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 第12章 乌鸦

沉醉于繁荣，夜夜笙歌的首府，这里遍地都是金银，它是奢华和浪费的代名词。

上层的人们痴迷享受，酒会、晚宴、舞池和派对，日日都在这里上演。数以万计的垃圾产生、堆放，而城市的卫生系统极其混乱，只在每个凌晨时会有专人来清理。

残留的食物腐烂，城市的循环约等于无。

粪便堆在街头，黎明的首府无人愿意打开门窗。

对于生活于此地的人们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也尚可忍受。

名流们经过一夜的欢闹，此时正陷入酣睡，当然无从顾及那些城市中的脏污。

而底层的民众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生活的街区本就与污秽相伴，老鼠成群，这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景象，能够居住在这座富饶的都市，每个人都已经知足。

边境之地好像有了一些骚动，贸易往来似乎因此有所波及。

但终究不是什么大事，活在首府中的人们安乐富足，这里是王国的中心，那些动乱于他们又有何关系？

只要能够享受到外来的丝绸、香料、陶瓷和便利，这便足够了。

最先发觉不对劲的是边外的教堂。

这个月以来，来此祷告的信众是平日的三倍有余。

关于健康平安的愿望成为告解室里听到最多的祈愿。

然后很快有人死了，尸体奇形怪状，甚是可怖。

关于恶魔的谣言便很快传入了首府。

墓园最先沦陷，死的人太多，尸体无处安放，便只能扔进河里，让河水卷着那些无名的尸体随河水下行。

一种奇怪的蚤开始疯狂滋长。

起先只不过是最常见的叮咬症状，随即患者便开始出现高热、呕吐，皮肤溃烂。

这就像是魔鬼遗留的种子，迅速就在人体之上开出了邪恶之花。

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竟然都没法幸免。

医生惶恐，面对这疾病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患者病倒，死亡。

老鼠成群出现，就像是恶魔的爪牙，这些牲畜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怕！它们成群结队、肆无忌惮，损坏食物，咬伤民众。

终于从边境传回了消息，一个绝望的消息。

黑死病爆发了，瘟疫爆发了！

三天，或者在更短的时间里，发病的患者便被这种不知来历的疾病夺走了生命。

他们的死状奇惨无比，他们眼睛上翻，充满绝望，似乎连死也得不到安息。

他们就像是被魔鬼附身，神的教堂中的神职者们也没法得到庇护。

牧师、修女、主教都被这种奇怪的疾病盯上。

口中喷出的血液成为邪恶最嚣张的温床。

关于瘟疫医生的传闻越来越真实，有人在暗巷中亲眼看见，身穿黑袍，戴着尖嘴头骨的瘟疫医生已经降临了王国最中心的首府。

三个月的时间，首府沦陷了。

数以万计的人死去，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变成了老鼠和乌鸦的美食。

代表厄运的黑鸟，呱呱呱地嘲笑，它们在这座城的半空中盘旋，或是栖息于枝桠。

它们以腐肉为食，它们以人们的死亡获得新生。

圣殿的大门早已紧闭，如若遇到拼命求救的民众，便会放出火箭，当场射杀。

大公的女儿也感染疫病死去，于是人人自危，似乎居于哪里也不得安宁。

街上到处都是吐血咳嗽的民众，下层人以及大多数的平民都已经被放弃。

黑暗笼罩了往日这座以享乐著称的首府。

死亡与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气味混合在了一起。

人们开始举家逃离。

可应该逃去哪里？

人们去到哪里，那可怕的蚤便追到哪里。死神没有放过这片土地，那可怕的如黑夜一般袭来的疾病几乎将民众逼入绝境。

这场瘟疫如同潮水，蔓延，蔓延，生生不息，无法阻止。

每个人都在死去，那低微的声音好像终于有了照应。

我诅咒这个国度，无论何种身份，你们都会死去！

神父说，这是神罚。

是因为人们不听信于神的警告，所遭受的罪！

献祭的火焰在各地燃烧。那些已经变黑、变得腐臭的尸体，以及已被感染后的将死之人，成为了这场浩大烈焰中为神献上的祭品。

一切都在被清除。

食物、衣物、房屋，甚至是亲眷的生命。

越来越多的人被隔离，被抛弃。

城门似乎永远地关闭，惜命的大贵族们缩在了堡垒之中，再不外出。

生灵涂炭，死亡仍在起舞。

到底何时才会停止？

牧师们也找不到答案。

沉重的瘟疫，带走了大部分人的生命。

这个伟大的国度变得摇摇欲坠，变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