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第5章 第五章

早上9点15，一辆灰色沃尔沃s90在地库绕圈子。

林摇青庆幸，得亏是提早出门了，否则第一天上项目就迟到，影响多不好。

这城郊山卡拉的地方，方圆十里都是工业区和农田，地也不值钱，就非得学别人建地下车库。不知道ROR集团领导怎么想的。

林摇青从负一层找到负三层，终于在转角瞅见个车位，他瞄了眼后视镜，刹车、挂档，直接打满方向，一气呵成。

“砰——”还没等他乐呵几秒，背后传来一声响。

完了，撞了。

林摇青叹气，他就是点背，每次沾沾自喜的时候总得发生点什么，你看，这一大早的。

他下车一看，一辆黑色的大众迈腾紧紧吻住自己的车屁股。

他的沃尔沃还好，对方看着不太妙，大灯都裂了。

撞成这样，这还在地库里，是得开多猛啊。

对面车门被猛地推开，长腿一跨，黑皮鞋踩得橡胶底吱吱响，一张棱角分明的臭脸正望着林摇青。

“抱歉，我全责。”李彻没多解释，径直走到车前，蹲下，拿起手机“咔咔”拍照。

林摇青往车门一靠，看着他，回味着刚才那句“抱歉”，听着可没一点歉意。

他无奈地笑笑，这人在气什么呢？不是他自己一脚油门轰自己车尾箱上的吗？

李彻当然生气。

本来周一上班就烦，找不到车位更烦，撞坏大灯更是超级烦，结果对方还是林摇青。

他俩是八字不合吧，三层的地库，无数的转角位，不早不晚，就这么凑巧，给碰上了。

李彻想，最近林摇青在自己生活中出现的频次着实过高了......谁给他下咒了吗......

“没事，走保险就行。”林摇青蹲到李彻旁边，用手机电筒打灯，伸手摸摸他的大灯，“你这得赶紧修，进水了麻烦。”

“今天项目刚进场也没啥事，你先把车处理了吧。”林摇青对他说。

“嗯，”李彻起身，又回头看看林摇青那花屁股的沃尔沃，“那你的？”

“不影响开，”林摇青摆摆手，边拉开车门边说，“我下个月保养一起弄了。”

李彻望着他上车，挂档，停车，然后拿起手提包上楼。

他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是，开s90的富哥，能有什么烦恼。

李彻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撞裂的大灯，想到接下来又是报保险又要拉扯又是修车，还耽误上班，一堆麻烦事，满肚子火。

李彻一去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都没回。

林摇青秉着“关心同事”和“此事有自己参与”的心态，准备发信息问李彻修车还顺利吗？

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李彻误会自己催他回来上班。那人本就看他不爽。

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大家依次坐着，很安静，只有键盘噼啪响，和偶尔的叹气声。

王默不说话正常，杨敏不讲八卦就有点奇怪了，但更诡异的是林摇青组里那两位喇叭，邱秋和赵远哲，今天也没出声。

旁边的四人也是绷着脸坐那，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一副经过“良好”训练的模样，和他们经理李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摇青托腮望着，气氛有点沉闷啊......

他能想到原因，大概就是自己和李彻那点说不上事的事，上周不是还抢会议室来着。

林摇青虽然不想纠缠这些，但有些东西就在那，大家都看得见。

本来做IPO就够辛苦了，他们会计师一边挨券商打，一边扛律师骂，还要和企业财务对线，组内氛围就不要搞这么紧绷了。

林摇青一直在组内贯彻“该干的时候埋头干，该休的时候狠狠休，开开心心把钱赚”的态度，所以大家都愿意跟他。

“我请大家喝下午茶，看看想吃什么？”会议室里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

邱秋的眼睛亮了，但又很快暗下去：“林哥，这方圆十里能送的只有农家乐，哪有啥漂亮小蛋糕啊。”

“没事，喊个跑腿，咱想吃点小蛋糕这个要求还是能满足上的。”林摇青笑得温和。

“好耶！林哥你太好了——”邱秋开心地喊着，掏出手机开始找好吃的，“啊，这个符号logo的，他们家的抹茶布朗尼蛋糕特好吃！”

“我知道——天环新开那家是吧！贼多人排队，小红薯上还有黄牛代购。”赵远哲活跃在网络冲浪第一线。

“我也有刷到过，那个草莓塔是它家的吧？”杨敏说道。

“对对对！敏姐，那个也特好吃，酸酸甜甜的。”提起这个邱秋赞不绝口，疯狂给杨敏安利，“真的，它家出品闭眼点都不会踩雷。”

“你咋啥都吃过啊？你一个月工资不会都买这些了吧？”赵远哲真诚发问。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邱秋瞥了他一眼，特别自豪拍拍肚子，“姐赚的每一分都留在这了，不亏。”

王默没说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嗯，这才对嘛。回到了平常的氛围。

林摇青感觉舒服多了。

只是旁边四个还像钟乳石似的杵在那，无动于衷。

林摇青把拼单链接发到了两个组都在的大群里，@所有人。

“你们看看想吃啥，自己点，都一个组的，不用客气。”林摇青放下手机，对他们笑笑。

“好的好的，谢谢林经理！”四人受宠若惊。

倒不是说这下午茶有多贵，主要是他们就没过过这种好日子。经理温和地笑着说“请大家喝下午茶哦”，这是梦里才有的事情。

不，连做梦都不会。

李彻只会挥着鞭子走过来，如恶魔在耳边低语：“明早三点前交一版初稿给我，早上9点定稿。”

还下午茶，他们能按时吃上一日三餐那都是恩赐了。

在李彻组的风格就是这样，他们不是来享福的，就是来拼命的。干的累，但进步也快。李彻这人能力没得说，而且也不是藏着掖着的，跟他干是能学到真本事的。

李彻忙活半天，终于把车的事情处理好了，刚回到ROR，掏出手机一看，30条未读消息，群上齐刷刷的“谢谢林哥！”

他再往上划，看见了那条拼单信息，挑挑眉，林摇青搞这些似乎挺行的，看群上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李彻不吃这套，只有把活干好了才是真的，其他那些有的没的不重要。

电梯门刚打开，李彻就听见旁边会议室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里面有他组里潘思琪和朱桐的声音吧？行，笑挺大声的。平常没见过她俩这么高兴。

李彻推门，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齐刷刷低头，脑袋往屏幕里钻。

只有林摇青笑着朝李彻招手，他旁边是会议室里仅存的空位。

显然是大家“特意”给他留的，毕竟谁也不想挨着项目负责人坐。免得随时被安排活。

李彻面无表情，走向林摇青，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扔，从包里掏出电脑。

桌面上摆着一杯没插吸管的柠檬茶，底下已经有点化水了。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随便点的。”林摇青边敲键盘边说。

李彻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摇青还算上自己了。

“谢谢。”李彻答了句，没去动那杯柠檬茶，打开ThinkPad。

林摇青和李彻大致讲了下上午了解的情况，ROR集团的组织架构、营收模式等等，就和企业管理层去开会了。

这一开开到晚上9点，ROR的董秘还在上面滔滔不绝，林摇青的笔记本记了密密麻麻三页纸。

他低头看表，在五人小群给王默他们发了条信息，意思是自己这边估计还要点时间，郊区偏远不好打车，让他们先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