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不是盛谷秋和盛楠他们。
盛谷秋和盛楠回老宅,通常都会提前给盛今野发消息问问她在不在家,如果不在,他们基本不会回来。
因为盛今野如今住在老宅,就连盛文柏这些长辈们有事要回来,都会提前跟盛今野打招呼。
盛今野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心里一阵恶寒。
她猛地攥住陈虚怀的袖口,气得手发抖:“绝对是盛德明!”
笃定地说完,盛今野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陈虚怀拦都拦不住,掏出手机转身背对着门口,快速打了个电话。
盛家老宅内,家具、摆件被翻得七零八乱,遍地皆是狼藉,就连天井水缸里的那两株开得好好的睡莲,都被人故意拔出,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花瓣全部脱落。
盛今野越往里走,身体就颤得越发厉害,双腿也在不知不觉中发软无力。
盛今野房间里亮着灯,翻箱倒柜的声音逐渐变得急躁。
“哪儿呢?她放哪儿去了!”盛德明的咒骂顺着门缝钻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盛今野冷着脸推开房门,木地板上被书籍和本子摊满。
盛德明和梁莹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柜前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回头,对上盛今野审视的目光。
梁莹看了看盛今野,又看了眼盛德明,不自然地笑着迎上前:“小野回来了,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啊?”
盛今野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梁莹假惺惺的热情,眼睛死死盯着盛德明,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电话接通后冷静道:“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盛德明一惊,冲上来就要抢盛今野的手机,被及时赶进来的陈虚怀一把拦下。
盛德明暴怒,又因为陈虚怀个子太高,一时之间没能越过他抽盛今野,只能隔着他怒骂:“你个白眼狼,把祖宅的地契和房契给我!”
听盛德明这么一说,盛今野才终于明白过来,这对恶毒夫妻是想偷走她祖宅的地契和房契,逼她束手就擒。
盛今野冷笑:“爷爷临终前把祖宅传给了我,想要地契和房契,你去找爷爷要啊。”
“你说什么?”盛德明当即暴跳如雷,“啊?你有种再说一遍!”
“听不懂人话?”盛今野像是被鼓励了一般,丝毫不怂,甚至还要把话说得更直白,“我说,祝,你,早,死。”
十分大逆不道且恶毒的话,陈虚怀眉头轻微一皱,抿着唇没吭声。
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提醒口无遮拦的盛今野避谶,但眼下刚得知了她那些心酸的过往,他实在不忍出声打断。
盛今野说出口的话再恶毒,落在盛德明的身上,也情有可原。
梁莹此前的温柔骤然消失,像变了个人,疯了一样扑上去不停拍打着盛今野,嘴里嘶吼大喊:“他是你爸,你敢咒你爸早死,你个畜生!你个白眼狼!”
盛今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梁莹,看都不看她一眼,顺嘴送了她一句:“那你也早点死,上路的时候可以陪你老公。”
纵使陈虚怀作为全村人公认最严肃最高冷最开不得玩笑的人,在听到盛今野这么说自己父母的此刻,也有点忍不住。
这还是头一遭见到盛今野骂人这么毒的样子,震惊之余,陈虚怀默默咬了下舌头,强行忍下一阵笑意,却还是差点憋出内伤。
明明就是超级歹毒的咒骂人的话,怎么从盛今野嘴里说出口,就那么好笑。
陈虚怀忍了又忍,终于平复了心情,这时候,盛文柏和胡淑兰带着盛楠和盛谷秋赶了回来。
陈虚怀刚才在门口的那通电话,就是打给的盛文柏。
他猜到了闯进老宅的是盛德明夫妇,自己又算是外人,担心盛今野生着病,还没退烧,招架不住两个长辈,才干脆利落地打电话,把盛今野她三叔叫回来了。
一冲进门,盛文柏就崩溃大喊:“二哥!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再找小野麻烦了吗?她可是你亲女儿啊!”
盛德明不打自招:“爸临终前把老宅传给了盛今野,我作为父亲,这祖宅也有我的份吧?她一个小丫头,凭什么独吞!”
盛今野皱着眉,把陈虚怀拉到一边,不想让他掺和这事儿。
趁乱,陈虚怀低下身子,凑到盛今野的耳边,关切问:“还好吗?”
盛今野身上还是很烫,如果今晚不退烧,医生让她明天还要去打一天点滴。
为此,陈虚怀时刻关注着盛今野的身体状态,生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引发身体的不适。
盛今野摇了摇头,她从小被娇生惯养是不错,但也因为性格太调皮跳脱,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活蹦乱跳长大,身体素质还不算太差。
她身体上能撑住,精神却已经快要到达了临界点。
纵使盛今野再冷血再不内耗,跟父母的关系再烂,也无法承受一天之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么刺激。
盛文柏夫妇和盛德明夫妇争执半天,盛今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盛德明夫妇想偷走祖宅的地契和房契,想把盛家传承上百年的祖宅卖掉,逼得盛今野无处可去,好让她跟他们出国。
两个在远在海外的商界都能做到几乎顶尖的商人,为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上绝路,居然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盛今野莫名想笑,也当真不留情面地放肆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陈虚怀心疼又震惊地望着盛今野,情不自禁抬起手,手指微微颤着靠近她的脸。
扫了一眼周围,陈虚怀迅速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手停在半空片刻,不太甘心地落下,背着所有人摩挲了下手指。
好在大家都忙着吵架,没人注意陈虚怀奇怪的动作。
直到盛今野的笑声染上细微的哭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众人才回过头,呆滞地看着她。
盛今野虽然有大小姐脾气,但很少掉眼泪的,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更死要面子。
这么多年了,连盛文柏都是第一次见盛今野哭成这样,一时之间他架也不吵了,连忙凑到盛今野面前关心询问。
盛谷秋和盛楠愣了愣,也凑了过去,一人一句地安慰着。
盛今野后知后觉有些丢人,双手推开身前的人,深呼吸几口气,迈开步子走到盛德明和梁莹的面前,红着眼眶开口:“爷爷生前说过,无论盛家出什么事,唯有祖宅不能动,你们想要动祖宅,可以,除非我死!”
盛德明咬牙:“你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打掉!”
“难道没打过吗?”盛今野梗着脖子大声吼,脖子上的青筋再度暴起,身体抖得厉害。
盛德明一愣,梁莹脸色难看至极,偏开头不敢吭声。
盛文柏和胡淑兰不忍地摇头叹气。
陈虚怀深深凝眉,表情凝重,脸黑得瘆人。
盛今野瞪大眼睛,又哭又笑地讥讽:“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莹试图唤醒盛今野的良知:“小野,别这样……这些年,爸妈打给你的钱也不少吧?该补偿的都补偿你了……”
盛今野神情悲凉地点点头,接着绕过盛德明,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伸手往最里面摸了摸,掏出一张银行卡,转身走出房间,来到梁莹面前,把卡丢在她身上。
梁莹接住那张卡,错愕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盛今野。
没等梁莹说什么,盛今野就冷冷宣告:“三千多万,我没数过,但我也一分没用过,正好,这些钱还给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打了,你们不是我爸妈,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就这样,滚。”
盛今野话音刚落,院子外的警笛声就越传越近,警车最终停在门口,两个警察下了车就往里走。
盛家在龙屏村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今天盛家的脸已经被盛德明夫妇二人丢尽了,盛文柏绝不能再让警察把那两个罪魁祸首扣走,连忙跟胡淑兰拉着盛德明夫妇二人离开,留盛谷秋和盛楠下来帮盛今野收拾屋子。
宅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盛今野看着遍地狼藉,两眼一黑。
折腾了一天,她快要累个半死,根本没心情再收拾,拎着从医院带回来的一袋子药,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刚才被梁莹丢在地上的银行卡,迈进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终于与世隔绝了。
盛今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昏睡过去。
盛谷秋和盛楠两姐弟非常懂事勤快,已经开始默默收拾屋子。
陈虚怀还站在盛今野房门外,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扇房门,像是舍不得走了似的。
盛楠正蹲在地上捡杯子,抬头看见杵在那儿不动的陈虚怀,也不客气,张口就安排:“别看了,我姐心情不好,是不会出来的,你要闲着没事干,又舍不得走,就帮下忙,帮我姐把她心爱的房屋收拾干净。”
盛谷秋吓了一跳,抬手就抽盛楠,转头冲陈虚怀尬笑:“别理他,他开玩笑的。”
陈虚怀勾了下唇角,没说什么,走出大厅,捡起天井里那两株已经死透的睡莲,反复确认无法再救活后,才叹了口气扔进了垃圾桶,转而捡起地上其他东西,按照印象里的位置,擦干净摆放好。
过了许久,陈虚怀跟中邪似的,突然开口冒出一句:“我以为……她想走。”
盛谷秋和盛楠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盛楠没搞懂陈虚怀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扭身就去找扫把了。
盛谷秋也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我姐这人从小就犟,如果她真的不想待在村里,真没人能拦得住她。”
盛今野不是那种因为对方是父母就可以无条件原谅和尊敬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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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