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笙踏歌 第2章 Chapter 2

堕仙战神留在妖界这事儿，第二天就在妖界传开了。

哎呦，也不知道领主一家怎么想的，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我看啊，不仅是领主，咱们整个妖族都要有难了啊，这天帝一发难，谁也跑不掉。

快别说了，我听说是静笙姑姑执意要把战神留下的。

呵，那就说的清了，这静笙姑姑当年不就去天界找过战神。据说是示爱被拒，这都一把年纪了，也没嫁出去不是。

呸呸呸，静笙姑姑可是咱么妖界长得最好看的狐狸，我看是那战神没眼光。

这边的白静笙，磕着瓜子听一旁的绿萝复述今天在街上听到的议论。她不禁失笑，没想到啊，五百年了，自己今日竟然又成了妖族上下议论的重点。这感觉，着实还不错呢。

她将手里剩余的瓜子放回罐子，有伸了个懒腰询问“那堕仙呢？”

“应是在院子里吧。”绿萝说着指指门外，还不忘扁着嘴吐槽“姑姑你到底是喜欢他哪里嘛，整个人冷冰冰，跟块冰疙瘩似的。”

白静笙听完嗤笑一声，一把捏了下绿萝的脸蛋“就是喜欢他跟冰疙瘩似的啊。”说完她便往外走，可才走到门口便又折返回来说道：“绿萝，我之前剩的那半坛子好酒呢，帮我拿上，咱们去会会那个冰疙瘩。”

绿萝觉得自家姑姑一定是疯了。前些日子才把自己珍藏了百年的梨花酿送给老君。今日又叫自己把竹叶青拿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等白静笙找到冰疙瘩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舞剑。

“还真是个武痴”白静笙靠在梨树上小声吐槽。还真是同之前一样呢，她嗤笑，记忆又带回当年。

“姑姑，姑姑”绿萝的声音把白静笙拉了回来，当然不仅是她，还有在一旁舞剑的冰疙瘩。

冰疙瘩见倚在树旁盯着自己的白静笙，收剑行礼。

白静笙倒也不尴尬，扯出一个笑，三步两步上前“战神真是好生威武，我刚刚都看呆了。”说着她唤绿萝将那半坛竹叶青放置于石桌上“这是我前些年得的好酒，被我喝的就剩下半坛了。战神能否赏脸，一同饮尽了它？”说完，她揭开酒坛，顿时满院都被那酒香充斥。

冰疙瘩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连发髻都懒得梳，一头漆黑的长发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一张小脸，笑靥如花。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公主赏光，自然是要一同饮了。”冰疙瘩说着收起转魄剑，坐到她身旁。

“是战神赏脸才是。”白静笙说着斟满了他面前的酒杯。

冰疙瘩望着那杯酒，苦笑一声“哪里是什么战神，不过是个堕仙而已。姑娘以后叫云泽便是了。”

白静笙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云泽”她动动嘴皮，吐出两个字。又是一阵爽朗的笑“那你也不要叫我公主了”说着她指指一旁的绿萝“同绿萝一道，喊我姑姑？”

“姑姑？”云泽看了看眼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白静笙“那莫不是把你喊老了？”

白静笙笑着将面前的酒饮尽“老？你可知道我多大了？我已经一千多岁了。自然是受得起你这声姑姑。”

云泽听完也是轻笑一声“你这是让我，对着你这张小孩子似的脸叫姑姑？”他摇摇头拒绝“怕是不成。”

白静笙瞥了他一眼“你不过五百多岁的毛头小子。”

云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她说的没错，自己在她跟前可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可是叫姑姑，他怕是如何都不能叫出口的。

见他不说话，白静笙故意咳嗽了一声“你若真的叫不出口，唤我静笙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静笙？”云泽又叫了一次，还是觉得别扭。他又想起昨日，大少主是喊她阿笙的，便开口“阿笙。”

这一句“阿笙”竟叫的白静笙红了脸颊。那是除了父母哥哥外，再没有人唤过的乳名了。没想到，自己这只老狐狸还会脸红。

她故作镇定的咽了下口水,又举杯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这才平静了些许。

云泽见她没说话，便自顾自认为，她是同意自己这样唤她了。

“阿笙”他又唤了一句。

“又如何？”白静笙这次连呼吸都有些紧促。说来也奇怪，自己明明连心都剖了，如此这般又是什么情况。

云泽喝了杯酒，这才开口：“我的记忆，好像丢了一块。”他望着空酒杯，又是一阵沉默。

“丢了一块？”白静笙歪着头“是什么？”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说着他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当日你剖心给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泽抬头，对上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

“你不是说，你记忆里的姑娘，是你飞升前的夫人吗。”白静笙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云泽又摇摇头“怕是我错了。予欢公主，与我记忆里的姑娘，好似…”他皱眉停顿了一下又再次开口“好似，不是一个人。”

他再次抬头，面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双眸嗪泪。

白静笙笑了一下，抬手将要漫出来的泪擦掉“今日的酒，怎么越喝越苦涩了”她故作镇定的直直身子，看了眼旁边的绿萝“小丫头，你是不是拿错酒了”

绿萝从没见过姑姑这般模样，吓得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姑姑，绿萝错了。定是绿萝拿错了酒。求姑姑责罚。”

白静笙一指头戳在她的小脑门“是该罚，看回去我不把你的叶子拧下来，喂毛毛虫。”

“姑姑…”

“多说一句，多拧一片，拧秃为止。”绿萝刚要求情，便被她严声喝断。她从未见过姑姑发过这般的火，只得捂上小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白静笙转身擦干眼泪，又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她起身说道：“这顿酒没喝尽兴，怪我怪我。”说着她又指着酒窖的方向“其实我还藏着很多好酒。下次，下次你我一定喝个不醉不归。”

她才走了两步，却是一阵晕眩。

夭寿了，自己这个妖界第一酒鬼，竟然喝醉了？？这传出去，自己这张老狐狸脸还要不要了。

她靠在梨花树下，连头都不敢转。她不想再去看那双漆黑的眸子了。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大。

原本以为五百年了，多深的感情都被冲淡了才对。本来只想去把酒言欢，权当又交个酒肉朋友也是好的。可为什么，听他说，意识到自己丢了记忆，就是又惊又喜，恨不得把一番话都说与他听才好。

可话到嘴边，耳边就想起他那句冷冰冰的“神妖殊途，姑娘珍重。”

一连几日，白静笙都不敢再去跟云泽有接触。

连看他舞剑都是挑远些的梨树。

那是正直梨花开遍的季节，一阵春风，梨花飘飘扬扬。半躺在树上的静笙，葫芦里最后一滴梨花酿也喝光了。随手折了枝嫩芽，叼在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儿。

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泽，还是那副冰疙瘩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跟一幅画儿似的。

本来还在闲情逸致的欣赏，树下就传来了绿萝的声音。

“姑姑，姑姑。二少主回来了。”

“他回就回呗”白静笙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连声音都是爱答不理。

“二少主听说战神在这儿，提着剑往这边赶呢！”绿萝小丫头见自家姑姑不急，语气就更加急促起来。

“提剑？”白静笙忽的坐起身“他提剑做什么？”她有些急了，跳下树问。

“说是，给姑姑讨个公道”绿萝边想边说。

“公道？”白静笙被这个迷糊的小丫头搞得有些晕，这又想起当年自己剖心，二哥心疼的不行。若不是老爹和大哥拦着，怕是就要杀到哪天界去，活剐了战神才好。

“坏了”白静笙想到此处，拍了下大腿。此刻战神就在妖界，这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她这么想着就开始往云泽那边跑。

她其实担心二哥更多些，虽说他一把剑耍的有模有样，可要过招的是战神啊。三界之中，能伤了云泽的，怕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当然，这一手人里，必定是不包括她家二哥哥的。

等白静笙赶到的时候，白淮安已经先一步到了。

一剑便朝着云泽的心脏刺去，嘴里还咒骂着：“好你个战神，还敢来我妖界。真是个不怕死的。”

云泽反应也是快，一个侧步便躲了过去。电光火石，转魄剑便出了鞘。两人竟有来有回的过了几招。而白淮安丝毫没有出于下风的趋势。

长鞭长驱直入，一下缠在了白淮安的剑上。

“停下”白静笙说着又将长鞭勒紧了一分。

白淮安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小狐狸，怎么自家小妹这胳膊肘都拐到人家大腿根了。竟然帮着这个混蛋打自己？

“小妹你干嘛？”白淮安瞪着眼睛质问。

“停下”这时的白静笙竟一个健步窜到两人中间。她看看云泽，又看看一脸怒气的二哥，松开长鞭“我这梨花院子，见不得血。要打出去打。”

“好啊”白淮安好似更气了“好你个云泽，敢不敢跟我出去过几招？”

云泽向来是好斗的，这送上门来的架，哪有不应的道理。

“拿你的心来”白淮安说着，又冲了上去。又是冲着心脏的位置“我到要剖开看看，你那颗心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云泽听得云里雾里，提剑一护。白淮安那剑尖正好顶在他的剑身上。

这一剑是拼了全力的，任凭云泽是战神，也是费了些力气才抵挡住的。

“白淮安！”白静笙见两人又扭打在一团，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你就是为了打架才回来的吗？”

“我是为了给你剖心之仇！”白淮安说着，又是一剑。

“那是我自己挖的！”白静笙更气了，长鞭再次缠上了他的剑。这次是剑柄。直接将白淮安那把剑打落在地。

白淮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小妹，你…”

“我说过，那是我自己挖的。”说着她又再次站在两人之前，伸出手臂挡在云泽面前“是我自愿挖的，跟云泽没半分关系。”

白淮安更气了，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小妹啊。五百年前是这样，五百年后还是这样。他没飞升时是这样，他成了堕仙还是这样。这云泽到底是有什么魅力，竟然把自己小妹迷成这般模样。

“阿笙”云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这里没你事”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白静笙打断了。

白静笙清楚地看到，刚刚有几下云泽是杀红眼的。倘若真是入魔伤了二哥，她定时不许的。而二哥那几剑，剑剑直逼要害，怕是不出十招，就会逼得他再次入魔了。

云泽没再说什么，乖乖的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远，白静笙这才捡起二哥的剑，恭恭敬敬的递到他面前。

“二哥”她堆笑着喊他。

白淮安接过剑“滚滚滚，我还在气头上呢。你这个小狐狸，竟然帮着外人打你二哥，真是长大了啊。”说着还不忘拧下她的狐狸耳朵。

白静笙揉着被二哥拧红的耳朵解释“二哥我是为你好。你没见云泽刚刚都要入魔了吗。他可是战神，本就英勇，再跌入魔道。怕是你我二人都抵挡不住。”说着她又凑了上去“抵挡不住到不次要，这要是入魔伤了我二哥，我得多心疼啊。”

白淮安看看在手臂蹭来蹭去的小狐狸，伸手一把推开“滚滚滚，你分明是怕我上了他。”

白静笙这次没说话。虽说她是真的怕入魔的云泽伤了二哥，可二哥刚刚那几剑可都是直逼要害，要是一个躲闪不及，怕真是九条命都不够的。

白淮安见自家小妹不再狡辩，便再度开口：“被我说准了吧。还怕伤了我？真是，妹妹大了，心眼都多了。”

白淮安说着拉白静笙坐在石凳是“不过话说回来，这云泽已入魔道，沦为堕仙。我们妖界是万万不可留的。这大哥是那根筋没搭对，竟真把他留下了。”说着他看看一旁有些心虚的小妹，猜了个**不离十“你又跟大哥讲条件了？”

白静笙一惊，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天地良心，这次真的没有。”

白淮安呵呵干笑了两声“那你也难逃其咎。若不是你从中掺和，大哥定是不会留个祸患在妖界的。”

这次白静笙没敢发誓，毕竟…她真的掺和了。

白淮安又开始说：“啊这个云泽，竟然叫你‘阿笙’。真是该死。”

白静笙挠挠头，又赔笑了两声。

白淮安也没说破，自家这小妹，三界之中谁不是尊一声姑姑，哪怕再不济一声公主也是要喊的。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上来就喊阿笙，怕是得了小妹的默许了。不然她那条不饶人的长鞭，怕是头都给他拧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