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的刘巽终于开口,
“清醒?”
他抓住月澜的肩,
“难道让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便是你所谓的清醒?”
月澜微微瑟缩肩头,面上却半点不改颜色,
“毫发无损尸。”
“你要的,不是么?”
刘巽握紧拳头,
“高月澜……”
月澜幽幽勾起唇,
“你要的,如今都有了,该高兴。”
眼瞧着两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沈大夫捻着针站到跟前,
“回回就逮着老夫来了吵。行了,公衡起开,小姑娘躺好。”
月澜挪下靠枕,躺平闭上眼。
“公衡?” 沈大夫瞧向冷脸少年。
刘巽将被窝里的人儿重新掏出来,还是同之前一样扶稳靠在他怀里。
沈大夫笑着摇摇头,他叹口气,提腕蓄力。
银针就要落下的瞬间,啪!
刘巽截住他的手。
沈大夫皱起眉,
“要怎样?”
刘巽的目光细细密密落在她额上的针眼,针眼结了痂,透着血红。
沈大夫晃了晃手里的针,
“到底要怎样?”
刘巽指尖拂过那些针眼,
“她一直醒,你便一直扎?”
沈大夫没好气道:
“啧……合着老夫倒成坏人了?”
刘巽将人推远,
“想其他法子。不准叫她受罪。”
月澜撑开眼皮,
“我父兄被扎得浑身窟窿的时候,你可有这般仁慈?”
骤然气血上涌,她被激得轻咳几声,
“咳……阿翁……动手吧,不差这一回。”
刘巽扫向老翁,
“出去。”
待所有人走干净,他抱她一同靠到软枕。
两人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左右各自的暗角。
半晌后,刘巽看回她冷然的侧脸,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月澜一言不发,眼珠都不有转动。
他继续道:
“日子还长,慢慢来就是。”
他勾住她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
“总还有其他的办法。”
长发绕满手指,他又一圈圈拆开,仔细抚顺放好。
大手探进被子,握住她的手,拉着贴住自己的心口,
“高月澜,夫君不怪你。也从来不疼。”
掌心下是略显粗糙的纱布,散着阵阵热气。月澜蜷缩手指,
“你认错人了。”
她自始至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头不回,眼不看,
“这些话,去给那些蠢货说就是。”
刘巽反复摩挲她的手背,
“不管是月儿,还是高月澜。这具身子总是不会说谎。”
小手极力地往回缩,刘巽稍稍用力,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月澜回头睨向他,
“我恨你,确实字字属实。”
刘巽笑了笑,
“我知道。”
他往下挪动,从背后抱住她,
“高月澜,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她。”
她的气息除了多出一半的冷意,仍旧是熟悉的沁甜。他贴近去嗅那些甜,
“不管你走,还是不走。我是你的夫君,不会变。”
月澜无力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
“你弄疼我了。”
刘巽松开些力道,捂住她的心口,
“这儿又疼了?”
月澜看向刚被他握过的手,
“哪里……都疼。”
刘巽喉结滑动,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想我碰,也不想看见我。可你我是夫妻,总要一起过一辈子。”
月澜忍下刚起的一波刺痛,
“大概,这便是老天的惩罚。”
刘巽深吸一口气,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够么?够不够向他们赔罪?”
月澜转身揪住他的衣领,
“你是如何厚颜无耻到这等地步的?”
她的眼底瞬间通红一片,
“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几十年便能将罪孽一笔带过?”
刘巽揉向她蹙起的眉心,
“你以为我没有向高千重示好过么?可他呢?”
他冷笑一声,
“视我为无物,我连见你一面都不能。”
他指着自己,
“来河间之前,你可曾瞧过我一眼?可知道这世上还有我这个人?!”
“那又怎样!”月澜提高声音,“人都被你害死了,找那么多借口有意思吗?”
刘巽断开两人相接的目光,轻抚她的后背顺气,言语里的冷意却不减,
“借口?他倒是有个借口能躲过一死,只可惜……”
他眯起眼眸,
“既然不愿意与燕地交好,那便要有自保的本事。可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他便溃不成军。区区一个交州太守,都挡不住。霈国能存多久,你自己算算就是。”
月澜冷冷瞪着他,
“说来说去不还是你在背后搅动,我也没兴趣听你杀我一家的理由。”
越说越气,她目露憎恶,
“你有能耐,你问心无愧。可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跟着一起死?!你有那么多的机会,为什么非要留我一个人?如今活不了,死不成!”
刘巽额角青筋暴起,翻身将她压住,
“因为我恨你!”
“高月澜,你以为我不想你死么?”
他捏住月澜的脖颈,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一寸寸逼近她的眼睛,
“决定给卢玳粮草军械的一刻起,我就想要你死。既然毫无回旋之地,那便死得干干净净。我也从此哪怕能得片刻安宁。”
月澜被掐得呼吸粗重,
“你如今……也能……安宁。”
刘巽亲了亲她的眉眼,
“你也说了,我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杀你。你猜我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你?”
他自嘲一笑,
“甚至答应放你去西都,去找你那该死的表哥。”
月澜苍白的小脸腾起异样的红,她吃力地开口,
“你一早……就算计,骗我……这般久。如今,如今可解气了?”
刘巽松开手,头脸垂到她的颈窝,
“既然老天肯放过我一次……”
他的唇瓣顺着她细嫩的皮肉游走,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月澜不住地摇晃脑袋,拼命躲开他的亲吻,
“你现在,就是在犯错。你不要……唔……”
刘巽堵住她的唇瓣,他不断地深入,逮住她抗拒的舌尖,将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大手顺着薄如蝉翼的寝衣游走,掌心滑过凹凸有致的起伏,漫无目的地来回反复。
双唇短暂离开,留给她时间缓气。他盯着她潮红的双颊,
“你我已经成婚,总要走完下半辈子。”
指尖挑起她的衣带,不疾不徐往开了解,
“你答应他们好好活着,不是么?”
月澜用力攒出一口气,
“这辈子被你毁得彻底,是我罪有应得。你不要,再造更多的孽!”
刘巽停住手上的动作,凝眸半晌,他缓缓勾起唇,
“高月澜,倒是多亏你提醒。”
呲啦,寝衣被整个撕裂,他掀掉热烘烘的被子,
“咱们,是该早些有个孩子。”
他唇角笑意明朗的同时,双目却一点点失神。鼻尖轻触她颤栗的肌肤,自言自语道:
“长得像你,性子也像你。”
“不招你的厌烦。”
“能陪着你说说笑笑,好不好?”
不顾月澜的抓挠与叱骂,他捏住她的脚腕,
“咱们陪着孩子长大、成婚,一辈子也便能到老了。”
他重新贴住她的唇瓣,叫她生咽下那些冰冷的言语。
随着腰腹的缓慢挪动,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呼吸越来越粗重。
最终,后腰整个用力下沉。一瞬间,两人的呼吸皆都一停。
寝间炭火旺盛,烘得两人鼻尖渗出滴滴晶莹。
月澜十指用力抓挠他,泼天的刺痛由里及外。
刘巽贴住她的唇瓣喘息,
“忍一忍。”
“忍一忍会好。”
他亦是不时闷哼,眉头紧锁,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意。
片刻后,床幔细细密密地飘动。
他将人翻过身,手捂住她的嘴巴,却凑在她的耳边问话,
“有没有记起来,嗯?”
月澜张口狠咬住他的手指。
刘巽的脊背微微弓起,
“记不起来是吧?高月澜,那你便从头认识认识。本王有的是时间等月儿回来。”
月澜疼得眼前眩晕发黑,连咬他的力道都维持不住,只够勉强忍住不叫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身下的人儿根本没有该有的滚烫,他压低眉眼,将她贴得更紧,几乎陷进厚实的床褥。
啪嗒,他手指沾湿。
刘巽把她重新翻过来,亲掉她眼角的泪珠。
他稍稍放缓,手掌覆上她微凉的小腹,
“放松。”
掌心一圈一圈顺着打转,肌肤之间摩挲出灼人的细响。
低头看向她小腹异样的凸起,他喉结滑动,
“她早就盼着有个孩子,你也会喜欢的。”
月澜咬牙切齿道:
“你这样的畜生,不配有,也绝不会有。”
感觉到她试图脱离控制,他面色一凛,
“高月澜,你我,定会儿孙满堂。”
温柔的轻抚瞬间转为暴力的撞击。
月澜痛地挺起整个上半身,感受到越来越剧烈的胀痛,她不住地挣扎双腿。
刘巽按住她的后腰,
“不准躲。”
他将指节活动地咔嚓作响,一会儿将她抱起,一会儿紧贴住里侧的墙面。
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月澜发了狂一般踢蹬。
刘巽眼尾赤红,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知道什么要来了,对吧?”
“你……不要……再害人!”月澜浑身发抖地掐住他的脖颈。
刘巽单膝跪在榻上,身子前倾,
“全都给本王收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3章 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