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周六，徐瀚果然没有食言，跟她们一起去了，只是感觉一路上精神不振，颇有些疲惫不堪的样子。因为这次就三个人，而且徐瀚又说过“很热”的话，所以小影没有准备上一大堆的食物真的带到那里烧烤，而是直接在烧烤区买了点肉串和蔬菜，租了一个烤架，边烤边聊。

“昨天值的是夜班，有点困。”徐瀚打了第N个哈欠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邱小影一下子自责地说不出话了。自己办的这是什么事儿啊！人家上了一天的白班，又值了一晚上夜班，第二天还要陪你出来烧烤！

“师哥，要不你回去睡觉吧。我只想着周六你不上班，我没想到周五你要值夜班……我考虑的太不周到了，真是对不起。”

“没事，”徐瀚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泪眼婆娑地笑道，“要不然别吃烧烤了，我们出去，我请你们喝杯咖啡吧。”

“那也行！”小影眼睛一亮，立刻应允。两人当即起身，徐瀚看着依旧坐在烤架旁的华昙，笑着伸过一只手：“这位学妹，要我拉你一把吗？”

华昙摇摇头说：“不了，我比较想呆在这里。”

徐瀚看了一眼小影，小影赶紧说：“那华昙，你在这里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华昙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自己在原处坐了很久，看着烧烤架上的肉被烤熟、烤焦、烤成黑炭。

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龚先生。

自从上海独自溜走后，华昙都有点害怕“龚先生”这三个字。一来是小影闲暇下来就要拿她和龚先生来打趣，二来是自己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三来是害怕龚先生真的生了她的气，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因为这三条原因，华昙一直捧着手机，呆了许久，铃声几乎要停了，这才接了电话。

“华昙，我回来了。”华昙尚未开口，就先听到龚先生的声音，温柔中似乎带着疲惫，听得华昙心肝都颤了。

“你愿意见我吗？”看华昙迟迟没有回音，龚先生又问道。

华昙的眼泪滚滚而落，大颗大颗的泪珠接踵而至，都来不及擦。一张口，喉咙就仿佛被雾蒙住了一般。

“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吗？”

“我……我跟小影在一起呢。”

电话那头顿了半晌，才说：“哦，那好。”

电话挂断后华昙反而觉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抬头茫然看了看，周围吃着烧烤的都是成群结伴或比翼双飞，只有她一个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好没意思。

于是起身，慢慢吞吞地走出去，坐在公交车上晃了四十多分钟，回学校。

离宿舍楼还有老远，就看见楼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眼泪几乎要一路小跑冲出眼眶。

此情此景，和刚考完试的那天清晨多么相似啊。

只是心境已然大变。

自己的脚步挪不动了，只见龚先生一步一步很稳很坚定地朝她走了过来。直至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说道：“你哭什么呢？”

华昙的泪水顿时倾盆，心底的防线因为龚先生的温柔而彻底瓦解，她只想伸出双手把他紧紧搂住，再也不要松开。只是双手伸出去的一刹那，指尖还是顿了一下，原本想要的拥抱变成了抗拒，她用双手用力把龚先生推开，自己也接连后退了几步，然后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龚先生……”

“叫我龚邑郡。”

华昙一眨眼睛，又是一滴眼泪。她依旧说：“龚先生，你怎么来了。”

龚先生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仿佛遥远的星空，温柔中带着疏离。他轻轻低垂下眼帘，说：“你一句招呼也不跟我打，连夜从上海逃走。不见到你，我不放心。”

华昙哑着嗓子说道：“我很好。”

“你不好。”龚先生往前迈了一步，朝她靠近了一点点。“你让我担心了。”

华昙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双腿却像陷在水泥地里一般沉重地抬不起来。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龚先生又向前靠了一步，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华昙整个人一抖，说：“我没有。”

“如果你喜欢我，你为什么就那样走了？”

华昙微微张着嘴巴，却想不到说辞回答，眼泪代替话语滚滚而落。

“还是……你嫌弃我只有一条腿，是吗？”

华昙捂着嘴哭着说：“我没有……”

龚先生又是往前一步，已经走到了华昙的面前。他说：“华昙，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离我而去？我是做错了什么，还是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华昙你看着我的眼睛！”龚先生突然双手抓住华昙的肩膀，轻声却用力地说：“华昙，你是在怕我吗？”

华昙泪眼婆娑着抬头看向龚先生，因为眼眶里盛满了泪水，眼前的龚先生只是一片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泪水应声落下，龚先生在她的世界里重新变回了清晰。

“我爸爸，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妈妈。”华昙轻声说，“他娶她，是因为妈妈怀了我。他以为那是负责，其实是害了我们母女；而我，就是我父母婚姻悲剧的源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他既然不爱她，又怎么会让她怀孕。可能，像那些烂俗电视剧拍的那样，是因为酒吧。”

华昙直直地看着龚先生的眼睛，说：“是，我怕，我怕你和我父亲一样，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才跟我在一起，我怕我将一颗心拳拳交付，最后却落得一个黯然神伤的下场。黄浦江边的初吻很美，可我怕它就像上海的夜景，到了白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龚先生，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华昙一字一顿地对着龚邑郡说出了这句她想了很久的问话，好像剖开了自己的心，一丝一缕都摆放好陈列在他眼前，只等他的回答。

龚邑郡出乎意料地蹲了下去，单膝半跪在华昙的面前，然后抬头看着她。华昙一时手足无措。虽然是暑假，偌大的校园几乎空了，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像她一样，暑假也没有回家，依旧住在学校里。而龚邑郡就这么直接半跪在她面前，用一种极似求婚的姿态，让她又羞又慌，忍不住伸手去拉他：“大庭广众的，你干什么呢！”

龚邑郡顺手拉过她的手，看上去轻轻柔柔，却很有力量，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果然抬头看着华昙的眼睛，也是一字一句地说：“林华昙，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从前看过一个言情小说作者写过的一句话，说是一个人的生命里总有那么一次，觉得整个世界都为自己做了回配角。

这便是华昙当时的心境。

盛夏的燥热一瞬间无影无踪，方才还扰人心神的阵阵蝉鸣也忽然飘得好远。自己好像不是站在被太阳烤的火热的水泥地上，而是站在世界之巅，任他行人匆匆，任他周遭繁乱，都不过是背景，是配乐，她才是这出舞台剧的唯一主角。

很多很多年后华昙再回想起人生的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被表白，即使当时已经是满头芦花的老奶奶了，还是笑成了羞涩的女孩。她只记得当时的自己仿佛纵身跃进了冒着粉红色气泡的玫瑰酒里，呼得一下就醉了个不省人事，也不记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记忆再次归席的时候，人已经被龚邑郡揽着，踏进许久未曾来过的异乡人里了。

一进异乡人，就是满眼的粉红色。华昙一愣，拼命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自带的滤镜后，才偏头问龚邑郡：“今天什么好日子呀？”

异乡人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上，错落有致地绑着许多浅粉色的氢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乍一看，以为院子里长了一棵粉色的树。它像一个少女情怀总是诗的礼物，静静地立在院中。

龚邑郡说：“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好日子。”

华昙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道：“这太夸张了！大家都会知道的！”

龚邑郡浅笑着说：“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

暑假时异乡人的服务生大多是临时招聘的暑期工，都不认识华昙。一个服务生见龚邑郡和华昙来到，赶紧迎了上来，替他们打开了玻璃房子的玻璃门。一开门，一股冷气席面而来，想来是龚邑郡提前准备好了的。他的画室和平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寻常堆满了各种画笔画纸的桌面被清理一空，一个看起来格外精致甜美的小蛋糕正静静地摆放在他桌旁那个特制的小桌上。

“这是我特意请老板娘为你设计的小蛋糕，”龚邑郡伏在华昙耳边柔声道，“全球独家，仅此一份，只给你吃。附赠一颗真心，从今往后，多多包涵。”

这个男人，他是魔鬼中的天使吗？为什么这种肉麻的情话从他嘴里面说出来，就是那么撩人？

华昙抬起头，透过爬山虎的缝隙看向屋外那棵粉红色的树，突然想起寒假的时候，司司突然慌里慌张又兴高采烈地打了电话来，告诉她邵松刚向自己表了白，到底该不该答应时的情景。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吗呢？要是她知道自己和龚邑郡的事，她又会说什么呢？

今天是司司在澎河的最后一天。

三十五天的支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来的时候，一切都不适应，想着要在这个鬼地方呆上一个多月，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未来面无天日。可等到习惯了和支教团大伙儿的相处，习惯了孩子们带着一双充满希望的大眼睛围绕在身边的感觉，这三十五天又显得尤为短暂，还没过过味儿来，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没有上课，而是在学校操场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趣味运动会，陪孩子们闹了一个上午外带一个中午，下午两点半才完，这次的支教之旅也落下帷幕。司司他们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个小礼物，有些孩子还带来了一些土特产和小礼物，送给支教团的大学生们。大家都象征性地收了些不贵重的小玩意儿，其他的一概不要。

下午，有些孩子被家长接走了，其他没有家长来接的孩子，由大家负责把他们安全送回家。司司负责送谢宇文谢宇杰俩兄弟。这俩孩子非常有礼貌，一路上都在跟司司不停地道谢。到了家后，他们的妈妈硬是给司司塞了一大把糖果，说是过年时买的好的糖，没怎么吃。司司再三推辞，还是被塞了满满一口袋。

“沈老师，你明天就要走了吗？”谢宇杰倚在门框上，小声问了句。

他的语气让司司鼻头一酸，赶紧笑道：“我明年还回来看你们。”

“真的吗？你真的会来？”

“真的呀，我说话算话。明年，你们大概就这么高了。”司司在门框上比划了一下。

“沈老师，这个送给你。”谢宇文从屋内跑出来，手里拿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种子。

“这是什么？”

“这是太阳花的种子。你把它们种下去，第二年就能开花。”

“谢谢！”司司接过塑料袋，弯下腰，在谢宇文和谢宇杰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你们要好好学习，听妈妈和爷爷的话，我明年还回来看你们！”

往回走的时候，司司不住地回头，始终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孩子站在路边，一直目送着她。直到走的很远了，司司往回一看，还能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影站在远处。她高高地举起手臂朝他们挥了挥。

“回去吧！”

看见两个人也举起小手臂挥了挥。

司司大声说：“我明年还来！”

不知道是谢宇文还是谢宇杰，大声地喊道：“沈老师再见——”

司司眼泪刷得一下就淌下来了。明知道离得这么远，两个孩子是不会会看到的，但还是转过身，偷偷摸摸地擦了把眼泪，然后飞快地往学校走。

回去后看到好几个女生的眼眶都红红的，连男生都沉默了好多。一群人一言不发地收拾着东西，把行李打包好，准备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赶五点的大巴出山。可吃过了晚饭，谁都没有回寝室休息。小海和司司坐在操场上看着星空。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这里了。”小海带着哭腔说，“以后就看不到这样漂亮的星空了！”

司司被她煽动地也有点想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知道谁说了句：“我们明年还来，好不好？”

大家齐声应和：“好！”

邵松和齐珈阑整理好了工作笔记，一齐来到操场，正好听见大家兴致勃勃地说：“我们都约好了，明天还一起来这儿！”

齐珈阑说：“每年离别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等到下一年，总有一些人不再来了。”

“可总有一些新的面孔加入进来，支教团永远都在。”邵松转头看着齐珈阑说：“话说，明年你大概就不会来了吧？”

齐珈阑的嘴角不露声色地翘了翘：“是啊，明年就毕业了。”然后抬头看着邵松：“你也是吧？”

邵松笑着说：“开学后支教团就该换届了，我们这些老人就该退下来喽！”

司司听见邵松的声音，偏头朝他和齐珈阑看过去。

一个男生拿着他的木吉他，轻声地唱着那首名为《红蜻蜓》的老歌，其他会唱的人都跟着他轻轻地和，把这个边远山区的学校操场营造出篝火晚会的感觉。

“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游戏在空中不断追逐他的梦。天空是永恒的家，大地就是他的王国……”

齐珈阑远远地看着司司明亮如星的眼睛和灿烂如花的笑颜，伴着大家无忧无虑的歌声轻声对邵松说：“我真羡慕你有沈司司。”

邵松笑着说：“我知道。”

齐珈阑把眼光放得很远很空，悠悠地看着很远地方的星空，嘴上说：“邵松，遇见一个一见钟情的人有多难？”

邵松转过头看着齐珈阑：“你这么优秀，等闲人必定入不了你的眼，一见钟情很难吧？”

齐珈阑冷笑一声。

“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总有一个知道这不是巧合。珈阑，没有多少感情是一见钟情的，你总得要给你的追求者机会。生活不是演电影，电光石火间两个人就会相爱，两个人的交往是要时间慢慢地磨合的。你总在第一眼就把那个人pass掉，你怎么知道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是谁呢？”

“是你追的司司？”

“是啊。不怕你笑话，我对她倒真是一见钟情，可惜当时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你怎么把她追到手的？”

“死缠烂打呗。她闺蜜是我朋友。”

“噢——”齐珈阑笑了笑，又摇摇头。“可是邵松，我感觉我都要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好久好久——我都忘了有多久，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了，连暗恋都没有。”

“你只是没遇到适合的。”

“没遇到适合的——邵松，你已经遇到适合你的那个人了，所以你说的那么轻松。你可知道茫茫人海里，遇到一个‘适合的’有多难？”

邵松笑道：“珈阑，你才二十多岁，怎么就发出四十多岁的感慨？人生那么长，有一辈子的时光来寻觅良人，怎么，你想要一毕业就把自己嫁出去吗？”

齐珈阑噗嗤一笑，说：“你呢？你有想过，等沈司司一毕业就把她娶回家吗？”

邵松一愣，摇摇头，说：“没想那么远。”

他看着司司，她正跟旁边的小海不知道说着什么，两个人噗嗤一下都笑起来。真奇怪，他心想，她才大一，我就已经在想跟她结婚时的场景了。

齐珈阑在旁边说：“我可是能想象你们在一起天长地久的样子。婚礼那天记得请我，我要拜托司司把绣球抛给我。”

两个人笑了笑，走到操场上，跟大家坐在一起。邵松坐在司司旁边，司司抱着他的胳膊，一阵夏夜的晚风吹来，把一整个夏天的燥热吹得一干二净。

大家坐在一块儿唱了几首歌，虽然意犹未尽，但顾念着第二天还要车旅奔波，差不多就纷纷去睡了。司司本来有些兴奋，躺在床上瞎想八想，一想到支教结束，她和邵松就各回各家，要等到开学再见了。再一想邵松开学后就大四，要去实习，可能平时也很难见到，要等到周末假期才能见面，心情就失落起来，更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宿舍的木板床质量很差，翻身的时候木板会咯吱咯吱响，司司生怕自己睡不着还连带着别人也睡不好，索性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操场，想坐那儿看会儿星光。

操场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空。司司走进了一看，居然是邵松。

邵松听见响声，回头见是司司，有些惊异：“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想出来看看。”司司在他身边坐下。“你呢？”

“睡不着啊。想到明天就见不到你啦。”邵松笑着刮了刮司司的鼻子。

“邵松，你会不要我吗？”

邵松在她脑袋上猛敲一记：“想什么呢！呸呸呸！”

“你马上就要去实习了，是不是？”

“对啊。”

“我听说学金融的好多女生都是大美女，又聪明又漂亮。你上班之后，看到那么多大美女在你身边团团转，会不会就不要我了呀？”

“我辛辛苦苦追到手的大美人，说不要就不要？和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人——见色起意，看见漂亮女生就留哈喇子？”邵松笑道，“再说了，你听谁说学金融的都是大美女，那可真是瞎扯！沈司司同学，我可还等着你快点考上医师资格证，我好跟你一起谋财害命去呢！”

司司立马在脑袋里脑补出类似“史密斯夫妇”的“谋财害命二人档”，一人掌财，一人管命，霸道江湖，威震一方的一出大戏，正感好笑，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把邵松和自己纳入到“夫妇”的范畴里去。

结婚好像也没有那么远。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司司收到了三封来自小学同学的请柬，邀请她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司司小学在村小上的，很多同学读到初中毕业就去打工或者念职专了，年满十八周岁就结婚的很多，还未成年先办酒席的也不少。

司司把头歪在邵松肩上想：如果他没变心，等我毕业就跟他结婚。

少年人的想法总是天真而且浪漫的，很多年少时的誓言都经不起岁月的推敲。不过眼下司司想不了这么远，跟邵松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快乐了，想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作甚？

司司口中轻轻地哼起了小调：“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游戏在空中不断追逐他的梦。天空是永恒的家，大地就是他的王国，飞翔是生活……”

邵松轻声接着唱：“我们的童年也像追逐成长吹来的风，轻轻地吹着梦想慢慢地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