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惊鸿 第2章 初试锋芒

夜深了。

临淮镇的冬天冷得刺骨，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刀子似的寒意。苏晏清裹着那条薄得可怜的棉被，就着豆大的一点油灯，一笔一画地写着。

青禾蜷在旁边的稻草堆上，已经睡着了。小丫鬟今天跑前跑后，又惊又怕，早就累坏了。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晏清写得很慢。不是不会写，而是——她在等。

等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创作。正在分析作品质量……】

来了。

她放下笔，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半透明的光幕。

【作品：《聊斋志异·聂小倩》】

【字数：三千二百字】

【质量评级：A （文笔精湛，情感饱满，结构完整）】

【预计影响力：中上（志怪题材受众广泛，易于传播）】

【首次创作奖励：100点能量】

一百点。加上初始的十点，一共一百一十点。

苏晏清嘴角微微翘起。不够多，但够用了。

【提示：当前作品尚未传播，无法产生持续能量收益。建议宿主尽快将作品推向读者。】

“我知道。”她低声说。

问题是——怎么推？

她现在被困在这个破院子里，出不去，也没有人脉。周家的人恨不得她死，更不可能帮她卖话本。

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苏晏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原主的记忆。

临淮镇虽然偏远，但因为地处水陆要道，商旅往来频繁，镇上有不少商铺和酒楼。最重要的是——镇上有一家书铺。

“文昌书肆”。原主的记忆中，这家书铺的老板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落魄秀才，靠卖书为生，偶尔也收一些话本转卖。

问题是，她现在出不去。

“青禾。”她轻声叫道。

小丫鬟没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青禾。”她又叫了一声，伸手推了推。

“唔……姑娘？”青禾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冷了？奴婢再去要床被子——”

“不用。”苏晏清把刚写好的几页纸递给她，“你明天一早，去镇上找一家叫‘文昌书肆’的书铺，把这个交给老板。”

青禾接过来，借着油灯看了看，一脸茫然：“姑娘，这是……”

“话本。”苏晏清说，“你跟孙老板说，这是一个落魄女先生写的，想请他看看能不能代卖。卖得的钱，三七分，他七我三。”

“三、三七？”青禾瞪大了眼睛，“姑娘，这也太吃亏了吧？”

“不吃亏。”苏晏清摇头，“我们现在要的不是钱，是路子。他拿大头，才会尽心帮我们推。等名气打出去了，再谈条件也不迟。”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书稿收好。

“还有，”苏晏清想了想，又说，“你跟孙老板说，这只是第一篇。后面还有，如果他感兴趣，可以长期合作。”

“姑娘还要写？”青禾惊讶地看着她，“可是……姑娘的身子……”

“我没事。”苏晏清打断她，“去吧，明天一早去。记住，别说是我写的，就说是一个路过的女先生。别把周家牵扯进来。”

“奴婢明白。”

青禾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原主在苏家那种地方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周家那边知道了，肯定要来闹事。

苏晏清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系统的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青禾。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事说出去太惊世骇俗，小丫鬟知道了反而危险。

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揣着书稿出了门。

苏晏清一个人留在院子里，继续写。

这次她写的是《聊斋志异》的第二篇——《画皮》。

她选择《聊斋志异》开篇是有原因的。首先，这本书她太熟了，几乎能倒背如流，写起来不费劲。其次，志怪小说在这个时代有天然的市场——老百姓喜欢看，文人雅士也爱读，雅俗共赏，传播最快。

最重要的是，《聊斋》的故事不只是吓人，每一篇背后都有深意。《聂小倩》讲的是善恶报应，《画皮》讲的是以貌取人——这些道理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长久的“影响力”。

系统说得很清楚：能量来源于读者的“情绪反馈”和“思想共鸣度”。

光让人害怕、让人笑，只能赚到情绪值的钱。真正的大头，是思想共鸣——让读者在看完故事之后，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开始思考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优势。

现代人可能觉得《聊斋》里的道理老生常谈，但在这个时代，这些故事对普通人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她写了一上午，把《画皮》写完。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中午的时候，青禾回来了。

小丫鬟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姑娘！成了！”她一进门就喊，“孙老板看了姑娘的话本，说写得极好，愿意代卖！他还说……”

青禾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他还说，如果后面还有，多多益善！分成改成五五！”

苏晏清微微一笑：“你跟他提后面的篇目了？”

“提了提了！”青禾猛点头，“奴婢说这只是第一篇，后面还有十几篇，孙老板眼睛都亮了，说只要质量跟这篇一样，以后全收！”

“十几篇？”苏晏清失笑，“我什么时候说只有十几篇了？”

青禾一愣：“那……姑娘要写多少？”

苏晏清没回答，只是提起笔，继续写。

《聊斋志异》全书近五百篇。她不需要全写，挑最精彩的几十篇就足够了。

这些故事，够她在临淮镇打开局面了。

“青禾，”她一边写一边说，“孙老板有没有问起作者的事？”

“问了，”青禾说，“奴婢照姑娘吩咐的，说是一个路过临淮镇的女先生，暂住在镇上，不方便透露姓名。孙老板也没多问，只说希望作者能多写些。”

“很好。”

苏晏清笔锋不停。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积累第一批作品，让“那个女先生”的名气在临淮镇传开。

等名气够了，读者多了，系统的能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

到那时候——

她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目光幽深。

到那时候，她就不只是“活下去”了。

——

傍晚时分，刘嬷嬷又来了。

这次她没敢像昨天那样嚣张，但脸上的刻薄一点没少。

“姑娘，”她站在门口，语气阴阳怪气，“周公子说了，明日是他的生辰，要在府里摆酒。让姑娘去伺候着。”

苏晏清头也没抬：“不去。”

刘嬷嬷脸色一变：“你——”

“我身子不好，去不了。”苏晏清淡淡道，“嬷嬷回去告诉周公子，改日吧。”

“改日？”刘嬷嬷冷笑，“姑娘好大的架子。周公子请你去，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苏晏清终于抬起头，看着刘嬷嬷。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刘嬷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嬷嬷，”苏晏清的声音很轻，“我昨天说的话，你是忘了？”

刘嬷嬷脸色一白。

“我说过，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苏晏清微微一笑，“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记着。你克扣周家给我的例银，我也记着。这些事情，一笔一笔，我都会算。”

“你——”

“至于周明远，”苏晏清打断她，“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来。派个下人来传话，算什么道理？”

刘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出去。”苏晏清低下头，继续写，“关门。”

刘嬷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重重一跺脚，摔门而去。

青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她小声说，“你就不怕……周公子来找麻烦？”

苏晏清笔下不停：“怕。”

“那你还——”

“正因为怕，所以才不能去。”她顿了顿，“这次去了，就得去下一次。下一次去了，就得跪着去。跪着去了，就得爬着去。”

她抬起头，看着青禾：“一步退，步步退。”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晏清没有再说话，继续写她的故事。

窗外，天色渐暗。

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