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得仿佛要裂开,她们惊慌逃窜,躲避擦肩而过的子弹,担心即将撞上的危险。
孟千春不止一次想把卡在手腕里的破种子掏出来,扔回给杜曹远,得知被发现的那一刻,她几乎就断定是这颗种子引起的,它的原主人明显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然而孟千春并不想死,她目前还想活下去,所以她才不会把种子交出来呢。
“抱歉啊。”
“这个时候道什么歉啊!”江听月悲哀地喊道,她将身子轻盈一翻,越过前方的台阶,“早知如此就不该把我们拉进来!”
“我们需要车!”黄雨虹击落半空中朝她们射击的无人机,子弹擦过她侧腰,带过一条红血痕。
孟千春会意,跨过路边摆放的水马,猛拍路上一辆等红灯的车的车门,用手肘击碎车窗,威胁司机:“下车,全部人下车,马上!”
车上的人大惊失色,纷纷弃车而逃。孟千春刚摸上方向盘,黄雨虹便问她:“你会开吗?”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孟千春,自己根本不会开车。她瞧一眼黄雨虹,快速让位。黄雨虹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压下油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往前开。
黄雨虹感慨队长的先见之明,提出在训练内容中加上“驾驶”这一项。
孟千春坐在后座上,探出半个身子击落余下的无人机,几辆警车紧追不舍,还对着她们喊话:“停车,不杀!”
孟千春试图射穿警车轮胎,然而她的枪支不太管用。正当她思考其他方法时,黄雨虹却将车猛地一甩,车子拐进大道。
一路上喇叭声和破骂声不断,警笛声却渐渐平息,最后消失不见。
三人一路狂奔,驶过高架桥,最后停在人烟罕至的荒漠路边,此时天已经黑了,点点星光点缀夜空,风一吹,荒漠上变黄的草便会晃动。
“现在我们下一步该这么走?”江听月瘫在座椅上,抬手搓了搓脸,“经过这一遭,安保肯定只增不减,我们更难进去了。”
“我想不明白我们哪里暴露了。”黄雨虹透过前镜看着后面的孟千春,孟千春对她撇撇嘴。
“谁知道,兴许那个所谓的‘警察局局长’有不同寻常的本领。”孟千春打开车门,下车后砰地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
“还对我们发起脾气了。”江听月瞥了眼心情突然不佳的通缉犯,然后掏出一块充作干粮的饼干,掰开分一半给黄雨虹,待黄雨虹接过后说道,“我们需要告知队长他们,我们已经确认异变种的方位,虽然还不确定异变种确切类种。”
“我已经告诉队长了。”黄雨虹咬下一口饼干,咀嚼吞咽后,继续道,“我怀疑杜曹远就是这个世界的异变种。”
“什么!”江听月尖厉一叫,随后慌忙捂住嘴巴,瞧孟千春依旧靠在车上,“可他与常人无异,没有丝毫异变种的样子!”
“我也觉得没有可能,但检测的机器人怎么会出错?”
“机器出错也不奇怪。有没有可能他被感染了,异变了?”
“那么他应该如兽类般发狂,我更担心他是一类异变种。”
“可是一类异变种早就灭绝了!”
“只是在我们的世界灭绝了。”
江听月闻言无语了,呆呆望着手上的饼干:“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就难办了。”
“难办也要办!”孟千春忽然出声,吓得车内两人皆哆嗦了一下,“我们要学会迎难而上。”
“你偷听我们讲话!”江听月指责道,“很没礼貌!”
“你们也没避着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孟千春半蹲着从透过车窗看着两人,理直气壮。
“你都听到了什么?”江听月问道。
“什么异变种,很难办。”孟千春好奇道,“异变种是什么?”
“不关你事!”江听月说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进入康泽大厦吧!”
“想办法是要耗费精力的,这可是个体力活。”孟千春抬手一指,“给些东西我吃!”
“凭什么给你!没有了!”江听月别过脑袋,不去看孟千春。不知为何,从第一面见到这个女人起,她就很不喜欢她,觉得这人笑得很假,说话也不知道真假,更何况正邪两立,除非迫不得已,她绝不会与这类人有交往。
“吃我的吧。”黄雨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了些的饼干递给孟千春,“吃了我们就休息会儿,恢复精神就要干事了。”
“我赞同。”孟千春接过食物,这种糠味儿的吃几口就饱的玩意儿,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了,以前还在防卫队时,即使有远距离追踪异变种的任务,她都不会带上东西。
在孟千春等人开车逃命时,左伍与韩楚跟着傅南前往南区的一处废弃城镇,城镇了无生气,偶尔路过的流浪汉多是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
除此之外,鸟都不会多飞一只。
左伍坐在副驾驶,听着驾驶座上的傅南说道:“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她的资料……我无法连接你的设备。”
“我们不喜欢这些。”左伍一本正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和我的……兄弟,喜欢原始的生活。”
“社会上的确存在你们这样的人,我冒昧了。”傅南道了歉,“我们要找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留有一头红色短发,名字叫司徒凤仪。只要你见到她就会认出来了,她这个人比较特别。”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傅南分发了枪支,三人向一栋三层楼,带着大院子的房子潜伏。
房子、院落皆分布着看守人员,并不容易潜入。
既然暗着来不行,只能硬冲进去了。此前,傅南曾告诫:“这里窝藏不少的流民,这些人不会心慈手软,我希望你们也是如此,要不然我们很难活着离开。”
傅南藏在一辆侧翻的废弃车辆后,击中二楼提着一把机枪的流民,随后枪声四起,乒乒乓乓,火花四溅。
“这里没有检测到异变种,要不我们趁机走吧。”韩楚躲在墙后,根本不敢看战况,他腿都软了。
“来不及了。”左伍抬起枪,对着韩楚背后开枪,砰地一声,哀嚎声从背后传来。韩楚转过头,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还没死,但也动弹不得。
“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没有义体,你要小心。”左伍嘱托完便冲了出去。
韩楚霎时间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哇的一声拔腿就跑,试图找地方藏起来,可又放心不下队长。跑了几步后,又跑回来决定加入战局,可就这么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名敌人。
武装分子嘻嘻一笑,对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弱鸡仔”开枪。
韩楚自知来不及逃跑,他扭身跨腿,同时也开枪,子弹射中了那名成员的胯。朝他飞来的子弹则打中了韩楚旁边的墙壁。
韩楚见那人试着站起来,仔细一看才知道子弹卡在胯部的义体上。韩楚这才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与众不同。
“这个世界还有没改造过的人吗!”紧急之下,韩楚破罐子破摔,将枪换成专门为异变种而创的脉冲枪。蓝色的脉冲波一出,韩楚捡回了一条命。
他不敢再向前,而是朝着屋后跑去。屋后没有人守着,所有人都跑去加入了屋前的战斗。
他蹑手蹑脚溜进房子里,房子里乌烟瘴气,瓶瓶罐罐散落在地,眨眼一看像在垃圾场。
一楼房间不多,每间都没关门,他小声喊着:“司徒小姐,司徒凤仪女士?”
没人应,他鼓足勇气往每一间房间瞧了瞧,确定没人后就跑上楼,边跑边注意自己的脚步,尽力踮着脚,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以防楼上还有人。
刚上到二楼就受到袭击,幸好当初因对异变种的恐惧,为了保命他疯狂训练,练就一身躲藏本领。躲过袭击后,韩楚迅速将敌人解决,继续找人。终于在二楼的一间房里找到了傅北口中的红发女子。
“傅北让你们来的吧。”司徒凤仪语气平稳,略略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青年,继续手上的动作。
在她身旁的躺椅上,躺着一个非常壮硕的男人,男人身上没有一处皮肉组织,脸上凹陷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密密麻麻的线条。
“不是傅北,是傅南让我们来救你出去。”韩楚走近端详躺椅上的男人,“这是机器人吗?”
“改造人。”司徒凤仪并未觉得韩楚的问题有多么不妥,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改造过的人可不多。
“他死了?”韩楚又问。
“快了,但在我手中不会有人在义体手术中死亡。”司徒凤仪将一块红色的铁块塞进男人的脸里,双手拿着工具继续捣鼓起来。
“你被抓来就是为了做义体手术?”韩楚猜测道。
“我可是康泽市最好的义体医生,也可以是说是修复师。”司徒凤仪自夸道,“任何低级义体我都能让它发挥最大效果。”
躺椅上的男人突然抬起手抓住司徒凤仪的手腕,试图坐起来。然而司徒凤仪依旧不慌不忙,手中的螺丝刀一扭,男人瞬间脱力,彻底没了声响。
“我都说了让我改装义体就得对我全身心信任。”司徒凤仪头也不抬对立在门处的青年人说道,“必须做完手术,这是我的原则。”
“可……可是……”韩楚话还没说完就受到司徒凤仪一记眼刀,他立马识相闭上嘴,紧张不安地往房外看。最后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观看起司徒凤仪口中的“手术”,他很快就看入迷,其间有敌人闯入,他迅速解决掉,又重新看起来。
司徒凤仪将一个蜘蛛眼似的装置盖在男人脸上,用力盖紧,然而似乎哪里不对劲,这玩意儿怎么也拧不紧。
“或许把里面那一小块板件去掉就能装上去了。”韩楚说道。
“啊,没错,没错。”司徒凤仪把装置拆下来让韩楚拿着,然后将那一小块板件拆下来,装置一下子就装上去了。
“小伙子有悟性,你也喜欢组装义体?”司徒凤仪问道。
“我喜欢玩一些组件。”韩楚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手术完成,我们走吧。”
“他醒来怎么办?”
“放心,暂时还不会。”
临走前,司徒凤仪带着韩楚从一个箱子里拿了两把枪,这两把枪摸上去就令人感觉与众不同。
韩楚忽然意识到,四周只剩零零散散的枪击声了,等他们下楼时,敌人已经被解决得七七八八。
他很快从尸体遍横的院落里找到染了一身血的队长,他呜哇一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左伍:“队长,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
左伍轻轻推开韩楚:“没……没大碍。”
“我们快离开这里。”傅南说道,“先离开再说。”
韩楚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又看着左伍鲜血淋淋的后背,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