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 第5章 线索

但他不敢也不舍，把怨气撒在商煜城的身上，骂骂咧咧回了自个房中。从包袱里翻找出麻绳，再次来到商煜城和玄齐瑞的房间。

商煜城此时已和玄齐瑞躺在了床上，他与商思林共事多年，深知其秉性，见他拿着麻绳闯进来，暗叫一声不妙。

赶忙将玄齐瑞抱在怀里，出声喝止道：“思林，你要干什么？天色已晚，快回自己房间，我要睡了！”

看他这样，商思林怒火更重，大声骂道：“干什么？当然是弄死玄齐瑞了！自从这个贱女人出现。你整个人都变了。赶紧勒死了她，明儿我再去找个新的女人，咱俩一起……”

见商思林有些失控，商煜城不着边际用身子挡住了玄齐瑞，皱眉劝道：“莫要乱来，你我还在齐国境内。这里又是，人来人往的客栈。若然弄死了玄齐瑞，她的尸体又要如何处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处理个屁，将尸体往柜子里一塞，简单了事！咱兄弟再换身装束连夜出城。到时候，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玄齐瑞，可是齐国的首席医官。若被人发现，她死在客栈里。此事，定会惊动齐国朝野。况且你并未易容，这一路上，又频繁在据点进进出出。一旦被衙门贴出海捕文书通缉，定会连累到据点的兄弟们。”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反正我不管，商煜城，今天晚上，我非把她弄死不可！”

隐藏在内心的醋意，将商思林几乎逼至疯狂。他无视哥哥还光着身子坐在床上，脸上露出即将杀死对手的残忍笑容。

不由分说蹿到床头前侧，用麻绳套住玄齐瑞脖子，双手拽住绳子两端就待使力拉扯。

“住手！”

商煜城眉头紧皱，抬手发出一道掌风，将他猛地推了出去。

商思林年纪虽不大，却常年流连酒色之间。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根本不是自家哥哥的对手。被其一掌打得倒退三步，肩膀撞上窗户发出砰的巨响。

“商煜城，你做什么！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商思林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呲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多年的奢望一朝落空，他的心态已然全然崩塌。眼睛里透出了恶狠狠凶光，直勾勾盯着自家兄长，将拳头握得嘎嘣作响。

然而，他却不敢上前半步。

商思林很清楚自己与哥哥的差距。也知道每次出任务，遇到危险都是哥哥冲锋陷阵，而他则在后面坐享其成。

他虽自大狂妄且无礼，却颇有些自知之明。不敢向哥哥动手，气的肚子鼓成个鱼泡子状。

“再敢欺负我，总有一天把你也杀了！”

瞧他这样，商煜城也真的生了气：“商思林，我已说不能杀玄齐瑞！这样做会连累到兄弟们的。你若实在容不下，我带她离开也就是了。”

说着商煜城下床，穿衣收拾好包袱，又给玄齐瑞做了身孕妇打扮。想了想，不愿再打扰店小二休息，于是选择从后窗户离开。

临走前，商煜城给商思林留下了半打钞票。

“这是父亲给的银票，你我各执一半，足足有两万两。只要你不乱花，可以支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待在外面玩够了，就赶紧回暗香楼。莫要惹事生非，再令父亲为难。”

说完推开后窗，抱着玄齐瑞一跃而下。

客栈后院还停着，他们来时所驾的马车。商煜城搂着玄齐瑞站在马车跟前，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将车留给弟弟使用。转身来到墙边，脚尖点地运起轻功，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等他走后，商思林突然发出一声爆喝：“他妈的，不过是我娘从庙里捡回来的野种。还他妈真以为，你是老子的亲大哥啊！不肯跟老子睡，早晚宰了你！”

将房中物品乱砸一气，商思林拿起桌上钞票塞在怀中。一脚踢开，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店小二和掌柜。在他们哭爹喊娘声中，怒气冲冲走出客栈，跑到街上四处寻找南风馆。

今晚看样子，他是打算要夜宿春楼的了。

要不说，世事无常，因缘巧合呢。

玄齐瑞他们投的这家客栈，门口就有停放马匹和车辆的地方。可偏偏赶着那一天，连续几个旅客都是驾着马车而来。店小二见客栈门口实在放不开了，就把商煜城他们的马车赶到了后院停放。

而商煜城跟商思林闹翻之后，心中既有恼火又有担心，害怕商思林找来商柯报复，追捕自己和玄齐瑞。于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翻墙而去。

等到了墙外才发现，客栈后院紧挨着一条隐蔽小巷。而这里是两栋房子的夹角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故此客栈掌柜的，便让伙计们在小巷子里，堆放了不少杂物。虽说都是些不要的东西，但也用了茅草席子盖住。将通往前街的一侧，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一道视觉上的死角。

站在商煜城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前街，还埋伏着几个黑衣人。而黑衣人也不知道，他们所监视的其中一个目标，已经离开客栈前往了他处。

由于已到深夜，城门早就关闭了。而小镇里又再无第二家客栈可住。即便是有商煜城也暂时不敢去住，只好抱着玄齐瑞，找到一处靠近城墙的废旧房屋，在里面凑合了一夜。

隔天早上，商煜城运用易容术，再次给自己和玄齐瑞改头换面。又跑了趟车行，购买了一辆新马车。看着暗香楼那边并无任何动静，于是心下稍安，小有兴致地又弄了些，换洗衣服和可口的吃食零嘴。

瞧着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商煜城长鞭一甩。与玄齐瑞乘坐马车，出了城门前往下一处城池。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直过了好几个月，才回到兆国境内。

撇下这两个人，暂且不说。

单说商思林与哥哥吵架后，自行跑到街上寻找南风馆发泄。然而这么个小地方，除了他白天砸的那一家外，再无其他做“相公”生意的地方。

商思林两头受阻，心中邪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想了想，决定故伎重施。大摇大摆走进一家青楼吃酒，两只贼眼朝人群中不停扫射。等了一会儿，果然寻见一喝得酩酊大醉，且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子。

虽然与心上人长得不甚相像，可胜在年纪相当。商思林嘴角露出邪邪一笑，端起酒壶走上前去，就与那神志不清的男子，假装熟络套起了近乎。

等到确定周围人未再关注他们，商思林立马扶起那男子，两人半拖半拽出了青楼，一路上歪歪斜斜，朝客栈走来。

此时商思林全部心思，都放在怀中男子的身上。

根本未察觉身后十丈处，还有个黑衣人，一路尾随着他们回到了客栈。

那黑衣人并未，跟着商思林进入客栈。而是来到了客栈左侧，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里。在那儿，还潜伏着几个黑衣人。

同伙见到来人是他，立马收回手中兵器。问道：“头儿，如何？”

“在街上转了一圈，去了春楼，带回一烂醉男子。你们这边情况怎样？可有何异状？”

“小的们一直在这看着，一眼也不敢放松，方才见楼上好长时间，未见有任何动静。于是遣了小六，扮作送茶水的小厮，前去察看，才发现房中根本无人。小的们不敢离开，又怕坏了头的大事儿，只好继续在这猫着了。”

黑衣人点点头，“无妨，主上说目标人物，乃是一对兄弟。其中一人功夫不佳，平日喜好流连春楼。方才目标扶进去的，应该就是两人中流连春楼的那位。”

“我看也是。头儿，这次的目标不咋地呀。还号称暗香楼一等一的高手呢！屁，哥几个在这儿，盯了那么久。楼上人硬是毫无察觉，还被您跟踪了一路呢。”

“哼，虎父犬子！这两人在暗香楼名声不佳，全靠他们老子商柯护着，才没有被人赶出楼去。想必就是两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没有多少真功夫在身。”

他这话说的实在有失公允，他们埋伏的地点，与商煜城的房间，还相隔了一段不小距离。商煜城即便察觉了巷子里有人，可也想不到对方，竟是在监视自个儿的。至于商思林，倒的确是位只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可几个黑衣人，立刻拍着马屁称赞道：“说的有理，不愧是头儿，果然英明呐！”

“好说，好说！”

“那头儿，咱哥几个，准备何时动手？”

黑衣人想了想说道：“主上传来信息，她打算到了暗香楼总坛，再动手抢夺白玉狮子。为避免走漏风声，坏了主上大事。咱兄弟还是先用迷药，将这两个废物迷晕。待明日主上出了城，再将他俩杀死，悄悄拖到城外挖坑埋掉。如此，方能两全其美。”

“头儿，所言极是。咱兄弟几个，就照头儿的意思办吧。不过，城中那些暗香楼据点的人？”

“自有另一拨兄弟，前去处理。”

商煜城带着玄齐瑞调转方向，从另一条道上朝着兆国驶去。

这一天两人来到了，齐国与兆国的边境处。此处乃是一座天高皇帝远的边关小镇，城里的百姓们，一半是土生土长的齐国子民，另一半则是迁居而来的兆国商贩。

商煜城在小镇里租了个院子，房东是一对兆国客家夫妇。他们看商煜城年纪轻轻，还带着个腿脚不便的哑巴媳妇儿，对他们“小两口”格外的照顾。

而商煜城难得过上几天，远离暗香楼的平静生活，心情自然也是大好，除了照顾“媳妇儿”玄齐瑞外。也是经常会帮老夫妻俩干点活，与他们聊聊天。

商煜城了解到，房东夫妇成婚已有二十余载。两人虽无子嗣，却依旧恩爱如初，心中十分的羡慕。他和玄齐瑞在一起，已经过了个把月的夫妻生活。

可玄齐瑞依旧对他不理不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逃跑，令商煜城很是苦恼。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是无法被一个女子原谅并接纳的。

但商煜城又不懂得，怎样去追求女孩子。他所认识的人，包括暗香楼楼主商柯的夫人，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喜欢什么就抢什么的主。

他们只教给商煜城杀人盗宝的本领，却没有告诉他做人的道理。或许连商楼主夫妇自己，也不懂得该如何做一位好人，害人终害己，他们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商煜城想要弥补人家姑娘，但不知该从那里入手，也想过放玄齐瑞回家，可心里又实在不舍其离开。陷入到了少年，情窦初开的患得患失之中。

于是在这一天，他找到了房东李大叔，向他求教与妻子相处的经验。

“李大叔，侄儿有个事儿，想请教您老人家。”

“哦，是商家小子啊。咋的啦？你有何事要问叔啊？”

“叔，您和我婶儿成亲那么多年。咋感情，还那么好呢？”

“瞧你小子说的，你叔和你婶儿感情好，那还不好啊？”

“当然好了，我是想问您是怎么办到的呀？”

“怎么了？你家小媳妇儿，又给你甩脸子了啊！”

“嗨~她哪天不甩！也怪我不好，当初刚把我媳妇儿，从她爹手里买回来的时候。我媳妇儿心里不乐意，用了强来着。结果她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呢。”

“你个混账玩意儿，哪能对自个媳妇用强！唉，要不说年轻人就是没经验。当初我娶你婶儿的时候，我俩也是从未见过面的。你婶儿哭哭啼啼上了轿，到了家门口是死活不愿意进来。我一看没了辙，又把她送回了娘家。从此天天跑到丈母娘那里，想着法子逗我媳妇儿开心。时间一长，她自已就跟着我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叔，要如何逗媳妇儿开心呢？”

“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想要做什么，你就陪她做什么。多跟媳妇儿相处，待她体贴温柔些。晚上媳妇要是不乐意，也别强逼人家。你小子生米都煮成了熟饭，还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不成。好好对人家，多培养些感情。”

“好勒，谢谢叔，您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呢！”

“得了吧，你个混账玩意儿！去隔壁王婶家里，找你那俩姐姐多取取经。问问小姑娘们，都喜欢些什么东西。也好早日，把你媳妇儿给哄开心了。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嘿嘿，多谢叔吉言！”

从李大叔那里出来，商煜城还当真去找了王家的两位姑娘。在她们充满善意的嘲笑声中，列了老长的一份，女孩子们喜欢物件清单。

商煜城自此之后，开始慢慢学着照顾玄齐瑞。时常会给她买些舒适的干净衣服，或是味道独特的风味小吃。每日将她打扮的干净整洁，床头上放上几本好看的书籍。有时还会放开限制，让玄齐瑞在屋里自由活动一会儿。

到了晚上，商煜城也不过度索取。有时见她不乐意，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视她的意愿。

甚至某次玄齐瑞逮着机会，逃出了家门又被商煜城给抓了回来。却没有遭到想象中，如狂风暴雨般的殴打。商煜城在将她制服后，反而立马出门买了些糕点果子和漂亮衣裙给她。还在当天晚上，弄了一桌子的好吃的，亲自喂到了玄齐瑞口中。

看玄齐瑞脸色，依旧不佳。商煜城又在第二天清晨，用马车带着她出城散心。两人从早上，直游玩到了傍晚时分。途中商煜城还买了个漂亮风筝，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般，搂着玄齐瑞放了好长时间的风筝。

他的这些行为渐渐软化了，玄齐瑞那颗充满戒备与痛恨的心。在与绑架自己的“恶人”生活了近两个月后，都不见有官兵或是家里人寻来，玄齐瑞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明白。

她不是没想过自杀，但玄齐瑞自幼便以男人的身份长大。所读的书、所接受的思想教育，也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那套。本就不像普通女子娇柔哀怜。况且家中还有，年迈老父和未成年的小弟小妹，需要她来照顾养活。

她一死了之倒是干脆了，可父亲和弟妹要怎么办呢？想到家人，玄齐瑞一时之间，竟又不想死了。商煜城有句话说的很对，只有活着，才能回家。

况且比起刚被绑架那会儿，她心中的羞愤心劲，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的浓烈。再加上商煜城对其确实温柔，更为了她不惜与弟弟商思林反目。

两人的相处模式，逐渐从对立趋向于缓和。日复一日时间一长，玄齐瑞竟开始习惯，每日与商煜城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对他有了一丝依赖心理，其买的衣服和吃食，玄齐瑞享用起来也是越来越心安理得。

而商煜城，本就对玄齐瑞有感觉。两人又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生活，确对她生出了真情实意。真正像一位疼爱妻子的丈夫，百般照顾呵护着玄齐瑞。

甚至向她许诺，待两人成亲之后。会找时间带着玄齐瑞，重返齐国都城探望岳父大人和一双弟妹。还愿意出资帮她开家医庐，令玄齐瑞可以继续治病救人。

玄齐瑞虽然恼怒他，并不相信其言辞。但苦于手无缚鸡之力，根本逃不出商煜城的手心。只能壮着胆子与他约法三章。并寄希望于商煜城能够遵守约定，在两人成亲之前，不再轻易欺负她。

见玄齐瑞终于松了口，商煜城心中不由大喜。一口气将她所有的条件，全部答应了下来。

并且亲手在合约上，又加上了那么几条。承诺只要玄齐瑞不逃跑，将来他都能化妆成女子，陪玄齐瑞回齐国娘家生孩子坐月子。甚至连他们的孩子，都可以跟着玄齐瑞姓。

用商煜城的话来讲就是，反正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姓氏，与其继续便宜商家的祖宗，倒不如让孩子姓玄。将来他们夫妻二人，还能搬回齐国与岳父大人同住。

既能给岳父大人养老送终，照顾幼弟幼妹成长成人，又能让两人的孩子有个正经出身。将来入朝为官，不必再做刀口上舔血的买卖。

就是商煜城的这番话，让玄齐瑞彻底卸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