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烬 第5章 第五章 痛极

“我是你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用那么怕我。”

江楚脸上露出笑容，他虽已经年过而立，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却依然有种宝贵的少年气。

江辞低垂着眼睛，他一直想不通这个哥哥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一直不冷不热，几个月不管不问，现在又开始关心他了？

他只是习惯了沉默寡言但并不傻，至少在他的认知内，从来没有正妻的孩子还能和小三的孩子和谐相处的。

气氛有点沉闷。

他的想法江楚怎会猜不到，作为操持了江家十几年的老油条，若是连一个半大少年的心思都看不出来，那他真是白混了。

“钟阿姨，什么时候能开饭？”

他看了眼手表，没有再和江辞纠结于这个问题，看了眼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阿姨一眼。

“真是对不住大少爷了，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吧。”

钟阿姨充满歉意说道，以往只有小少爷一个人吃，做饭的速度很快，今天多了个主子，还得照顾大少爷的口味多做几个菜，所以速度慢了下来。

江楚表示理解，继而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回江辞身上。

“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江辞慢吞吞道:“我自己。”

江楚仔细品味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怎么会取这种字？”

辞，汉语最经常用的就两个意思，辞藻、文体之类口头上的话语；另一个意思就是告别。

江辞怔住，很快淡声道：“随口取的，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叫着顺耳就好了。”

江楚无言以对。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江楚早就饿了，端起碗就开始风卷残云。

钟阿姨的手艺很不错，桌上既有江楚偏好的川菜，也有江辞平时吃的以清淡为主的淮扬菜或是粤菜，放外面至少也是大厨的水平。

可旁边的江辞却是鲜明的对比，每样菜只吃一两口便不再碰了，等到江楚都快吃完的时候，他的碗里居然还有半碗饭。

“不好吃？”

江楚注意到他的动作，皱着眉头问道。

江辞这才埋着头勉强吃了几口。

中餐的确比西式饮食味道更好，但所有的食物在江辞的嘴里味道几乎都差不多，吃饭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重复、机械性的咀嚼，为了摄入每日所需的能量罢了。

“你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那我就要换阿姨了。”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钟阿姨登时脸色都苍白起来,双手紧紧地捏住围裙下摆。

江辞握住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

暮色四合，偌大的平层里空荡无人。

江辞走进厕所，面无表情地跪在马桶前，直至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大半，这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洗手台前低头拧开水管，一把冰水直接泼脸上。

刚开春的水温尚还冰凉刺骨，但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连续泼了十几次后，直到手指都被冻得通红，这才关了水龙头。

他冷冷地盯着镜子里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一切的**，每一天都无比漫长，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Why dont’ you die？！Why？”

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个女人声嘶力竭的怒吼，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流淌，任由女□□打脚踢落在身上。

女人本来就指望生下他套牢那个富有的中国男人，却没想到男人一去不复返，一切苦果只能她自己咽下。

自从他记事起，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房间里传来女人和不同男人的喘息，他躲在沙发旁边捂着耳朵恨不得自己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女人喜欢喝酒，醉后拿酒瓶砸他，甚至用电线把他吊起来用皮带抽，身上常年都带着散不去的淤青和伤疤。他几乎没有穿过短袖和短裤。

所有的家务永远都归他，女人只喜欢站在门口抽着烟冷眼旁观，恶狠狠地说：杂种，这是你欠我的。

后来——

他便被送到了中国，来了江家。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累赘。

他闭上眼睛，绝望铺天盖地把他包裹，连喘息都是奢望，心脏阵阵抽痛，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他找不到世间有何值得眷恋。

痛苦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能被倾诉的都不配被称之为痛苦，因为他人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许久，他睁开眼。

抬手一巴掌拍在镜面上，登时镜子应声破碎，碎片四下飞溅，划破了他惨白的面颊，细细的血丝登时渗出。

他抓起最大的那块碎片，手掌心因为用力太大，被尖锐的棱角刺破，殷红的血在流动。

他依旧神情漠然麻木。

挑选了碎片最尖锐的角度，他在手上试了一下，感觉应该能划开皮肤了，直接在手腕上划拉出长长的痕迹。

血立马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睡衣。

他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

就这样去死？

血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似乎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生命力也被迅速抽干了。

眼前一阵阵眩晕，他的心底终于升起了类似惊恐的感觉，人终究是怕死的。

对，他应该先去包扎，然后马上去医院。

他崩溃地拉开厕所门，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沿途不知道撞倒什么物件摔倒在地，血手在地面上刮擦出长长的血痕，他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却一次次跌倒。

地板是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像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映照出他恐惧惊慌的脸。

他能感受到身体一点点在冷却下来。

没有受伤的手徒劳在周围摸索，终于他摸到了一根冰冷的金属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终于借力让自己站了起来，疯了一般冲向客厅。

保姆一般都把医药箱放在茶几里的抽屉。

因为跑得太急促，他差点再次摔倒，扑到茶几旁边直接跪在地上，他拉开抽屉不疯狂翻找，把里面的东西全都丢出来。

在哪里？

医药箱到底在哪里！

翻到右手边第二个抽屉的时候，那个白色的小箱子映入眼帘。

他打开医药箱，拿起纱布就缠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整圈纱布都用光了赶紧打了个死结。

身体瞬间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支撑他活着的动力重新注入了体内。

大约十多分钟后，他才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去拿丢在茶几上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现在需要急救……”

这一章反复写反复改，怎么写都不太满意，反正就是烦得很

文中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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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痛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