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依然不用上早读,吃完早饭七点多到教室。
齐传铮偷偷带着耳机听歌的时候,楚云天坐到了他身边。
“我以为老师呢,”齐传铮抬眼,“你怎么来的不吱声不吱气。”
“七点多了。”楚云天摘了走读牌叮叮当当放东西,“大半个教室都来了。”
齐传铮顺手拉过他走读牌看着玩,另一只手摘了半边耳机塞给他。
“就剩最后一句了你给我听。”楚云天无奈,“一片安静的。”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前奏。
《My Beauty》。
“我随机放的日推。”齐传铮趴回桌上,看着他笑,“你就听前几十秒吧一会老师来了。”
毕竟七点半开考了,坐不了十来分钟就要去考场。
楚云天看着早晨的日光打下来、未开灯的教室内暖意与喧嚣嗡鸣,而齐传铮就趴在微风拂起的窗边偏头看着自己笑。
少年眼睛里有一丝没睡醒的迷茫,有几分倒映他身影的认真,还有些许含着笑的明朗。
楚云天忽然听不见教室的吵嚷了。
他与齐传铮目光相触,如丝缕蔓叶绕心而生,在一片荒芜中拨开万千风华。
短暂十几秒,心动几十年。
甚至齐传铮摘下耳机藏好起身拿着笔去考场的时候楚云天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好像,对齐传铮不只是利用了。
那些不辨真假的话,忽然变得真实而伸手可及。
他怎么就心动了。
不是……只要利用这个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不是要演要装要哄吗。
怎么自己先棋差一着。
是他救自己的义无反顾,还是自己在病床外守那两三日的心绪不宁?
是发现他不演后自己就开始盘算接近他牟利却还是做不出用完就踩的事,还是昨晚被他拆穿自己其实有却还是收的心安理得之后、自己虽表面上走的坦然但到家便把自己在黑暗中关了近一个小时?
楚云天抓了桌上的笔,深吸了一口气。
先考试。不要想这些。考完再说。
他向来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
考完遇到来食堂吃饭的齐传铮,问他说食堂真的好难吃能不能下午带盒牛奶。
他们上次在超市没买多少因为冷鲜奶喝不完真的会坏,楚云天被绑架那天早上恰好喝完最后一盒;但齐传铮要的话,他还是思考要不要去便利店跑一趟。
不过齐传铮到底觉得考试不好交接,还是作罢了说晚自习再说。
月考就两天,今天晚上甚至已经可以查昨天早上考的成绩。
“这样,”楚云天逗齐传铮玩,“你要是成绩和我相差不超过十五分,我明早上送你个早饭。”
“你考试前不说这话。”齐传铮不甘心,“我还能多考点分。”
晚自习前教室还是如出一辙,漫天的霞光绚烂的如同水彩风景画、有人在一体机前打闹放音乐玩游戏也有人在教室吃晚饭。每天晚自习的教室都是一股子谁洗澡了的复杂的香味儿,他们男班还好,女班那边隔着一栋楼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齐传铮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窗户微开了个小缝看着外面的树。银杏木很高,已经开始变得金黄酥脆风一吹荜拨作响如火堆跃动;间或飞来几只麻雀,落在树梢上又隐入林间。
这学校树很多。大道两侧梧桐木、池塘里的一点睡莲、教学楼后银杏木、宿舍楼间女贞……据晏弦终所说,生态好的能钓龙虾,还能越过去湖心岛摘柿子。
所谓湖心岛,其实就是池塘中间一片方形的树林。
可能起到一个绿化的作用,毕竟这学校很自信的说自己是园林学校。
宣传册里说的皂荚齐传铮一点没看到,其他树倒确实一大堆。
两年的时间很快的,印象里还是刚开学,恍惚间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晚自习的时候楚云天还真给他带了牛奶,齐传铮一看日期新的,便知道楚云天为他跑了一趟711。虽然楚云天说顺路,齐传铮却还是自娱自乐的哄自己说楚云天对自己真好。
“知道我好就帮我挡着点老师。”楚云天自己也带了牛奶和零食,“我查分。”
“你在教室吃饭团啊,”齐传铮吸了吸鼻子,“这么大味儿,你想咋盖。”
楚云天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俯身从包里摸出小半瓶花露水。
齐传铮:……
服。
楚云天自己啃几口还被齐传铮哄去几口,一个饭团一小半都成了齐传铮晚饭;俩人头靠头查分的时候,竟有种升学考完了他们一起奔赴未来的感觉。
他俩查成绩后面宋子吟和晏弦终也凑过来看,有老师来也只会觉得他们真爱学习啊几个人凑一起讨论题目。实则不然,楚云天藏手机的手速那叫一个快,聊题全是假象。
“322501030117,齐传铮,”楚云天先给他查,“不错嘛,估摸着加上今天考的,总分真能拼个满分了。”
“我就说我这次状态好。”齐传铮转了圈笔,“这个成绩应该追得上你了。”
楚云天笑而不语查了自己的,居然比齐传铮还少两分。
“正常水平,”他看了各科目的,“我平时也考差不多。”
“我居然还能考过你,”齐传铮尾巴要翘上天了,“我就说,我会。不过你单科数学比我还多,应该是最后一个思考题我少听几年课漏步骤了。”
“查查我的,”晏弦终示意他先别骄傲,“我差一星期课,有的题我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对答案宋子吟说我错了。”
楚云天就输了学号。晏弦终估的差不多,他比楚云天少了六七分,但不听课全靠自己补也不少了。
宋子吟还是稳定发挥,差楚云天一分,自己说是前几天累的。
“不错啊,”楚云天收了手机,很肯定的夸齐传铮,“你还有考班级第一的时候。班长要归你了。”
“别贫。”齐传铮要开心死了,“我的成绩跟过山车似的,祝我下次也能考这么多。”
“恭喜你啊,”楚云天说的很真诚,“明儿个我给你带早饭。”
明天就是讲题了。讲完第二日正好周一,开始上新的一个星期的课。
不出所料加上今天考的,班级第一还真是齐传铮。
今天晚自习沈老师过来开了个班会,大抵是十月的安排、实践的分队、选科的初筛,还有考虑志愿要不要走艺术或准备军考。
“军部每年三月份体检吗,”晏弦终转了下笔,“我年龄够了诶。”
“你还真能去。”齐传铮和宋子吟换了位置窝后面看小说,“体质达标,不近视,成绩也可以。”
“警校筛选在合格考之后,”晏弦终想了想,“我也在考虑我去报军部还是警校。反正肯定不会光走文化读大学。不现实。”
“军部不是二十岁回境择校吗,”齐传铮抬头,“你选军部呗,到时候择校进的不比警校差。”
“我怕我忘了啊,”晏弦终无奈,“人脑子是十几岁最好使的。到那时候考和后年考,能一样吗。虽然说保留升学考成绩还允许择校前再参加校考,但肯定成绩不如升学考高。”
“我有点想进警校。”齐传铮低声,“我想手里有点什么,才更好的保护楚云天。”
“你开始有志向了。”晏弦终点头,“不过,你知道特情处吗?以你的年龄,可以进少训部。”
“我怎么可能进得去。”齐传铮吓了一跳,“的确,中考就可以选去读高中还是去少训部,但我这不是中考完了已经选高中了吗。”
“过两年去也不迟吧,”晏弦终想了想,“人总得敢于做梦。如果实现了呢。”
齐传铮无话可说。
关于那个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灭绝人伦的实践也已经开始放预告片预热,时值国庆节阅兵刚结束、阅兵完了恰好练兵。本来直播是要一定看的,但那时齐传铮他们刚好出事,完美错过。
“当军人多帅,”晏弦终看着那个预告片,“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下自习交表可就真的要去那个实践了。”
“为什么不去。”齐传铮填了表,“我不去我是孬种我不是s级alpha。”
“量力而行。”楚云天转过头敲了敲桌子,“你别看我去就逞强。我去是因为我姐发消息说我妈可能回境内带训,我不去她要收拾我。这个力量、速度、体质需要,你现在没发育,你真的去了很危险。”
“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齐传铮指天发誓,“不过,你妈?”
祝长官的赫赫威名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听说她带训,那是完全把人往极限折腾、可能楚云天是她儿子她下手更狠。但楚云天说亲属避嫌,她即使回来估计也只带哪一项,让齐传铮先别慌。
这次实践和以往不一样,各教官只负责自己那项目,轮流跑,每个班级的总教官是班主任。对,连班主任一起整。齐传铮想起沈老师那瘦瘦的有时候看不清还得架眼镜的体质去实践,顿觉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了。
至于分科,宋子吟想选物化,最后一项选什么没想好;齐传铮在物理和历史中选了历史,剩下两门地理与化学。楚云天的想法和齐传铮一致,虽然有点动摇想选物理;晏弦终完全没犹豫选了物化生,让他背历史和政治,不可能。
此外,沈老师还说了一件事。
台风要来了。
九月份倒也来过个小的,但是在南边省份,这儿就是下点雨;
现在来了个18级大台风,连这边一起波及。
“其实台风最爽的是停课。”晏弦终居然还笑得出来,“一群人一起在教室看电闪雷鸣太帅了好吗。”
“那你是一点不提刮完了一句党员往上冲把我们带出去协助排汛啊。”楚云天点头,“六月份桉叶台风,这个估计齐传铮你们那边也有印象,好像昭城沿海雨下的最大。这边乡镇就淹了,人不够把我们上面级二的给拎了出去,级一留校打扫。”
“现在我们成级二了。”宋子吟抬眼,“那今年是不是还要来首《战台风》。”
“然后大家齐心协力发挥带头作用。”齐传铮看了眼天,“这学校什么传统。我以为来只是读书呢。”
“培养人民群众的奴仆。”晏弦终伸了个懒腰,“放学了,走走回宿舍关窗户。”
一群人走在路上时晚间已有了渗着寒意的风,吹过发丝与衣襟、吹过他们难以忘怀的青春年少。
一生仅一次的学生生涯。
下半年大家分科、分专业,到级三培训的培训征召的征召特训的特训……他们也就这最后一年了。
“话说明年升学考,”晏弦终大概是提到六月的事想到了,“我们也去组织个喊楼呗?”
“是你干得出来的事。”楚云天点头,“您自己胡闹。别连我一起要读检讨。”
晏弦终就笑,放过楚云天转向齐传铮:“你呢?bro你最懂我的艺术。”
“现在才十月。”齐传铮无奈,“你等明年才计划。现在是不是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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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狂风吹的宋子吟收了阳台上所有衣架,还把洗衣液和盆也端进了屋。
“我把它们放卫生间,你半夜上厕所注意点别踩着啊,在淋浴那块。衣架我就都放你下铺了,你干净衣服我给你扔上去还是叠起来放柜子里,没干的挂靠墙那半边了。靠我床头的是我的,明早起来别分错了。”
“干净衣服连架子挂柜子里。”齐传铮伸头,“这干了?”
“衬衫干了。”宋子吟递上去,“你自己摸。”
“挂贴身衣服那个盘你也收了?”齐传铮干脆下来,“哪边是我的。”
“这边。”宋子吟很是嫌弃,“你自己衣服自己分不清。”
晏弦终到底在锁门之前抱着手机和充电宝来了齐传铮宿舍,扬言要台风夜与游戏大战八百回合。
“禁止半夜讲群口相声。”宋子吟熄了灯,“你们几个凑一起能来个春晚上下半场。”
“所以我采访一下啊,”楚云天在和齐传铮打电话,“你怎么威胁他还来和你挤一起的?”
“我给他开实习证明盖章。”齐传铮笑了,“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你看他是君子吗。”
“说人话就是有吃的。”宋子吟悠悠坐回床上,“晏弦终他一袋面包就能拐走。”
“我现在想高歌一曲。”齐传铮在推副本,“可能我年纪大了喜欢一点音乐。”
“你是年纪大了我是什么,半截入土?”晏弦终惊讶,“你才多少岁?”
“六十岁放声高歌二十岁半截入土,你正是放声高歌的年纪,”齐传铮认可,“你和我半斤八两。”
“我出生半斤八两。”晏弦终点头,“你别说我真的瘦过,瘦了半斤八两。”
楚云天是真笑了:“你咋不说你上辈子连人带盒半斤八两。”
“建国前也不许成精。”晏弦终欢快的挤上床,“今晚不许暗杀我啊。”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暗杀呢,”齐传铮往旁边稍了些,“那叫上灶。”
“多进化一步上班少进化一步上桌,”楚云天评价,“你宰了他吧。”
“你在哪,楼道?”晏弦终看了一眼,“您被逐出家门了?”
“我自愿的来阳台上观台风,”楚云天其实在抽烟,“怎么了?”
“您自愿被逐出家门。”晏弦终也是真不怕被楚云天宰了,“台风好看吗。”
“还行也就树砸高架桥。”楚云天淡声,“你喜欢你去阳台看。”
“外面已经狂风刮起来了。”宋子吟提醒他,“估计要下暴雨。”
“知道。”楚云天转身走回屋锁好阳台门开电脑,“打不打游戏。”
“我们俩都在号上,”齐传铮已经打到BOSS了,“就差您了。”
“来了。”楚云天扫码上号,“送我个328绝版武器,谢谢你,我喜欢那个弓。”
“你有角色用吗,”齐传铮偏头,“谁用?”
“我号有裁师。”楚云天在过日常,“宋子吟玩吗,来个他我们正好2v2。”
“你们打3v3,”宋子吟摇头,“我在过另一个游戏主线。”
“你居然还有不写作业的一天,”晏弦终伸头,“稀奇。”
“……你再说我现在上号开个3v3你去对面。”宋子吟踹了下床板,齐传铮整个人一抖:“你要破鼎啊?”
“忘了你在上面。”宋子吟答得毫无诚意,“不好意思。”
晏弦终要笑死了:“楚云天进队的我同意了啊。”
“晏弦终你在干什么,”楚云天看晏弦终在自由图上打转,“撒泡尿标记一下?”
“你真要328那个啊,”齐传铮已经调好了角色,“说句好听的我送你。”
“恭喜发财。”楚云天语气里带了笑意,“我是满级萌新,你送我吧。”
“好好。”齐传铮听乐了,“我从你三十级带到满级转头一看你怎么还是萌新。”
“也送我一个。”晏弦终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玩弓箭手角色啊,我打远程的。”
“你俩。”齐传铮点头,“你俩陪我玩开心了我一人送一个好吧。”
“这么大方送我一个。”宋子吟抬头,“我上号。”
“你全图鉴我还送,”齐传铮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还凑热闹。”
“对了,”楚云天想起来一茬事儿,“你和宋子吟的学生证,因为和我们发的时间不一致,我们去年也是开学都一个多月了学校才发。到时候你们知道在哪打钢印贴磁条吗,不知道我带你们去一下。”
齐传铮这才想起来狗学校没给学生证,难怪他到哪用学生优惠还得登学信网。
“好像不在这个校区。”晏弦终想了一下,“东校区吧?行政主楼在那。”
“行。”齐传铮答应下来,“我点组队了啊。”
“等下,”楚云天叫停,“谁玩什么。”
“我远程。”晏弦终换好人,“还是我换。”
“你远程吧。我玩奶妈抬你们,楚云天你要法师还是近身?”齐传铮扶了下耳机。
“我辅。晏弦终你输出。”楚云天直接退居十八线之外,“我们俩就看你发挥了。”
“?”晏弦终很想问您二位就这样把我卖了?但还是忍气吞声换了个伤害高的,“我很脆的,我死了你们咋玩。”
“有我。”齐传铮言简意赅,点了匹配。
第一把不是职业队,毕竟楚云天和晏弦终段位在这,但也很明显是一带二,而且带人那个还是低段。晏弦终本来想苟楚云天身后但知道对面瞄着他砸过来他们仨得连坐,于是冒死突过去让对面以为自己带的补血的,其实全靠齐传铮硬抗。
“你还真不怕死,”齐传铮敬佩不已,“哥们我用的手机,键位没那么明显,你别我保不住你。”
“我用的也不是台式机。”楚云天示意晏弦终悠着点,“微星坦克只是能当台式机,归根结底它还是笔记本。”
“你咋不装个台式机,”齐传铮好奇,“装一台不贵吧。”
“懒得组。”楚云天轻描淡写,“我哪天死了都不一定,台式机上不封顶的,到时候还没完美我就先死了。”
“我那个配的一点小钱。”齐传铮在最后一回合接手突过去,“我是今年家里才给用电脑,十岁才开始配手机。之前要么平板要么用宋子吟电脑打,几个月我能配出什么配置。”
“30w还小钱,”晏弦终钦佩不已,“好无聊我们来花你的钱吧。”
“甭分心,”楚云天提醒他,“下一把我玩法师。”
“所以你怎么配的,”晏弦终是真好奇,“让我听听呗。”
“我那别墅地下室有个机房,光纤连我书房显示器,怎么了。”齐传铮抬眼,“影视研究级天幕,大小可调整,帧率与清晰度高的你人站那能放大到血管红细胞流动。现在联合组织的科技,它游戏做多精微,我就能呈现多精微,还能修复。”
“……30w确实低了。”晏弦终把脑袋缩了回去,“我能去你家抢劫吗?”
这边没有修,写的乱七八糟,到实践就是现写了。
旁边《近日点》差点写不完,快完结了。
感谢观看。
原作话
乍一看一本现代文百分之八十主角在上学却不是校园文那主角很爱学习了,再一看可恶居然是高中读完读大学大学读完考研读博勤发展……果然生命的尽头就是学习吗。
因为这一段是直接挪的,可能和改完的有点对不上,后面我看看还会修。
底下就是再写点上课然后开实践了。这次我写,我真写那个生猛实践。
所以我这十五年到底要写多久。
感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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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年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