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63章 玫瑰疫-焚烧

拉塞尔一走，刚刚去过三楼房间的人都前倾身子要说自己刚刚看到的。

那个女生说：“我进去的是个药房。里面就是一堆草药和试剂瓶药水什么的，没发现特别的。”

另一个男生表情看起来有点瘆得慌：“我进去的是个类似于锅炉房的地方。”

他高高地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中间有个这么高的锅炉，还烧着呢。我一进去咳咳咳…一进去差点没被烫死。”

“还有啊，”他收回手，“旁边还有好多骨头和火盆。盆里面都是黑灰。”

韩生低下头沉思：“我进去的地方是个手术间，里面也有很多骨头，还按照名字做好了分类。而且手术器械上刻着海曼的全名。那些手术器械全是新的，看来前主人和现在的海曼就是同一个。他也不是什么园艺师，是个医生。”

另一个人跟着推理：“所以他作为医生一直在研究黑死病。那个药房可以解释，锅炉房又是为什么。”

季明华摊开手：“遇到病到极致没法治愈的只能处理。对于这种传染病，最好的法子不就是焚烧。”

“可焚烧的话一把火烧个干净不就行，为什么还要留下骨头，怪瘆人的。”

“骨头也可以做研究吧，”徐天川插进话，“可能故意留下那些病患的骨头继续做研究。”

韩生皱紧了眉：“那个手术间…不仅有感染者的骨头，还有未感染者的。”

一听这话，众人都缓慢地转头看向韩生：“啊？”

季明华摸着下巴：“你们说会不会…他为了研究黑死病治愈方法，不惜把没患病的孩子也拉进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对照试验。结果最后没患病的也被感染而死。那些孩子的怨气太大，这个庄园才那么阴森，白玫瑰才会变成黑玫瑰。”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点头表示同意。

一个男生嘴闲，伸手去盘子里拿了个点心。

“你！”他旁边一个女生大惊失色地站起身撤离，“你的胳膊上怎么有红斑！”

男生顺着女生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在胳膊上发现了一小片红斑：“我去！什么时候咳咳咳…什么时候！”

旁边的人都下意识查看自己，果然很多人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同样红斑。

韩生回忆了一下，好像从第一次游戏之后，人群中就有人时不时在咳嗽，但那时大家更专注于线索，加上人多，没人会在意。

韩生安抚众人：“别着急。你们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有没有碰黑玫瑰，或者其他不好的东西。”

一个女生抬起头：“第二天出门我不小心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会不会…”

她这么一说，那些染上红斑的人也异口同声：“对对对，我好像也碰到尸体了。”

季明华叹了口气：“看来避开感染源还不行，还得避开感染链。”

韩生跟着分析：“看来碰到黑玫瑰会立即感染死亡。碰到尸体会一步步加重感染。怪不得这次尸体都没有消失。”

“咳咳…那怎么办啊。找不到出口，我们迟早会被感染没命的。”

韩生站起身：“白玫瑰可以减缓疾病。我们现在出去收集白玫瑰，有症状的人吞下花瓣就会没事了。”

一行人出了别墅去找白玫瑰。

季明华插着兜悠闲地走在花丛中：“你没事吧，不咳嗽吧。”

韩生梳理着现在的线索：“没事。”

“你说这个海曼先生到底在哪，”季明华叹了口气，“感觉我们都快把这个庄园翻遍了。”

韩生摇了摇头：“不知道。而且今天都不让带白玫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带没带他怎么能知道，”季明华笑了一声，“偷偷揣几朵，以备不时之需。”

韩生难得认可季明华的想法，微微点了下头。

晚上十二点，众人又来了花坛。

幽灵孩童们正一人拿着一个黑玫瑰花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拉塞尔点头问好：“各位晚上好。今天是派对的第三项活动——保龄球。”

十个人都疑惑地相互看了几眼。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保龄球。

一个女生大胆开口：“那…球和瓶子呢。”

拉塞尔的笑容大了些：“球，就是黑玫瑰花环。瓶子…就是各位。”

人群里霎时响起惊呼声：“啊？！”

韩生和季明华惊讶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拉塞尔拍了拍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十个人，按照保龄瓶的形式排好。我们的朋友会用黑玫瑰做保龄球瓶扔向大家。”

“好了，”拉塞尔掏出怀表，“时间差不多了，各位排好吧。”

地上浮出四条白线，前短后长。

季明华气得不行，讽刺开口：“每天耍人。掏那个怀表时候就跟霍金扣扣子似的，神经。”

被季明华的吐槽吸引，韩生转回头看拉塞尔用左手把怀表放回左边的内口袋里。

为什么要用这么别扭的方式。

左撇子吗。

左撇子。

好像…有点熟悉。

左撇子…

韩生抬起眼睛，一下子想到了三楼书房桌子左侧的那个笔筒。

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的了。大部分人为了顺手、方便，都会把笔筒放在靠右侧方便拿取。

放在左侧就说明使用者是左撇子。

拉塞尔也是左撇子。

拉塞尔，就是海曼。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生拉着季明华，快走几步去了第二排并排站在了那里。

季明华稀奇地笑了一声：“呦，怎么站第二排了。你不应该站第一个冲锋吗。”

韩生低声嘱咐：“拉塞尔就是海曼。”

季明华收了脸色，皱起眉头：“确定吗。”

韩生点了点头。

季明华看了眼拉塞尔：“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出口也没找到。直接撕破脸？”

韩生梳理了一遍：“他就是17世纪的那个医生。他坚信白玫瑰能够治愈疾病，就把感染者和正常孩子关在这里做研究。结果没成功导致所有孩子死亡。为了保住自己，他把尸体全部焚烧，并留下那些骨头继续做研究。”

季明华看向幽灵孩童：“你说…孩子们怨气这么大，能不能用幽灵对抗他。”

韩生皱起眉头：“怎么对抗。”

“或者…”季明华勾起嘴角，“也把他和孩子们一样，扔进三楼的焚烧炉？”

“好了，”拉塞尔拍了下手，“开始。”

一个幽灵孩童来到第一个人对面大概十米的地方，做出打保龄球的预备动作。

“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

“灰烬！灰烬！一起玩游戏！”

今天的童谣全部补齐，但并不是原来的版本。

“啪”，黑玫瑰花环扔出，朝着他们滚近。

站在第一排的那个人紧张地抓着自己的侧边裤缝，随时准备跑路躲花环。

幸好，花环抛歪了，朝侧边滑了过去。

众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个幽灵孩童上场，举起花环，伸出舌头专心致志地瞄准。

“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

“灰烬！灰烬！一起玩游戏！”

第二个玫瑰花环被抛出，冲着人群直直而来，不出意外的话，会撞到第一个人然后冲进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花环，第一排的那个人下意识迈开步子想躲避。

可地下突然窜出带着尖刺的玫瑰藤蔓缠住了他们的脚，让他们动弹不得。

花环逼近，撞到了第一个人，擦过季明华的脚边，从第三排歪了出去。

空气瞬间凝固，大家都在心惊胆战地看会发生什么。

藤蔓收回，幽灵孩童有些懊恼地垂下头回去了。

大家都舒了口气。

季明华看向幽灵孩童：“你说…为什么不唱原版歌。”

韩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第三个幽灵孩童来到众人面前举起花环。

“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

“灰烬！灰烬！”

“我们都倒下！”

季明华按照原版童谣补全了最后一句。

幽灵孩童的歌声戛然而止。

看没什么新动静，季明华大着胆子唱：“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

拉塞尔的头慢慢低下，花坛里的藤蔓朝着拉塞尔延伸，缠绕在他身上。原本干秃的藤蔓在他身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黑玫瑰，他身下华丽的衣服逐渐被腐蚀殆尽，只留下里面破旧的亚麻布衫和黑色斗篷。

他再抬起头，脸不似平日光鲜亮丽仪表堂堂，而是血肉模糊，腐烂难堪。肉皮呈条状参差不齐的挂在脸上，可以看到其下的白骨。一颗眼睛从眼眶掉出来，靠着一根细细的眼神经链接，随风在空中摇曳。

藤蔓蔓延至他的面部，相互交叠，在上面织成一个鸟形的防毒面罩，眼睛那里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背后的鼓睛暴眼，嘴部是突兀尖长的鸟喙，镰刀一样锋利。

几个呼吸间，拉塞尔便变成了那张合照里的鸟嘴医生。

“啊啊啊啊啊！”人群响起惊恐的呼号声，作鸟兽散地往四面八方跑。

季明华拉着韩生试图找到有玫瑰标记或者灰烬的房子避一避。

庄园各处的玫瑰花丛里伸出狰狞粗壮的藤蔓，朝着众人袭去。密密麻麻的黑色代码链缠绕在藤蔓外围，在月光下闪出寒光。

天上下起了灰烬雨，还夹杂着平行四边形的黑色代码片，刀片一样划得人生疼。

之前那个亲过韩生的幽灵孩童飞过来拉住他的裤子，指向别墅。

韩生会意：“季明华，朝别墅跑！”

季明华改变路线，拉着韩生朝别墅跑去，还不忘高声提醒：“其他的！都往别墅跑！”

他们跑进别墅，幽灵孩童却被挡在了门外。

它没了办法，着急地指向三楼的一个房间。

韩生认出那就是他之前进去的那个手术间。

韩生也想通幽灵孩童为什么进不来了。想来别墅门楣的玫瑰标记和焚烧炉边的灰烬就是为了避它们的。

韩生朝二楼跑去：“季明华，跟我走。”

两人来了二楼，韩生打开窗户：“扶着我，我要去三楼。”

季明华抱住韩生的腿：“慢点。”

韩生利落地翻进三楼，用锁扣卡好窗户，伸出身子朝外面喊：“想要骨头的来这儿！”

“轰”，触手般的藤蔓和代码链缠在一起冲进窗户，张牙舞爪地要抓韩生。

韩生坐在地上，感受着自己脸上被划的刺痛，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还能怎么办…

韩生开始翻手术器械，但这都是些小型的精密器械，根本没用。

看着窗口的藤蔓，韩生计上心头，退到柜子前面，拿起一把手术刀朝窗口扔去。

藤蔓被激怒，撞开窗户朝他攻来。韩生翻滚躲过，背后的骨头柜子碎了一大半，骨头哗啦啦地从里面掉了出来。

就这么几回合下来，骨头柜子被摧毁殆尽，墙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韩生退到门口：“再帮一把。”

代码链破空而来，在离他还有一个指头时，韩生蹲身躲过，门被戳了个大洞。

季明华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去，瞳孔猛然缩紧：“韩生！”

韩生把剩下的门板打碎出来：“我没事。你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引到三楼破开门。”

季明华松了口气：“行。”

拉塞尔悠闲地迈着步子进来，藤蔓聚集到他朽如枯骨的左手处，变成一把黑紫色的镰刀。

他举起镰刀，阴笑着看着别墅里的人群：“都跑不了，留下做我的标本吧。”

季明华高喊：“把他往三楼引，让他砍碎那些门！”

剩下的人都往三楼跑去，无数的藤蔓代码追着他们而去。

拉塞尔追着季明华，举起镰刀不住地砍他。

楼梯上都是狰狞的刀痕，木头栏杆都被镰刀带起的气流全数吹倒。

被这强劲的气流袭击，季明华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我靠…什么东西…”

被更多的人分散，韩生那里的藤蔓代码少了很多。韩生拨开玻璃碎片，用手术盘子把骨头聚到一起，一遍一遍从破碎的墙扔出去。

外面的幽灵孩童被吸引，都飞过来围着骨头叽叽喳喳地挑选。

处理好这里，韩生跑出房屋找季明华。

季明华正被拉塞尔追杀，黑紫色的镰刀几次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去，留下几片霉斑。

在众人的努力下，三楼的房间全部被破开，焚烧炉的火焰从屋里窜出，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升高。

“季明华！”韩生朝季明华高喊，“把他引到焚烧炉边！”

季明华应声朝着那边跑，却被一条代码链缠住了脚，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镰刀下落，皮肉撕裂声响起，红色的代码块飞了满天。

“季明华！！”

季明华勉强抬起头，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韩生。

啊…还没追到手呢。

“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

“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

找回骨块的幽灵孩童唱着歌飞进别墅，一股脑扑在拉塞尔身上，把他往焚烧炉边带。

蚂蚁能杀死大象。拉塞尔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双手，只能无力地挥舞着镰刀。

可镰刀和那些藤蔓只是从幽灵孩童的身体里淡然穿过，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拉塞尔被推搡着到了焚烧炉边，两个孩子从他身上跳下来打开炉盖，剩下的人一齐把他推了进去。

它们拉着手围着焚烧炉转圈：“编个玫瑰花环～口袋装满花束～灰烬！灰烬！”

它们把手一齐举起：“我们都倒下！”

焚烧炉里炸出耀眼的火星，整个别墅尽数爆炸，无数的灰烬碎片飞向天空。

韩生连忙把季明华护在怀里。

天上的灰烬停在黑玫瑰上，带走了上面的黑色，落在地上，融进了泥土里。

庄园里的玫瑰一朵朵变白，闪出刺眼的莹白色光芒。

韩生慌乱地喘着气，立马把季明华背起来：“撑住季明华，我现在带你出去。”

“韩生…”

韩生回应：“在。你和我说说话，别睡觉。”

“韩生…你真好…”

韩生朝着最近的白玫瑰花丛跑过去，声音都止不住发颤：“季明华，撑住。”

“韩生…求你…帮我照顾好宋姐…”

“你说什么傻话！”韩生急得大喊，“马上就能出去了。林景舟说过，在空间站受的伤都能被替换成可恢复的，会没事的。”

“韩生，我喜…”

韩生把手伸向一朵白玫瑰，一阵白光铺开，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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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玫瑰疫-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