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 第6章 相处

玄齐瑞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从小就被父亲许以重任，身上背负着兴旺家门的职责。活得很累，也很辛苦。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将来的婚姻不会是因为爱情。

还极其有可能，与某位家仆悄悄在一起，生个孩子出来，再装模作样娶位妻子，以父亲的身份将孩子抚养成人。一生凄苦，无人可知。

最好的结局，就是她的女儿身份被暴露出。虽然丢了太医院的差事，却能招个上门女婿继承官位。但是这个女婿，恐怕也是要由自个的父亲来定。

玄齐瑞心中十分不愿，尤其在商煜城向她展示了，自个的庐山真容后。她更不愿意嫁给一个，又老又丑，只知道钻研药方的御医了。

要真能招到像商煜城这般，武功高强且又帅气的男子，还自愿入赘让出孩子的姓氏。若非他是一名绑匪，玄齐瑞甚至觉得，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美事。

不过眼前的商煜城，虽然绑架了她。但看其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只要他从此改过自新，不再伤害自己和家人。念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份上，玄齐瑞还是能够捏起鼻子，勉强接受商煜城的。

两人都有成亲的意思，于是便找到房东把宅院退掉。驾着马车继续往北走，准备回到商煜城家中成婚。

商煜城的家并不在暗香楼总坛，平时都是靠信鸽与义父联系。只有要出任务的时候，他才会回到暗香楼和义父、兄弟碰头。

商煜城之所以会选择搬出来住，并非是因为他性情孤僻或者喜欢安静。此事，还要从商煜城十四岁时说起。

商煜城十四岁时，被在城外尼姑庵修行的义母偶然捡到。当时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脑部似乎遭到重击。被商夫人救醒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而商夫人的长子商煜城，不久前外出执行任务失手被杀。商夫人沉浸在，丧子的巨大伤痛中难以自拔。见到商煜城与自己儿子年岁相当、身高相似，鬼使神差地撒了谎。

骗他说，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他则是暗香楼商柯长子商煜城。因出任务时遭到追杀，伤到了头部才失去记忆的。

并教授给商煜城易容术，把他装拌成自己儿子的模样。以寄托哀思，减缓伤痛。

商夫人是暗香楼的顶尖探子，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的。商煜城不疑有他，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几个月后商煜城伤势痊愈，并发现自己居然有一身不俗的武艺。而商夫人的丧子之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再看商煜城时，已不似之前那般亲切。

但又不舍，轻易丢弃长子替代品。恰巧商柯前来寻她偶然提起，因大儿子身死异乡，小儿子又难挡一面。暗香楼最近，人心不稳风云涌动。于是商夫人便把，商煜城拉到了商柯面前。

商柯既顾虑商煜城来历不明，又着实看中了他的一身武艺。思前想后，还是带着商煜城回了暗香楼。

再说商煜城，跟着夫妻俩回到家之后。发现父母尤其是父亲商柯，对弟弟商思林疼爱有加。却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理不睬没有多少温情存在。

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嘛。但商煜城并不知其中原因，还为此伤心抑郁了一段时间。

至于弟弟商思林，更是对他呼来喝去。仿佛自己乃是他的奴仆一般。对他此种不敬兄长的行为，父亲商柯也是听之任之，甚至认为理所应当。

明明是四个人的家，自己却活得像个外人。商煜城心中，不由暗存疑问。直到偶然进入家中祠堂，在里面发现刻有自己名字的灵位，这才解开心中疑问。

年仅十四岁的商煜城，想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家人。又苦于没有任何线索，索性就在暗香楼住了下来。而商柯夫妇私底下，也给了他养子的身份。

不过对外商煜城依然，要用夫妻俩死去长子的名讳和容貌行事。后来商煜城在暗香楼，完成了几个不错的任务。得到一小笔银子，就想搬出去独居。

商家三口亦不愿，自己地盘上住一外人。索性又给了他些银两，帮他在城里买了处宅子安顿。

搬出来后，商煜城没了束缚。有时他会化身江湖人士，接一些私活儿，攒下比较丰厚的家底儿。并趁着出任务的机会，暗中在各国查找自己身世。不过很可惜，除了确定自己是北燕国人之外，再无任何收获。

当然这些都是，瞒着义父商柯和暗香楼进行的。最初几年，他在商柯那里不得宠。时常接不到活儿，故而有大量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商柯之所以会收他为义子，让他冒名顶替自己的大儿子。是因为幼子商思林太不争气，无法让暗香楼众弟兄们信服。他需要有个人帮他争取时间，好把楼里的一些长老人物解决掉，为小儿子继承家业铺平道路。

所以商柯每逢接到，难度大容易死人的任务，都会派暗香楼中有地位的老人前去，方便他铲除异己。

若是遇到简单任务，商柯则会交给自己小儿子商思林。既是培养磨练他，也是在帮助商思林积攒资历。

至于商煜城，商柯并不信任，自然不会把任务交给他去完成。不过由于那几年，暗香楼死亡率特别高影响到业内的声誉，不少客户转而寻找赏金猎人。

故而商煜城接到的单子，可比商思林要多多了。

后来商煜城渐渐在江湖上闯出名头，商柯才开始重视这个义子。并他让协助商思林出任务，好帮小儿子在暗香楼树立威望。

换句话来说，每次出任务脏活累活都是商煜城干，可到了领功劳的时候，却全都记在了商思林名下。

想让马儿干活，就得给喂饱了水草。为商煜城心甘情愿铁替弟弟做嫁衣，商柯每次都会给他丰厚的劳务费和封嘴费。

商煜城便用这些钱财，私底下开了几家商铺。生意不错，分店都开到了邻国国都。

驾着马车从北门进入城池，很快来到自个儿家的小巷子前。

商煜城的家，位于城门西侧的一处偏僻角落里。此宅院距城门较近进出城池方便，且又远离闹市区，自有一股中隐于市之感。

房子不大也不小，两进两出的宅院，商煜城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即便再加上玄齐瑞这个“女”主人，空间也足够大。

家里还住着一名看门的老仆和一个小丫头。都是商煜城外出执行任务时，偶然救下来的贫苦百姓。

这一老一少被商煜城救下性命，还能得三餐温饱，对其感恩戴德甚是忠诚勤劳。

平时就算商煜城不在，他们也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就连自家门前台阶上，也被扫得连片树叶都没有。

若是提前收到主人要回家的消息，还会准备上一大桌子的好菜等候在门前。让商煜城每次外出回家，都倍感温暖和欣慰。

然而这次，却是个例外。

刚来到巷子口，商煜城远远就瞧见自己家门口，落叶满地杂草丛生。门前还挂着盏破破烂烂的红灯笼。那是他与老仆事先约定好，表示家里有危险或是安全的信号。

做刀口舔血的买卖，总会有一两个仇人。为了防止仇人摸上家门，商煜城都是易容执行任务。在外面，除了义父义母和弟弟，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容。

而家里的仆人，也只知主人是个生意人。经常会到外乡采购原材料，每次出去少则几日多则一年半载。丝毫不知他竟是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暗香楼，楼主商柯的义子兼得力下属。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买卖的人家，最怕遇到劫匪强盗或是买卖官司。

老仆担心主人离家时间过长，家里突生了事变，会危及到商煜城自身安全。

与他约定在大门口挂一红灯笼，若灯笼点着表示一切正常，不点则代表家中遭遇危险。

商煜城是个机敏的人，察觉有异立刻驾着马车左拐，进入到另一条巷子里。在一家胭脂铺的后门停了下来。

这家胭脂铺也是他的产业，只不过挂在了化名身上。

胭脂铺分为了前院和后院，前院包括门铺、胭脂作坊和库房，后院则是掌柜住处以及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那小院子自然，就是给商煜城准备的了。

将马车赶进院子停下，又把玄齐瑞带到房中安顿好，胭脂铺的掌柜已站在了门前等候。

看守这座宅院的胭脂铺掌柜，其父亲曾是赵国某个邪道门派已经隐退的文职长老。因为某件事得罪了赵国权贵，被人到暗香楼买凶追杀。

而当时接他单子的人，正是刚满十七岁的商煜城。

掌柜老父拳脚功夫虽不怎样，但轻功和用毒制毒的法门却是天下一绝。商煜城追了他良久，始终不敢靠近其身。

两人跑跑停停相互斗法，耗费了整整半年时间，商煜城才终于逮着机会将他们一家子擒拿下来。

然而猎物到手，商煜城却突然不想杀他了。反倒是拜了此人做师傅，向其学习轻功和制毒炼药的本领。更加偷龙转凤助其诈死，帮助新师父一家隐姓埋名逃过了一劫。

一年之后，当初委托商煜城的权贵被皇帝下令满门抄斩。新师父曾经待过的邪派，也被所谓的名门正派给剿灭了。

由于是文职角色，师父又没在江湖闯出什么名头。商煜城见再无危险，便安排师父一家来到这间胭脂铺定居。并将此铺子交给他的师兄，也就是胭脂铺掌柜打理。因此商煜城，与师父师兄的感情非常深厚。

胭脂铺掌柜是个经商奇才，商煜城的诸多店铺都是由他出面经营。且生意越做越大，给商煜城积攒下不小的财富。

两人虽然以师兄弟互称，但掌柜心中却始终以属下自居，即便购置了新的宅院。也只是将父母送过去享福，自己仍坚守在这小小的铺子里。

他听到小院传来声响，便赶紧过来查看。果然见到商煜城，领着个陌生女子进入院中。

掌柜神情有些焦急，对商煜城说道：“煜城，暗香楼出事了。”

“你说什么？暗香楼出事了！”

“半个月前，暗香楼总坛“清音阁”突然起火。那火势来得凶猛，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等到大火熄灭后，人们冲进去一看。只见院子里面遍地焦尸，足足抬出了一百多具尸体。据衙门里的仵作说，那姑娘和嫖客无一例外，都是被人杀死后焚尸。”

“那我义父义母和楼里的兄弟们呢？”

“商楼主夫妇遗体，在后院的地下密室被发现。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数十个黑衣人尸体。应该就是暗香楼总坛弟子。这些人皆因身中剧毒，惨遭屠杀。至于商思林，下落不明。煜城，清音阁被烧，藏在地下的暗香楼总坛，已被官府的人发现。他们现在正按照找出来的花名册，逐个逮捕幸存的暗香楼弟子呢。”

商煜城急道：“老魏和春丫，可是被官府的人捉去？”

“没有，清音阁被烧后我心之不妙，已经提前把他们两个，送去我父母那里了。但已有官府的人去了你的住处，想必是商楼主那里，还留有你家地址或是你本人的画像。”

商煜城摇头：“花名册里记载了，所有暗香楼弟子真实姓名和住址。至于画像倒是没有，而其他弟子也未见过我的庐山真容。不过官府既然能找到我家，也必然能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开的那几个店铺。师兄，京城已然不安全了！”

“我已提前将店铺家产，全部盘出去换做了银票。得力的伙计和货物，也送去了邻国分店。只留下这间不起眼的胭脂铺子，作为落脚点等你回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变卖国中所有家产，咱们去我的家乡北燕。”

掌柜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不过煜城，你带回来的姑娘是？”

“媳妇！本来还想着回来成亲的，如今咱们既将逃亡，也只能先把她送回娘家了。”

掌柜疑惑道：“为何，不带着一起上路？”

“她不会武功，若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难保不会葬送掉性命。还是等咱们在北燕安顿好了，我再去接她吧！对了，码头那家齐国人开的商行。最近有船，要回齐国运货吗？”

“两天后，就有一趟。”

“帮我把媳妇送过去，让她搭商船回齐国。”

“那你呢？”

“我得悄悄，回暗香楼一趟。义父义母和暗香楼的兄弟们死因不明，他们毕竟对我有恩，此事不可不查。况且我们即便逃到北燕，也只能躲避官府的追捕。而对于剿灭暗香楼的人马，却是防不胜防。”

掌柜亦知其中道理，并不阻拦他，说道：“千万小心，若有不对，赶紧撤出来。”

“嗯，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