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应俊脸微红,坐在梨木椅上不停地揉太阳穴,他抬眼,见萧蔷端坐在如意合欢拔步床上。
一身正红色云锦袍衬得她肤白胜雪,薄薄的金绣红纱盖头轻盈垂落,朦胧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无声地引人采撷。
宇文应喉结一滚,迈步走过去,大手拿起床边的喜秤,轻轻挑开了盖头一角。
红纱被他的动作掀翻,顺着萧蔷雪白的肩颈一路往下,最终滑落至榻上。
萧蔷望向他,一双水眸似江南湖面般清澈透亮,红唇微张,真真是人比花娇。
宇文应面色无异,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像是见惯了红粉佳人,不为她区区美貌所动。可在萧蔷看不见的角落,他那双掩在广袖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萧蔷很快收回视线,周身清明淡然,如同一轮静悬中空的皎月,连这一身大红婚服和菀菀浓妆都难以给她增添半分烟火气。
她不发一言,却更像是无声的嘲讽,嘲他不自量力,讽他痴心妄想。
可笑吗宇文应,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终于得到了她,她却还是懒得多看你一眼。
宇文应几乎是一瞬间恼了,夹杂着白天对她出手救梁逸的不满。
他握住她的手腕便施力向后一扯,萧蔷惊呼一声,措不及防地被他压在榻上,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上了他的胸口。
“你干什么?!”萧蔷惊声。
对上男人的眼,那双好看的眸子即使在日光之下也漆黑得像个无底洞,何况现在还衬着夜色。
他与她对视,眼里涌动着无边的墨色浪潮,蒙上了一层晦暗,醉态尽显。
“萧蔷......”他开口,嗓音很哑。
“你放开我!”萧蔷在他身下挣扎。
宇文应握着萧蔷的手腕,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盯着她问:“嫁给我,心有不甘吧?”
萧蔷下颌绷紧,心也跟着一紧。
“太师多虑了。”
宇文应对上她那张足以让天下男子尽数失魂的脸,赤金凤冠还盘着她的发,红珠细琏垂在她耳畔,更衬得她如菀菀盛开的牡丹般雍容,一双大而亮的杏眼直视着他,眸中清明得不见半分情意。
他忽而清醒,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一卸。
萧蔷推他:“起来啊!”
她话音落下,织窗后恰好闪过一抹人影,带起一阵窸窸窣窣后没了动静,像是在刻意偷听。
是萧曌身边的老人,婚前赐给萧蔷做陪嫁婆子的赵氏。
萧蔷能认出,宇文应自然也能。
宇文应轻笑了声,凑近她耳畔,一字一句:“你姑母派的人在偷听呢,还要我起来?”
他语气戏谑,呼出的阵阵热气喷洒在萧蔷耳边。
萧蔷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前所未有的难堪,像是把自己剥光了扔在他面前。
宇文应把脸埋进她颈窝,萧蔷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
直到他滚烫的唇瓣贴上她,发出吸吮的声响,萧蔷才如浑身过电般,猛地清醒过来。
“唔......”
萧蔷下意识地抬手,想推他肩膀,可还没等碰到他,他就往后撤了一步,连带着方才撑在她耳侧的手也收回。
他由半俯身变为笔直坐着,昏黄烛火将他的身影投于墙上,短暂的纹丝不动,像是被萧蔷推开后愣在了原地。
萧蔷:“......”
她脊背一僵,不由自主地侧眼,瞥见织窗后的肥硕身影微动。
萧蔷掀眼,恶狠狠地瞪向宇文应。
他是故意的!
宇文应依旧坐在拔步床上,被她瞪了也不恼,反而挑眉一笑,黑眸中写满挑衅,似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
萧蔷深吸了口气,紧攥的拳一松,柔嫩玉手直直环上他的脖颈,她整个人扑上前,墙上的两道黑影彻底融在一起,看上去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床头燃着的龙凤花烛被风吹熄,织窗后的身影也放心地消失,整座奉天居终于恢复了平静。
一片昏暗里,宇文应平躺在地铺上,胸膛起伏久久未能平复,回想起方才她凑上来,落于他面颊的湿热触感,他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牟足了劲儿地往一处奔涌,烧得他浑身燥热难耐。
他当时始料未及,双眸瞪大,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欣喜若狂。
从前日思夜想的娇颜,此刻近在咫尺,他垂眸睨她,见她紧闭着眼,长睫微颤,像是羞得不敢睁眼,双颊涨得通红,手却还紧紧抱着他的脖颈不松开。
半晌,察觉到赵婆子已经离开,萧蔷终于松了手,她慢慢睁开眼,盈盈双眸水色将溢,难言的蛊人。
宇文应的喉结又是一滚。
“别盯着我。”萧蔷声音微哑。
早知宇文应为人张狂,可萧蔷也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眉眼低垂着,双眸潋滟,漆黑如无底洞,轻易便能将人给吸进去,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比平日浪荡了不知多少倍。
“亲都亲了,还不让看?”他眸子一挑,不正经地调笑。
萧蔷别开眼,深吸一口气:“你爱看就看,随你。”
见她红唇一启一合,宇文应抓着锦褥的手又紧了几分。
“别害怕。”他喉结一滚,嗓音哑得像裹了沙。
萧蔷眼睁睁地看他俯身,将她推倒在枕上,滚烫的触感落在颈边,她抑不住地浑身发颤。
“宇文应,你......你不是说打地铺吗?!”虽说这里是太师府,可她还是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宇文应没半点心虚,扭头就变卦:“谁答应你的?”
“乘风啊,不是你叫他来问的吗?!”
宇文应一勾唇,神色坦荡:“那你找他去,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房外守夜的乘风:“阿嚏!”
萧蔷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摆明了骗她。
从前在朝堂之上看萧蔷,她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无聊透顶。
如今这娇娇的样子倒惹得人分外心软。
宇文应心情极好,长身懒懒地向后一靠,显得游刃有余:“行了,不吓唬你了,早歇吧。”
他如果真的想做,没必要说这话哄她。萧蔷松了口气,放下挡在胸前的手,出声:“那你打地铺吧。”
眼前美景登时没了遮挡,弧度极美的脖颈袒露,襟领被扯松,衬着大红的嫁衣,她肤若凝脂,胜似白雪,刺激着宇文应的感官,斩杀着他残存不多的理智。
宇文应别开眼,咬着牙:“夜里凉,自己捂着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