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山 第5章 第 5 章

褚方云有点不高兴，但当着男神的面不好说，她借口接同学，硬把褚境山拉下了楼，“哥，你是不是对江湛有意见，明知道人家正派你干嘛老招惹他？”

“我看你对他是真上心了，替你把把关。”

褚境山掌心向外一推，制止褚方云继续发作，“诶，打住，我告诉你啊，是你那个宝贝爹特地嘱咐我的，都屈尊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意见你找他去。”

“那你别太过分了。”褚方云恨恨的警告，“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同学，户外组织的朋友来了满满一屋子的人，褚方云虽然不再说什么追啊，喜欢啊之类的话，也不再让朋友胡闹，但表现的还是格外的殷勤，“江湛哥，你尝尝这个酒，我自己调的，保证好喝。”

一群人在餐桌那划拳，另外的挤在小厨房煮火鸡面讨论着下次徒步的时间。

褚境山找了个背静的地方接电话，安排样品瓷砖的上架，一转头看见江湛自己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一本杂志，安静的出尘，好像与周围嘈杂的世界隔绝了一样，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非常的，吸引人。

他看着褚方云端着一份火鸡面又送到他面前，毫无察觉刚才的酒，那几块寿司一口没动。他无声的哼了一下，等褚方云离开后自己上前给江湛杯子里又添了热水。

齐琰跟大冬最早离开，大冬一走江湛也要走，而那些同学要换地方继续玩，褚方云换了以退为进的策略，没有强留，很郑重的把伴手礼递上，“江湛哥，你一定要拆开看看啊。”

伴手礼每个人都有，江湛没有推辞。

他下到地库，走到车前就不动了，就站在那。

大概一分钟，从车的另一侧耸拉着肩膀出来一个人，瞅了他一眼，抱臂依在了车门上，“你这人也忒没意思了，我等你半天，配合我玩一下怎么了？”

送齐琰离开后褚境山就没上楼。

“以后不要这样。”

褚境山以为江湛又要说有病，无聊之类的话，没想到他说，“这种行为很危险，以后不要这样。”

这给褚境山整不会了，满肚子的荒唐言只能自己消化，一股酥麻的味道。

这还没反应过来呢，江湛已经启动了车子，他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利索的钻进了副驾，“看什么，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量房。”

僵持片刻，江湛松了口。

褚境山不让开导航，一路指挥，七拐八绕的开到了一家很旧的苍蝇小馆，“对对，就这，上次一个工人带我来的。”

这个小店，开在居民楼下，红色的招牌一半不亮，关键两个巨大的垃圾桶就摆在门口，江湛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方向盘的皮套，有种想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苗头。

“我保证好吃。”褚境山拉开车门就上手，“不好吃你打我一顿行不行？”

俩人拉拉扯扯的进了店。

七八张老旧的木桌擦的掉了漆，连个吧台都没有，褚境山把菜牌推给他，“我念你写，葱烧黄鳝，干煸牛肉丝，醋溜三样，白菜汤，OK就这些。”拿过菜牌还不忘夸两句，“字不错。”

等菜的功夫，褚境山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我觉得你不会来，是因为你同事？”

江湛不置可否。

褚境山低头嘿嘿的笑。

“又笑什么？”

“笑我自己啊，”褚境山很委屈的样子，但语气却很轻快，“我跟小云打赌你不会来，输了不算还得请你吃饭。”

“因为你是褚老板，老板都有钱。”江湛不看他，夹了一筷子醋溜三样低头认真的吃。

江总工居然也能开玩笑了，褚境山得意的给他夹了一块鳝段，笑道，“别打听我，想知道什么问，我知无不言。”

江总工不是白叫的，江总工的眼睛就是尺子，他说层高3.3，果然一毫不差，他说厨房延伸到入户门的墙缝不直，果然多出了3公分的差距，他说连接阳台和客厅之间的墙垛子是承重，拿出户型图一看果然如此。

“哇，怪不得要递名片，原来是真的有实力啊。”

江湛对褚境山这种抽风置之不理，越理越来劲，他拿出手机看那几张图，“我不是很建议你装这种风格，这是高档社区，采光本身就很好，这种风格会让整个效果显得很浮，就是飘起来的那种感觉。”

“嗯，我回去跟陈恒聊聊，那你专业的意见呢？”

两人身高几乎无差，褚境山就着江湛的手机看图，不知不觉就离的很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旁传递来的不容忽视的热量，那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图片，稳而沉的声线钻进耳朵，“偏中式一些吧，会有深一点的颜色，这样能压得住，而且大户型会很大气，沉稳。”

“嗯，很好。”褚境山微微侧头直视江湛的眼睛，像是在回应问题，又像是在回应别的。

晚上，江湛收到了他的信息，【江总工，按照你的专业意见设计。】

江湛【专业意见不能代表业主意见。】

褚境山【业主表示很喜欢。】但这个业主到底指的谁就很耐人寻味。

发完信息褚境山想把洗澡脱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可见鬼似的怎么找都找不着了，床底下都用手电照了愣是没有，“小山，你找什么？”陈恒问。

“我今天脱下来的衣服找不到了，咱家就这么大点地，自己长腿飞了？”

“别找了，我扔了，连同另外两件同款式的。”陈恒进来时就闭了外面的灯，他脱掉自己的上衣贴了上来，细密的吻落在颈侧，肩头，“小山，你不想吗，我今天买了超薄的那款，一会我给你戴。”

褚境山生理上没有一点反应，心理上没有一点**，他甚至是僵硬的，咬紧的后槽牙慢慢松开，“你先睡，我盘下今天的货。”

黑色，柚色，白色，三件同款不同色的t恤是cos家的联名款，但这个牌子的衣服说实话质量不咋地，总掉色，所以要么手洗要么单独机洗，陈恒就说不要穿了，但褚境山觉得无所谓，又穿，陈恒不再说直接扔掉了。

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很小很小的事，两个大男人难道要因为这些鸡零狗碎天天吵架吗？可过日子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就是过个鸡毛蒜皮，可越是鸡毛蒜皮越让人不舒服。

老式的房子，客厅很小，阳台跟客厅之间隔着半堵墙，晚上不开灯就黢黑。电脑屏幕幽蓝色的光映出褚境山有点疲惫的脸，他随便看着某个网页，实际上脑子里心里都在想着别的事情。

缄口不提并不代表问题就不存在了，只要不解决那它就永远横在那。终于，褚境山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就跟触动了陈恒的开关，他从床上弹起来就钻进了褚境山怀里，抽抽噎噎，“我真害怕你一气之下开门走了。小山。”

褚境山这人有个毛病，但凡别人在他面前有那么一点点的示弱或者委屈他就会心软，这样往往会让事情弄巧成拙。那必然，今晚的事又被束之高阁。

市场新上了一批样品砖，是福建过来的，质量都非常好。

“小山，你那不是动工了吗，这次货来的比较全，先选选呗，省的到时候着急忙慌的。”姚琛在旁边看他们卸货，随口的一说。

褚境山心灵福至，掏出手机，咔咔咔拍了近百张图片，发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某人全发过去。

照片是午饭前发的，但到了快关门的点还没收到任何的回信，不过那人任性的很，肯定嫌烦，懒得看，懒得回。

【姓江的，你这样很不礼貌！再不回我信息，我就包个“呼死你”月套餐，让你一刻不得安宁。】

许是知道姓褚的真能办出这么无聊的事，江湛的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下午去航空站工地了，一直没留意手机。”江湛那边很安静，能听到滴答滴答打灯的声音，“瓷砖不能这样看，一是有色差，二是贴在地上会比挂在墙上至少亮出两个度。”

褚境山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懒洋洋的问，“你现在在哪呢？”

“东城郊附近，快上四外环路了。”

这条路线是必经建材市场的。

“啊，来找我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家也没个准备。”褚境山恬不知耻，不要脸的继续道，“好几天不见了，哥哥知道你想我啦。”

本来江湛还想解释下，但听到后面两句直接就要挂电话。

此时，导航提示前方300米就是上桥口，抬眼一看，右手边，立着硕大招牌的一坐独立建筑物一晃而过，车子立刻靠左行驶准备上桥。

这是巧合，但，是注定的巧合。

工人们依次在盘点完的货单上签字，陆续离开。

白日的喧嚣渐渐化为宁静与温柔的暮色，细碎的光尘流动着照进空旷的大厅，“你好，请问褚境山走了吗？”

姚琛正忙着收拾刚才的货单，闻言转身，明暗交界处仿佛一颗神明遗落的星子，他嘴里叼着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