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最终缓缓停靠在站台,金属刹车片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将最后一点失重的眩晕感强行拽回现实。
安全压杠弹开的瞬间,陆文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列车,双腿打颤,脸色白得像被漂过的宣纸,嘴唇哆嗦着,却还硬撑着对时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看吧……我就说……我不怕……”陆文允声音虚浮,话音未落,就扶着栏杆干呕了一声,彻底破了功。
时佑立刻幸灾乐祸地拍着他的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薄宴殊和何沂盛,语气里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小景则兴奋地手舞足蹈,浅蓝色衬衫领口被风吹得大开,露出里面干净的锁骨,他三两步蹿到王飞宇面前,眼睛弯成月牙。
“王哥!你刚才闭眼了!我看见了!”小景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又很自然地转向薄宴殊和何沂盛,“薄哥和嫂子好镇定啊!尤其是嫂子,还敢在最高点举手!”
“那当然!”何沂盛他语气理直气壮,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沂盛!冰块只是比较冷静而已。”
何沂盛很自然地勾住小景的脖子,几乎是拖着人往旋转木马的方向冲,动作迅猛得像两只撒欢的幼犬。小景非但没反抗,反而兴奋地应和着,两人一路咋咋呼呼,将游乐园喧嚣的背景音搅得更加沸腾。
时佑看着那两道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鲜活张扬的背影,又瞥了眼旁边还在扶着栏杆干呕、毫无形象可言的陆文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她转头,目光在薄宴殊平静的侧脸和王飞宇微微泛红的耳廓上扫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完了,”时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薄荷CP今天彻底熄火,这两只0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废!”
陆文允正扶着栏杆干呕,闻言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发飘:“时公主……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被过山车蹂躏的可怜灵魂吗……”
他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反胃感噎住,只能可怜巴巴地瞪着时佑。时佑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只是嘴角那点揶揄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飞宇几不可察地别过脸,目光从那两个在人群中穿梭的、鲜活的背影上移开,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他拎着纸袋的手紧了紧,又很轻地松了松,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目光从何沂盛因为奔跑而扬起的、破洞牛仔裤的边缘,移到他亮得惊人的侧脸上。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像一艘始终锚定在喧闹海洋里的、安静的船。
何沂盛回头,冲薄宴殊勾手指:“冰块!快来!坐旋转木马!我要骑最帅的那只匹!”
陆文允终于缓过那阵翻江倒海的眩晕,脸色从惨白逐渐恢复成正常的红润,只是眼神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浮。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很响地拍了拍胸口,又很自然地往时佑身边靠了靠,试图找回点“陆课代表”的尊严。
“行了,”陆文允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发飘,却努力维持着平稳,“过山车也就那样,下次……下次我肯定能尖叫出来!”
时佑立刻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是是是,下次你肯定能叫得比谁都大声——前提是你能坐上去。”
何沂盛已经拉着小景冲到了旋转木马排队区,很兴奋地指着一匹漆黑、鬃毛飞扬的骏马,回头冲薄宴殊勾手指:“冰块!快来!我要骑这匹!最帅的!”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目光从那匹在灯光下略显俗艳的黑马,移到何沂盛亮得惊人的眼睛上。他没动,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们玩,”薄宴殊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在外面等你们。”
他说完,很自然地走到排队区外围的长椅旁,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长椅对面就是旋转木马绚丽的灯光和欢快的音乐,何沂盛已经很熟练地跨上那匹黑马,正手舞足蹈地跟小景比划着什么,小景则骑在一匹白色的独角兽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文允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很自然地凑到薄宴殊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惆怅:“薄哥,你居然不陪何受受玩这个?他刚才可是点名要你一起。”
薄宴殊没回答,只是几不可闻地抬了抬眼皮,目光从旋转木马中央那根璀璨的旋转柱,移到何沂盛因为兴奋而微微扬起的、破洞牛仔裤的边缘上。
“幼稚,”薄宴殊声音很低,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他玩得开心就好。”
陆文允吸了吸鼻子:“就是!我也觉得这玩意儿挺幼稚的,也就是小景和何受受这种……嗯,这种……”他卡了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两人此刻毫无阴霾的快乐。
时佑和王飞宇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长椅另一端。王飞宇几不可察地看了眼旋转木马上那个鲜活的背影,又很快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耳根在霓虹灯下依旧泛着薄红。
音乐声陡然拔高,木马开始旋转,彩灯流转,将何沂盛和薄宴殊所在的区域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在绚烂的光影里纵情欢笑,一个在安静的阴影里沉默守望,却又奇异地和谐,像同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
何沂盛骑在黑马上,随着旋转的动作很自然地回头,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和欢快的音乐,精准地落在长椅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弯了弯嘴角,像在向薄宴殊展示他此刻毫无阴霾的快乐。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抬了抬手,很轻地挥了挥,算是回应。
旋转木马的音乐声在第三圈接近尾声时达到了**,彩灯流转,将何沂盛骑乘的那匹黑马映照得如同暗夜里的幽灵骑士。
他一手很自然地环着木马前那根冰冷的金色立柱,身体随着旋转的规律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则高高扬起,在风中划出毫无章法却活力四射的轨迹。
就在那匹黑马即将再次经过长椅正前方的刹那,何沂盛忽然侧过脸,目光穿透炫目的霓虹与流动的光影,精准地捕捉到了薄宴殊所在的位置。
他眉眼弯弯,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近乎嚣张的弧度,琥珀色的瞳孔在彩灯下折射出蜂蜜般透亮的光泽,像在对着唯一观众的镜头,献上一场只为他一人准备的、鲜活而盛大的演出。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垂了垂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快门声被淹没在欢快的音乐里,只留下一张构图精准、色彩饱和的照片——画面中央,少年抱着冰冷的立柱,在旋转的眩晕与绚烂的光影中,笑得比身后的彩灯更明亮,比耳畔的音乐更动人。
他低头,几不可察地将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那个在旋转中定格的、鲜活的笑脸。
木马缓缓停下,何沂盛三两步从平台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落地无声的猫。他几步冲到薄宴殊面前,很自然地勾住对方的脖子,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霓虹灯下亮得惊人。
“哥哥,我要喝水。”何沂盛理直气壮地摊开手,反戴的棒球帽边随着动作歪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他从椅子上拿起进来时的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何沂盛就着他的手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白色T恤领口,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又很快洇开。
何沂盛抹了抹嘴,很自然地就着薄宴殊的手又喝了一口,才几不可察地松开。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薄宴殊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几不可闻地眯了眯眼。
“咦?”何沂盛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雀跃,伸手很自然地戳了戳薄宴殊的手机屏幕,“你拍我了?让我看看拍得好不好看!”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躲,任由他凑近。何沂盛盯着那张锁屏壁纸看了半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拍得不错嘛哥哥,”何沂盛语气理直气壮,又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小指,晃了晃,“把我拍得这么帅,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抬手,很轻地弹了下何沂盛光洁的额头:“你想要什么奖励?”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霓虹灯下亮得惊人:“我要吃那个!最大的那个冰淇淋!”他手指很准地指向不远处那个造型夸张的冰淇淋摊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何沂盛立刻三两步跟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几乎要挂到对方身上。
“我要草莓味和香草味双拼的!”何沂盛一边走一边嚷嚷,声音清亮,在游乐园喧嚣的背景音里异常清晰,“还要加好多坚果碎!哥哥你请客!”
薄宴殊没反驳,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任由他挂在身上,迈开的步子依旧不疾不徐。
冰淇淋摊位前排着不短的队伍,何沂盛很自然地踮起脚,从薄宴殊肩膀上方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他反戴的棒球帽几乎蹭到薄宴殊的下颌,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的柑橘香气。
“好多人啊,”何沂盛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烦躁,又很自然地往薄宴殊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一起,“哥哥,我们要不要插队?你长得这么好看,老板肯定会同意的。”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抬手,很轻地按了按何沂盛的脑袋,将他顶回去:“排队,别闹。”
何沂盛“啧”了一声,却也没真动,只是很乖地退回到薄宴殊身侧,手指却很自然地勾住了对方T恤下摆的一角,无意识地捻着那点柔软的布料。
队伍缓慢移动,何沂盛渐渐有些百无聊赖,又开始用脚尖轻轻踢着薄宴殊的鞋边,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薄宴殊垂眸看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
终于轮到他们,老板娘是个笑容和蔼的中年阿姨,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很自然地落在何沂盛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要点什么?”老板娘声音洪亮,带着游乐园特有的、被阳光晒透的热情。
“草莓味和香草味双拼的!要最大的那个!”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很响地打了个响指,又很自然地指向薄宴殊,“他请客!”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动作流畅自然。老板娘笑得更灿烂了,一边麻利地挖着冰淇淋球,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何沂盛两眼。
“你俩长得真俊,”老板娘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又很自然地朝薄宴殊的方向努了努嘴,“弟弟这么黏你,你可得好好照顾啊。”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没反驳,只是很自然地接过那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冰淇淋甜筒。他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何沂盛的,将甜筒递了过去。
“拿着,别滴在衣服上。”薄宴殊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何沂盛三两口就咬掉一大块草莓味的冰淇淋球,嘴角沾上了一点粉色的奶油,亮得惊人。
“哥哥你真好!”何沂盛含糊地评价,又很自然地凑近,几乎要贴到薄宴殊脸上,“不过你还没吃呢,分你一口?”
“分你一口?”何沂盛举着冰淇淋,嘴角沾着粉色的奶油,眼睛亮得惊人。
薄宴殊没接,只是几不可闻地垂眸,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抹去何沂盛唇角那点甜腻的痕迹。
“你自己吃,”薄宴殊声音低沉,指尖在那片皮肤上短暂停留,随即收回,“吃得到处都是。”
何沂盛撇了撇嘴,狠狠挖了一大勺香草味的送进嘴里。他三两步蹿到前面,很自然地用肩膀撞了撞薄宴殊的手臂,语气理直气壮。
“那当然!我吃东西的样子多可爱,你应该多看几眼!”何沂盛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很自然地递了过去。何沂盛接过,胡乱擦了擦嘴,又很自然地勾住薄宴殊的胳膊。
“走啦冰块,去玩海盗船!听说那个晃得厉害,陆文允肯定又要吓尿裤子!”何沂盛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拖着人就往下一个项目冲。
远处,陆文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抓紧了时佑的胳膊。时佑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推开他,只是很自然地朝薄宴殊和何沂盛的方向瞥了一眼。
“来了?”时佑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兴奋,“那我也得去围观一下陆课代表的英勇时刻。”
王飞宇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目光从何沂盛鲜活的背影移到小景亮晶晶的眼睛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