!”周扬天捧着剩给自己的最后一枚铜钱,哀嚎着:“都是强盗!”
两人各分到七个,似乎和温让较上了劲,这轮依旧是反着来,两人十四枚都压了小。
四四五,还是大。
温让又赢到二十枚,问:“还来吗?”
周扬天立马捂紧自己仅剩的两枚。
“啊!”
两分钟后,温让拿着八十枚铜钱,请客三个冰淇凌甜筒。
几人活蹲或坐或站在商场大门口,神情凝重地啃着手里的甜筒。
程诺仰头问:“哥,你是不是比运气从来没赢过?”
温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
恰逢许漾下来找帮手,听到这话,疑惑道:“你不知道他是著名的非酋吗?阿让没告诉你?”
“什么?”
司锦低头偷笑。
“嗯……”许漾掰着手指头细数:“比如抢红包无论多大他永远都是分,飞行棋从没出去过,鸟都能精准的找到他的头,游戏里但凡是靠运气的他永远第一个寄……”
“司锦!”程诺“蹭”一下站起来,“你还我铜钱!!”
周扬天笑得不行,还得配合拉住人:“稳定稳定!咱情绪稳定!”
程诺扭头,幽幽道:“你先摸摸自己口袋。”
周扬天:“……”
“一块儿吧。”周扬天摩拳擦掌。
程诺点头:“同意!”
司锦从轮椅上窜起来躲在温让身后,语气里没一点认怂:“这不是,要时来运转了么。”
“都转阿让包里了,对吧!”周扬天说。
“这不是转了?”司锦理直气壮:“阿让的,就是我的,就是大家的!”
程诺和周扬天伸手,异口同声到:“大家的。”
温让:“……”
温让往一旁移开两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司锦:“……哈哈,大家元宵快乐!快乐!”
温让看向许漾:“你来干嘛了?”
“哦。”许漾这才像想起来自己的最终目的:“上面那个射箭,有大奖,我又搞不定,这不下来搬救星了。”
“宋扬呢?”
许漾:“……”啊,忘了!
宋扬从队尾挪到了第二个,又跟第三位换了位置,许漾搬的救兵才终于到了:“卧槽……你们终于来了!”
“让哥哥看看是怎么个玩儿法!”
此时单脚划着轮椅来的司锦,像是踏着七彩祥云来的盖世英雄。宋扬差点跪下泪洒现场。
两枚铜钱一次,一次十支箭。
射中红心八次及以上,便可以从旁边第一排的精美盲盒中任选一个带走,许漾看上了一款游戏周边。
“让哥!司哥!大佬求带!”许漾双手合十搓了搓,又转头对那排盲盒说:“等着,爸爸带你们回家!”
“出息。”
前面两位玩儿的是五只箭,很快结束。
几人换了二十支,全部交给了司锦和温让。
温让随手颠了两下弓,侧头下巴微抬:“比比?”
“比啊。”司锦一笑:“肯定比!”
司锦单脚不好发力,许漾很有眼力见的做了根受力拐杖,“哥,您来!”
商场的靶子挺大,大约是为了游戏体验,距离设置也不是很远。
两人同时搭弓,瞄准,射出第一箭。
不出意料……正中红心。
身后传来小小的欢呼声。
两位身高腿长的帅哥,准头又好,周围聚集了一圈少男少女。
程诺举起司锦留下的相机,略微生疏得找到了焦距,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于是接下来的几箭接连飞出。
在第八箭上弓时,温让偏头,对宋扬说道:“去挑吧。”
“这么狂?”司锦勾了勾嘴角,迅速射出,依旧是正中靶心。
剩了四支,司锦和温让退下来,给除了许漾的四人一人一支体验。
许漾跟选老婆似的郑重挑选了一个盲盒,而后走到温让面前,双手合十拜了拜:“欧皇保佑。”
抬头一瞥发现司锦居然在一边,带着嫌弃挥手:“非酋走开!”
“拆吧就,磨磨唧唧。”司锦一把抢过来,打开盒子撕开包装袋。
“啊!”
司锦:“……”
“臭手!”许漾差点儿跪了,泪眼婆娑:“我不管,你赔我一个!”
司锦立刻扭头,招呼着大家:“来来来下一场下一场!”
商场活动有限,玩了一圈也还早,索性将铜钱都抽了奖,换了游戏币又在游戏厅玩儿了一通才下午四点。
“这离烟花秀还有四个小时。”许漾翻着手机,愁眉苦脸:“那上哪儿去?”
几个女生还没回来,一群男生凑到一起,去哪儿都不合适,好不容易想到个刺激的密室逃脱,司锦腿还不方便。
周扬天在周边搜了一圈:“不然还是KTV?”
“也行。”宋扬说。
“不腻啊。”许漾叹了口气,“哪家?”
“我也有点腻。”程诺说:“不然去演唱汇?”
司锦凑近温让,小声问:“你要去吗,我觉得那群人应该很吵。”
“不是很。”温让手里拿着刚娃娃机里抓的兔子,正在往轮椅下的置物框里塞,闻言纠正道:“是相当吵。”
“那咱俩悄悄跑?”司锦声音放的更轻。
温让也配合他,“去哪儿?”
“我觉得密室逃脱挺有意思?”
温让将目光移到他腿上,又看了看后面密室的海报,几个大字:暴力追逐!
司锦也看过去,“其实吧,我觉得我一只腿跑得也挺快。”
“阿让!阿锦!”许漾大嗓门插进来:“你们又偷摸商量什么?走了!”
“糟了糟了,跑不掉了。”司锦做惊慌状。
温让:“那就束手就擒吧。”
“你都不反抗一下?”
似乎是为了回答这句话,许漾已经过来把轮椅推走了。
温让摊开手,耸了耸肩:“有用吗?”
待宰鱼肉司锦:“……”
“好像真的没什么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