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我家?”盛今野不可思议地惊呼。
“他说来给你种荷花。”盛楠抢话。
陈虚怀温声纠正:“是睡莲。”
盛楠梗着脖子就要跟陈虚怀继续吵,恨不得把手里的不锈钢碗暴扣在陈虚怀的头上。
可惜还没得逞,就被盛今野厉声制止:“阿楠,去做你的饭。”
“姐!”盛楠崩溃哭喊,“你爱了他,就不爱我这个可爱的弟弟了吗?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要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盛楠恶狠狠地瞪了眼陈虚怀,咣当咣当敲着碗跑回了厨房,愤怒地炒菜。
睡了一觉,盛今野退了烧,被盛楠这么一闹,又是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听到盛今野的抽气声,陈虚怀走近两步,皱眉询问:“头疼?”
“没事,”盛今野不甚在意地摆手,顺道指着厨房的方向,小声蛐蛐,“头疼也是被那家伙闹的。”
陈虚怀伸手,盛今野上半身下意识往后一缩,盯着陈虚怀,满眼警惕。
眼前的人跟昨晚哭得躲在自己怀里睡着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陈虚怀顿了顿,手指微微曲起,继续往前伸手,拿掉了落在盛今野腿上的退烧贴,扔进一旁垃圾桶。
原来不是要触碰自己,盛今野暗暗松了口气,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经过昨夜,两个人现在单独见面的气氛隐隐约约有些微妙。
陈虚怀又是个话少的闷葫芦,没过多指望他会主动开口,盛今野先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来我家,种莲花?”
陈虚怀点了下头,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才道:“水缸空着,不好看。”
盛今野一顿,抬眸定定望着陈虚怀的眼睛。
像是受不住盛今野这么盯着自己看,陈虚怀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
盛今野昨晚还暗暗发誓说再也不要跟陈虚怀见面,可再看见他时,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这个人,昨天早上还在直言说不喜欢她,今天早上,却一声不吭跑来她家给她种莲花……
盛今野闭上眼,头更加疼了。
要不是盛楠那小子还在厨房偷听墙角,盛今野高低要把陈虚怀堵在自己家里,逼问清楚他真实的心意。
算了,只要她还住在村里,就不太可能不跟陈虚怀见面。
来日方长,这件事,以后再说。
陈虚怀今天约了客户,没在盛今野家待多久,嘱咐她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就急匆匆走了。
盛今野洗漱好,才慢慢悠悠走出客厅,天井角落那口水缸豁然长着三株睡莲。
一朵粉色,一朵紫色,跟盛今野之前种的那两株睡莲品种一样。
还有一朵,是浅黄色的。
倒是很符合陈虚怀这个人……
多此一举……
盛今野双手插兜靠着门框,嗤笑一声,却始终没把那株看似多余的浅黄色睡莲移走。
九月初,各大学校陆续开学,再过两天,盛楠也要滚回学校去了。
饭桌上,盛楠边吃饭边哭诉:“我不想开学!杀了我算了!”
“做什么美梦?”盛今野无情拆穿,“杀了你,你也要回学校。”
“不要啊!谁来救救我!吴邪别光顾着把黎簇带进沙漠啊,也来把我逮走吧!”盛楠这个中二病丢了筷子,仰头哇地一声嚎了起来。
盛今野被盛楠嚎得受不了,一巴掌拍在盛楠的头上,大骂:“你读的是本地的大学!叫个屁啊!”
盛楠捂着脑袋,尴尬一笑:“哦哦,我给忘了嘿嘿嘿……”
盛今野感到无语,却还是说:“你爸妈白天忙着茶馆生意,过两天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吧。”
“好好好!”盛楠巴不得,高兴得差点给盛今野跪下谢主隆恩,“又免去一顿被我爸念紧箍咒的刑罚。”
南方九月的炎热半分未减,盛楠开学这天,盛今野从祖宅后院的车库里开出那辆放置许久的玫瑰金敞篷超跑,势必要闪瞎路上所有人的狗眼。
第一个差点被闪瞎眼的人就是盛楠,拎着大包小包行李走出古镇路口,他目瞪口呆地朝着那辆超跑过去。
主驾驶上,盛今野戴着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副等得不太耐烦的样子。
盛楠站在副驾旁边,对着这辆超跑行注目礼:“我的天,我的老姐,这辆车你还没卖啊?”
这辆车是盛今野大二那年自己做兼职全款买的,因为太过亮眼,她很少开,三叔担心她这辆车丢在车库掉价太快,早就劝她转手卖了。
见她许久不开,盛楠也以为盛今野早就把车卖了,没想到这车居然还健在。
一想到老姐要开这辆炫酷的跑车送自己去学校,盛楠就兴奋得要命。
放好行李,盛楠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嗷嗷叫唤:“Gogogo,出发!”
盛楠激动如狗,仿佛前两天还哭爹喊娘说不想开学的那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再狗叫就把你扔下车。”冷漠地警告了一通,盛今野启动车子,脚踩油门开着车飞上了车道。
榕青古镇主门外,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三个同样年轻的男生杵在广场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超跑飞快朝着广场驶近,还是盛楠左顾右盼眼睛尖,指着广场急喊:“姐姐姐,看!”
盛今野正专心开车,闻言不耐烦地骂:“干什么?大白天撞鬼了?”
“比起撞见猪,我倒是宁愿撞鬼……”盛楠撇嘴。
猪?
大爷的古镇哪来的猪?
盛今野好奇侧眸,往盛楠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看清所谓的“猪”后,她顿感无语。
哪有什么猪?那是陈虚怀,和陈乐陈炎那两个。
盛今野无语片刻,心中涌起一个鬼点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往右转了半圈,车身慢慢挨向路边,她轻踩刹车,只减了三分之一车速。
路过陈虚怀那几个时,盛今野左手把墨镜往下压,露出眼睛,冲陈虚怀吹了个流氓哨,笑着调戏:“小帅哥,单身吗?要不要上姐的车,姐带你去兜风啊!”
得逞后,没等陈虚怀有所反应,盛今野看着他勾唇一笑,一脚油门飞走,请那三个姓陈的吃了顿车尾气。
陈乐看着那辆玫瑰金超跑飞快远去,震撼惊呼:“呜呼,还怪帅的嘞!”
陈炎瞟了几眼陈虚怀,看他笑得不值钱那样,简直一言难尽:“大哥,你被一姑娘调戏了,还在暗爽个鬼啊!”
陈虚怀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在笑,听到陈炎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在微微上扬。
陈虚怀别开头,虚握着拳抬手遮挡着嘴,轻咳了两声,苍白解释:“我没笑。”
陈炎点点头,竖起个大拇指。
趁盛今野不在,陈乐大声蛐蛐:“前几天村里祠堂的事我可听说了,盛今野以前不是被她爸妈压榨得挺惨的,又不肯花她爸妈的钱,她怎么会有钱买跑车?”
陈炎打量着陈虚怀的脸色,担心陈乐胡言乱语,正准备出声制止,陈乐就挠挠头,惊叹又纳闷:“怎么做到赚那么多钱的?太牛了,我能不能找她请教请教,就是让我叫她姑奶奶,我也愿意啊……”
陈炎顿时愣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陈虚怀冷笑,朝陈乐泼冷水:“你去问问她认不认你这个孙子。”
陈乐瞪着陈虚怀,敢怒不敢言,陈炎拍着他的肩膀爆笑。
“去你大爷!”陈乐把火撒到了陈炎身上,推了陈炎一把后,他斜眼瞪陈虚怀,一脸嫌弃,“人家就是愿意认我这个孙子,我也不想认你这个爷爷啊,我多亏。”
陈虚怀听后心情大好,摇头笑了下,转身走向古镇主门。
从榕青古镇到市里,路程总共六十公里,盛今野年轻,开车的风格跟她的性子一样,狂。
高速上一路超车,半个小时就下了高速口。
也就是盛楠,坐盛今野的副驾还能爽呆,要是换作盛谷秋,早就被晃吐了。
把盛楠送到校门口,超跑果然吸引了大部分学生的注意。
在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声中,盛今野勾唇笑笑,转头问正准备下车的盛楠:“要不要直接送你到宿舍楼,再让你装一把。”
“不用了不用了,”盛楠的虚荣心已经被大大满足,他摇头,开门下车。
其实是他们学校有规定,外来车辆不得随意进入校门,不然何止宿舍楼,盛楠恨不得求着盛今野开车带着他在学校的每一条道都兜一遍。
拿好行李箱,盛楠撇着嘴跟盛今野道别,又是让她每天去自己家里吃饭,又是让她别被陈虚怀那头猪拐跑。
盛今野搞不懂盛楠年纪小小,怎么能啰嗦成这样。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操作几秒后盛楠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给你转了点零花钱,快滚回你的学校去吧。”
盛楠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串五位数的转账,高兴是高兴,但没多大反应。
这又不是盛今野第一次给他零花钱,他一眼就看出来老姐又想用钱打发他,登时更想闹了。
盛今野没给盛楠闹的机会,启动车辆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高速路上,盛今野一路迎着夕阳的方向飙着车,回到榕青古镇时,太阳还没落山。
把车停在离茶馆最近的一个古镇路口,盛今野踟蹰再三,还是下了车,拐进了古镇。
“三叔三婶,我回来了!”
盛今野推开门,眼眸一抬,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是陈虚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