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游 第34章 暗香浮动

冬夜沉沉，月隐云后，唯余两三点寒星闪烁，凝和堂外风声低啸，屋檐下灯笼随风摇曳。

室内却是暖意融融，晚膳做得很是丰盛，赵灵犀早前吩咐膳房新制一道鸡米花，将鸡肉腌制后剁成细茸，和以薯粉、鸡蛋，再入沸油炸得金黄酥脆，外皮焦香，内里软嫩，佐以酸梅酱，酸甜交融。

袁承璟、袁长瑛与袁琮三个孩子围案而坐，吃得欢欣雀跃。袁晁夹了几块入口，嚼得津津有味。袁承璟小嘴一撇，斜眼觑他，哼道：“这是娘娘特意吩咐灶上，给我们三个做的零嘴，爹爹老大的人了，还与我们抢吃的！”

袁晁担心他们几个吃得油腻，夜间积食，将剩下的鸡米花都拨到了自己的碗中：“我吃几块怎的了？莫不是你们舍不得？”袁琮盯着盘中，见鸡米花渐少，泪花竟在眼眶中打转。

瞧着袁晁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赵灵犀在桌下轻轻踹了袁晁一脚，真是又气又笑：“好了，明日让膳房多做些，你爹是担心你们夜间吃多了积食，闹肚子。”

待用完晚膳，孩子们穿戴严实，各自回院中洗漱歇息。袁晁与赵灵犀也不急着就寝，二人坐在窗下茶案旁闲话家常。

案上点着一盏八宝琉璃灯，灯身嵌着七彩宝珠，晕出绚丽的灯光。袁晁独自斟满一盏乌龙茶，饮下一口，齿颊留香。他见赵灵犀眼巴巴看着，不由失笑。

于饮茶一事上，赵灵犀是素爱此味，喝了后心跳加剧，夜深难寐睡不大好，偏偏是又怂又爱喝。

袁晁吩咐阿芜，道：“去，给王妃取杯葡萄酒来。”不多时，阿芜笑着捧上一杯西域葡萄酒，转身退下，歇息去了。

葡萄酒用琉璃盏盛着，盏身晶莹剔透，酒色殷红如宝石，晃动间熠熠生辉，香气馥郁。

赵灵犀端起，轻啜了一口，只觉果香浓郁，酒液醇厚，带来惬意的微醺之感。她眼波流转，瞧见袁晁已换了寝衣，宽袖垂落，灯光映在他侧脸，心下忽生旖旎。她伸手拍了拍脸颊，难道一口酒就醉了？

袁晁倚靠在太师椅上，神色慵懒，端起茶盏细细品鉴，见她一袭大红睡裙，轻纱薄软，勾勒出曼妙身形，他压住心头涟漪，道：“今日的鸡米花，是个新鲜玩意儿罢，你怎的想出来的？”

纵是酒意上头，赵灵犀心中仍咯噔一下，笑道：“谨言素来不爱吃肉，在家中时，我娘闲来琢磨，试着做来哄他的。”她嘲笑道，“谁知你竟与琮哥儿去抢着吃，你是没看到他的泪花么？”

袁晁哼了一哼，也不答话。赵灵犀笑着转了话头，道：“白日郡守府宴请，女眷们说起尹武与小沈大人，我想来颇觉新奇，为什么都喊沈观澜是‘小沈大人’？莫不是都喊他父亲‘老沈大人’？”

袁晁嗤笑，言语间带着鄙薄之意：“沈观澜生得俊俏风流，年少得志，年方二十五岁。尹武年逾四十，魁梧雄壮，偏偏被这个年轻后生把持得死死的，同僚好友皆戏称‘老尹’与‘小沈’，不过是取笑他二人年岁悬殊罢了。”

赵灵犀奇道：“我还道是虎父无犬子，竟是这般么？尹武与他倒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沈观澜年轻放荡，尹武偌大年纪竟如此出格，难道不为尹夫人的颜面着想么？”

袁晁见她如此，哼道：“你就看个笑话罢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前年尹夫人还来过王府，向李毓哭诉，想让给主持公道，替她讨个说法。李毓命人将尹武唤来，叱骂一顿，说他偌大年纪，如此行事，实在是败坏门风。哪知他依然我行我素，全然不将李毓的话放在心上。”

赵灵犀听得心中郁闷，显是为尹夫人抱不平，道：“二人若偷偷摸摸地私底下往来，倒也罢了。如今尹夫人被人耻笑，都羞于出门交际应酬。他们家里也没人出面管一管么？”

袁晁嗤笑一声，指尖拨动琉璃灯，淡淡道：“尹夫人年纪大了，色衰爱弛，娘家又没有得力的亲人撑腰。尹武却是家中的顶梁柱，荣辱兴衰都系于他一人身上，家族中俱都指靠他升官发财，谁敢出面去得罪他？”

赵灵犀听罢，“砰”地放下酒盏，忿忿不平，道：“男人真是可恶。尹夫人生儿育女辛劳半生，年纪大了，反被他嫌弃抛在一旁。”

袁晁见她面如桃花，眼神迷离，忙坐起身，探手触摸她的脸颊，道：“你酒量如何，莫不是刚饮了两口酒，就上头了吧？”

他的指尖微凉，赵灵犀转头，拍开他的手：“别碰我！你瞎担心什么，不过是两口酒罢了。”

袁晁见她带着一分醉意，哭笑不得，拉住她的玉腕，道：“你这是拿尹武迁怒我？我可没犯这错，你莫因他的错事来冤枉我。”

赵灵犀被他一拉，手腕微热，心下一软，眼底含笑道：“我不过说说罢了，难道我会为了他们的腌臜事，坏了你我的心情？可是不值得。”

袁晁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既如此，且不说这些闲话了。我近来在神泉港的码头筹备一处造船厂，以便能够通商沿海，乃至远洋诸国。只不知你可有兴致，随我去码头瞧瞧？”

赵灵犀听他说得难掩兴奋与期许，问道：“造船厂？怎的突然想起要做这件事情了？”

袁晁叹道：“义安郡滨海，商贾往来频繁，朝廷欲开海禁，通西洋诸国。王弦高一众商贾的船只出海行商，夹带大量走私的货物，避开朝廷的征税，导致国库亏空。我若建一船厂，监造海船，既可以规范商贸，造福一方，又可上达天听，稳固此地根基。只是船厂初建，船坞、工匠、图样、款项皆需调度，你若有闲，不妨同去看看。”

赵灵犀听他一番壮志筹谋，心下意动，笑道：“只是我一介女流，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袁晁低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引得她一阵轻颤，他眼中含笑道：“只是带你出去散心玩乐，你肯去便是帮我，旁的不用多想。”说话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眼中深情似海。

赵灵犀被他的眼神勾得心神摇曳，她欲言又止，终究未出声，只是垂眸轻笑，心中明白袁晁是有意借此机会让她了解属地情势。她轻啜一口美酒：“我倒很想去外面一看究竟，只是担心会有不便。”

袁晁笑道：“有何不便？义安郡民风开放，街上亦有女子经商。只是造船厂地处偏远，厂内皆是男子，届时你换一身男装即可。”

赵灵犀酒意上涌，眼波似水，神消骨软，娇态毕现。袁晁见她双靥粉若桃花，心头似是被火撩过，热意顿生。他气息渐重，端起琉璃盏一饮而尽，大掌不觉滑到她的腰间，用力一揽，将她拉近了些。

赵灵犀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欲推开他，却软绵绵使不上力，她张口欲呼，便被袁晁温热的唇覆住。酒香入口，竟是袁晁将口中的葡萄酒缓缓渡入她的口中，间有深红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颈间，暧昧非常。

赵灵犀心跳如擂，酒意与情意交织，沉溺于缠绵情事。

“灵犀……”袁晁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大手挑开她肩头的寝衣，薄纱滑落，露出莹白肌肤，他张口轻咬白嫩的肌肤，赵灵犀低呼一声。袁晁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手指穿过如瀑的青丝，指间是丝缕的柔滑。另一只手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抱起，朝床榻走去。

赵灵犀白皙的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入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鲛纱帐内，春意闹，一对璧人缱绻相拥，唇齿交缠。袁晁轻轻解开她的衣带，肌肤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赵灵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蝶翼般孱弱美丽。

袁晁气息粗重，俯身将她抱得更紧，一连串细密急切的吻，从她的额头，到她的眼睛，再到她的朱唇，最后来到她如天鹅般修长的颈项。

赵灵犀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挺起身子，回应着他的热情。两人的气息交融，心跳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袁晁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她的温暖与柔软，他的眼中满是痴迷，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道：“灵犀，你真美……”

赵灵犀面红如火，极尽所能地回应着他的爱意。二人相拥缠绵，宛如两条交织的鱼儿，在静静的溪水中自由游弋。夜色深沉，只闻帐内传来低声的絮语和低笑地呻吟喘息。

直至三更，屋外风声渐渐沉寂，唯有帐内低语呢喃，渐归平静。

赵灵犀依偎在袁晁怀中，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疲惫的眼眸，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袁晁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见她睡颜恬静，双颊犹带红晕，鬓发凌乱，心下自是十分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