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万!我出四百万,小少爷只需要替江晖说几句好话,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周云青急急忙忙就想去拦住江辞,然而却被吴瑾沉挡下了。
“少夫人,请回吧。”
吴瑾沉嘴上说着敬语,眼底却是明晃晃的嘲讽。
周云青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江辞的身影消失在树影后,只能恶狠狠瞪他一眼,怒气冲冲走了。
入夜。
哗哗水声停下,江楚随手扯了张浴巾裹身上走出浴室。
“那可是四百万,说不要就不要?”
他边说边抓起睡衣往身上套,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后背肌肉往下淌,都是十年如一日每天六点起床健身的成果,江辞默默移开眼睛。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夹杂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似乎是柠檬味的。
“我不能收她的钱。”
少年低垂眼眸,手指无意识蜷曲攥紧了衣角。
分明已经拒绝的事,还要把他叫来警告一遍吗?
还是说生怕他勾结二房,作出对大房不利的事?
“怎么说?”
江楚穿好衣服转身盯着他,浓密的眉毛挑起,像是在讨论什么新奇玩意儿。
江辞直直盯着窗外的夜色,好久后才闷闷道:“江晖在公司里总是和哥哥对着干,我不能在后面拆台。”
“你真是这样想的?”
话说到这里,江楚突然在他旁边坐下。
“不全是……”
窒息的感觉再度笼罩,攥住衣角的手指隐隐颤抖,他嗫嚅半天说道:“我要是收了她的钱,万一传出去了让人误会,爷爷也会生气的。”
江楚一动不动盯着他,想要彻底摧毁某种东西的**再度达到顶峰,即便从未得到过,也并不妨碍毁灭的那一刻他彻底属于了自己。
他突然想起南泉斩猫的典故。
“哥哥,你怎么了?”
少年担忧的声音惊醒他的思绪,惊觉自己的丑恶面目恐怕已经叫少年发现,他没敢去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装作无事发生笑道:“果然长大了。”
江辞正想说自己困了,就听他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有没想过,为什么周云青会找上你?”
真是个好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好说话吧。”
江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事实上他根本不关心对方的目的,二房,准确来说应该是江晖的结局早已注定,周云青求谁帮忙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不,因为权力。”
那些暴烈的想法仍在脑海里盘旋,江楚的语气却平静得诡异,然而其中的残酷意味却不言而喻。
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少年的兴致,他微微侧头似乎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即便你身处大房也是个失权者,而她的丈夫江晖掌握了公司部分股份,也就等于她也得到了和丈夫一样的权力,只要让失权者尝到甜头,倒戈只是迟早的事。”
“但很可惜她始终没想明白一件事。”
江楚突然握住他的手掌,滚烫的体温激得少年浑身一抖。
“娘家都没赋予的权力,又怎么能指望嫁到婆家就能得到?”
江辞怔住,他看见兄长脸上的笑意逐渐阴冷。
还在思考其中含义,就见江楚解锁了手机递到他面前。
热搜第一,江家二房长子涉嫌吸/毒,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关闭微博,江楚这次打开某个炒股平台。
即使再不懂股票,可k线图上一路飘绿还是让人心惊肉跳,可想而知江晖的丑闻给江家带来多大的损失,更别提蒸发掉的市值了。
虽然语气里满是惋惜,然而江辞的眼里却毫无波动。
“现在她的权力,也马上就要坍塌了。”
二房的动作确实快。
“江楚!是不是你干的!”
江晖的父亲连夜杀过来兴师问罪,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江楚顿时怒不可遏,怒目圆瞪冲过来就要和他拼命,守在角落的保镖立马把人摁住。
这位身居高位向来傲慢沉稳的老人,此时却彻底失去了理智,眼睛里红血丝遍布,形色狼狈不堪,哪还有平日淡定的样子?
“谁主张谁举证,表叔说我害他总得拿出证据吧。”
江楚嗤笑一声,然而张口差点把对方气个半死。
“是我让他吸】毒?是我让他对陈霖下手的?”
旁边的江辞正慢悠悠地泡茶,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
“证据?热搜不就是你放出去的?就因为一点矛盾,你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
老人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江楚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表叔,您知道陈霖怎么死的吗?”
坐在江楚旁边正在泡茶的人突然笑吟吟开口,他这才注意到那是个容貌极出众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温柔的语气却让他心底发寒。
这是个比江楚更难缠的货色。
“你是那个私生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他下意识昂起脑袋试图驱逐对方,不料少年已经端着茶杯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我是私生子也不影响您儿子害死了陈霖啊。”
少年微笑着倾斜了茶杯,滚烫的茶水缓缓流出,江晖父亲顿时惨叫连连,本想逃开却被保镖死死摁在原地直到茶水流尽,这才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江楚!他这么对我你都不管?我可是你表叔!”
痛苦让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时望着兄弟俩的目光简直要吃人。
“陈霖不仅管监控,同时也管大房的用车,他出事那天江晖的车就在后面跟着,事故后调查显示,刹车片和离合都被动过手脚,车里的几个部件都被换过。”
江辞不疾不徐陈述事实,在老人惊恐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我在陈霖生前经手过的监控中发现了篡改的痕迹,那段时间管监控的就他和刘添,按理说应该只有他们俩的指纹吧?可惜的是,我发现了第三个指纹。”
本来管监控的一直只有陈霖,但因为儿子放假的缘故,他便请了几天假说是带孩子出去玩,管家便又找了人替班,这个人就是他的亲戚,二房园丁的儿子刘添。
“如果说这都是巧合的话,不光是陈霖出事的那辆车,就连车库里其他车上也都有这个指纹的痕迹,好几辆车的刹车离合同样被动过手脚。”
老人的面色铁青,嘴唇嗡动却无法辩解。
“真是辛苦吴瑾沉了,刚回来就让他秘密采集所有人的指纹对比,总算是在前几天对比出来了,正是您儿子手下那个李成宇,这不巧了么?”
“您不信也不重要,那就让警方采集一次所有人的指纹对比吧,相比起我和吴瑾沉的小打小闹,相信警方一定能彻底还原真相。”
话已至此,彻底堵死他的所有退路。
老人瘫坐在地板上,似乎魂都被抽走了。
“过来。”
江楚看都没看老人一眼,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江辞乖乖走到他面前,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没想到兄长的态度竟然十分平静。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陈霖死因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