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娘娘!”
……
侍婢们站成一圈围住骤然狂乱的少女。
月澜重重推开挡路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这么多的力气,明明身子很冷,心口却像是攒了百丈高的火焰,烫得她焦躁愤怒,
“滚开。”
她随手抓起灯台,燃了一夜的红烛仅余半寸,光秃秃的,摇曳着豆大的火光。
砰!狠狠砸向床榻。
火光掠过,轻柔的鲛绡纱幔瞬间燃起。
殿外。
刘巽停住的手再一次后移蓄力。
劈里啪啦……
里面的动静一波胜过一波。
“来人,走水了!”
宫人们根本不敢对月澜用力,一次一次被她冲开限制。
两腿间的黏腻热流不断往出流,月澜愈发疯狂地到处冲撞,拿起灯火肆意乱扔。
长长的广袖带风扫动,上百盏灯,没几息工夫就被扫得一片狼藉。
火光四起。她停在原地,面无表情望着层叠的纱幔一点点蜷缩成灰。
喜庆的红被黑烟熏得黢黑,水一泼,再瞧不出任何颜色。
嗅着火烧火燎的气味,她弯起唇角,痴痴发笑。
宫人们到处扑火,叮铃咣铛嘈杂混乱。
刘巽从后面揽住月澜的腰,与她静静站在原地。
火势虽然很快扑灭,寝殿却是一点都不能入眼了。
跪在两人面前,领头侍婢战战兢兢出声,
“大王、娘娘,是不是……先移居别殿?”
刘巽的神情没有任何起伏,俯身贴在月澜的耳边,
“半个时辰,重新换好王后精心挑选的布置。”
“是,是。”侍婢们领命,赶紧跑开忙活。
身子被他勒得窒息,月澜的指尖深深嵌入他的手背。
刘巽淡淡瞧向她用力的小手,
“怎么不乖乖睡觉?”
腿间的黏稠流不尽似的,一寸寸爬过肌肤,滑过大腿,坠向双膝。
她的指尖也一点点挖出血槽,颤抖着闭眼吸气,
“你……叫我恶心。”
“你恶不恶心我,我还能不知道?” 刘巽垂首亲吻她的侧脸,“嗯?”
躲开他的唇,她刚要抬手擦脸上的湿润,却被牢牢制住。
刘巽继续落下更密集的吻。
月澜死命偏头挣扎,却还是让脸上的湿润越来越多。
满意她肌肤上微微凸起的回应,他笑了笑,将掌心伸到她的脸侧,
“留着还是蹭掉,自己选。”
月澜的眼眸里腾起火焰,刘巽不紧不慢地将掌心向前半寸,
“选。”
他的气息氤氲在脸上,月澜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粗喘了几息,狠狠贴上他的掌心,边蹭边骂,
“恶心,恶心……”
怀里的人儿偏着小脑袋磨蹭。除了面上怨毒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玩闹。
刘巽笑意越来越深,他也顺着轻抚,
“月儿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脸上弄干净,月澜扭头冲他大喊,
“恨你,我恨你!”
清甜的声音变得如此凄厉,难免不叫人心颤。申岳初忍不住向前挪动膝盖,
“月妹妹!”
月澜瞬间定住身形,
“表哥……”
她蹙起眉头盯向刘巽,
“表哥?!”
刘巽翻过她的身子,面对面拥住她,
“你我的燕宫,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月澜揪住他的衣领,
“我说了,你不要将他扯进来!”
刘巽轻轻抓住她的手攥进掌心,
“到底是我扯他,还是他自己不要命地卷进来。月儿可不要误会了自己的夫君。”
眼前闪过二人先前在他面前的交谈,刘巽冷笑一声,
“给过他机会了。”
月澜后背一凉,她挪动脚步,整个身子作势要往殿外冲,
“你不准害他,放他走。”
刘巽环着她稳稳立在原地,盯着她面上的每一寸焦灼与担忧,他的眼眸不自觉地轻颤一瞬,
“我害他……”
月澜根本不理会刘巽的神色,她高声大喊,
“表哥!”
“表哥!阿母!你们不要害怕——!”
申岳初立马大声回应,
“月妹妹!你不要管我,你好好的!”
“好好的?”刘巽陡然暴怒,捞起月澜大步走到殿门前,
“割掉他的舌头。”
咔嚓,蝴蝶双刃斩出鞘。池巍捏住申岳初的下颌,刀尖眨眼刺破他的嘴。再稍稍一用力,舌头就能断。就在他沉下手腕的瞬间。
“池巍——!”月澜凄厉大叫。
被刘巽挡着,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胡乱抓出个名字。
好在,外头的声音似乎停住了。
她哽咽着吸气,
“池巍,不要动他,我求你了。”
池巍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手腕却悄无声息上抬半寸。
月澜抽吸着哀求,
“求你放开他,池巍……”
刘巽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手缓缓覆上她的后颈。再开口,他声音低到沙哑,
“你求谁?”
脖子被捏得僵硬,她被迫看向刘巽。
泪水模糊掉了眼前人的面容。他是什么表情,她瞧不太清。他声音里的异样却是听得真切。
只一瞬,刘巽恢复惯常的冷然,
“月儿,眼里要有自己的夫君。”
手指揉捏她的皮肉,
“重新说,求谁?”
被他的目光压迫得喘不过气,月澜双唇微张,
“我……我求……”
刘巽眯起眼眸,
“喊自己的夫君,就这么难?”
“嗯?”
“我……”她不住地吞咽。
忽然,头上一动。
紧接着,殿外响起陈媪的呜叫。
“咳咳……咳…” 剧烈的咳喘带着奇怪的气音。
申岳初紧紧捂住自己的喉咙,脸色憋得通红。
月澜颤抖着摸上自己的发髻。左边的鸾鸟衔月簪不翼而飞,柔软的发丝间空无一物。
她发了疯般暴打刘巽的胸口,
“你做什么!”
“你杀了他!”
……
听着里面的怒骂,池巍收刀回鞘,上前低声道:
“娘娘,他没死,只是喉咙受伤。”
月澜这才恢复一丝神智。
刘巽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冷静地重复方才的问题,
“求谁?”
月澜轻咬下唇,
“求……”
右边的簪子也开始动,她连忙出声,
“求,求你。”
刘巽转动玉簪,
“我是谁?”
月澜握紧拳头,可她就是如何也张不开嘴。
刘巽冷笑一声,将她的簪子紧回去,
“杀了他,倒是叫他得了痛快。”
瞥了眼申岳初身上的内侍袍,他剑眉微挑,
“这么喜欢跑腿,不如留在本王的燕宫做个内侍。”
他盯住月澜的眼睛,
“王后意下如何?”
月澜呼吸一窒,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不……你不能。”
刘巽淡淡一笑,
“我有什么不能的?”
“搅得你不认自己夫君,扰得家里不得安生。”
“那便,留他在宫里慢慢还债。”
仔细拢好她鬓边的发丝,
“池巍,你也打算做内侍?”
池巍再一次拔刀。
月澜急急抓住刘巽的手腕,
“求你……”
“夫君。”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求你了,夫君。”
啵……
刘巽爱怜地亲吻她的唇瓣。他深深吸气,吸入熟悉的沁甜。
“乖。”
“放他二人走。”月澜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
“可以。”他答应得干净利落。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过月儿别忘了,昨夜还有没说出口的话。”
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嗯?”
深吸一口气,月澜闭上眼,
“月儿……”
“月儿,绝不离开,自己的……”
“夫君。”
刘巽面上没有半点笑意,这样的话,她说过不止一次。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如今这般,冷硬得像块石头。
刘巽俯身环紧她的腰,
“月儿,还记不记得从前。”
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一息,
“从前如何同夫君说话?”
噗呲,池巍抽出申岳初脖子上的玉簪。鲜血凉凉喷溅到地面。
“咳咳……咳……” 瘆人的咳嗽再度传来。
月澜红着眼眶,双臂一点点回抱住他的腰身,豆大的泪珠滚在他的怀里,
“月儿绝不离开自己的……夫君。”
腰上的柔弱力量一如从前,刘巽亲了亲她的头顶,
“好。”
掂起她的身子,他仍然背对着殿外众人,
“申岳初,可听到了?听到了就滚出本王的燕地。”
申岳初任由血洞里的鲜血往出涌,怔怔望着搭在玄色衣袍上的苍白小手,
两人越来越远。池巍垂眸合上殿门,揪住申岳初的衣领将人拖下琼月台。
殿内早就整理完毕,神乌青铜炉云雾缭绕,将烟熏味驱得无影无踪。
刘巽拿指腹抹掉她的泪珠,
“不哭了。”
月澜止不住地闭眼啜泣,一次一次拍开他的手。
直到后背再一次落上榻,她才睁开眼睛。
琥珀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
“放他二人安全离开。”
“粮草,人马,所有东西,全数返还。”
“还有赔礼。”
刘巽接住她的目光,
“都依你。”
月澜立马重新闭上眼睛,脑袋偏向里侧。
刘巽笑着轻叹一声,解开她的衣裙,拿起干巾仔细擦拭她狼狈的双腿。
月澜夺不回自己的腿,只将自己累得筋疲力尽。折腾这么久,她很快就昏睡过去。
擦干净,刘巽俯身查看她的伤处。
之前涂的药早就被冲得一点儿气息都不在了。伤处依旧肿胀透红,全然不似平常的清丽。
重新涂好药膏,他上榻陪着坐在一边,静静望着她哭肿的小脸。
不过一炷香,被子里的人儿便开始发起不对劲。
刘巽沉寂的眼眸一亮,拍着被面低声轻哄,
“月儿,继续睡,睡一觉就忘了……乖……”
月澜的神情越来越痛苦,双手胡乱挣扎。
刘巽直接贴住她的耳侧低语。
忽然,月澜猛地直起身,捂着心口剧烈喘息,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