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 第3章 白玉狮子

原来这郑丘虽然是个老太监，却借着为太妃娘娘倒卖物品的机会，私底下攒下不少银两。

老太监在宫中颇有些地位，年轻时虽然吃了些苦，但到中年之后也算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不愁吃喝，所用之物也都由宫里提供。手里握着大把银子花不出去，老太监整日胡思乱想，竟萌生了想要娶妻生子的念头。

但是谁都知道，既然身为太监身上定会缺少某个重要的硬件。别说生子了，哪个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一个太监啊。

郑丘托人在宫外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死了丈夫还带着个孩子的小寡妇。

这娘俩儿，并非是齐国京城人士。

据媒人所说，两人的身世很是可怜。小寡妇年少的时候，被人牙子卖到夫家，并非自愿与丈夫成婚，挨了他不少的打骂，日子过得相当凄苦。

幸好成亲一年后，小寡妇肚子还算是争气，一举就生了个男孩，丈夫才稍稍对她好了些。然而没过几年，她那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丈夫，就在一次与人争斗中被活活打死了。

孩子他爹死后，小寡妇便被丈夫哥哥赶出了家门。连其与丈夫所生的儿子，也被丈夫哥哥诬陷，说是她与野男人通奸所生，一并扫地出门。

小寡妇爹娘死得早，除了丈夫之外，在这个世上再无依靠。而公公婆婆又靠着大哥过活，更不敢为小寡妇说一句公道话。百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孩子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希望能进入一大户人家做丫鬟，以养活自己和孩子。

然而世道如此艰险，她一个柔弱女子刚一进城门，就又被牙婆子瞄上，哄骗至人畜市场，准备卖给一青楼老板做红倌人。而她的儿子，也要被牙婆卖进宫里当太监。

那小寡妇自然是奋力反抗，抱着孩子被拖到青楼后门，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任凭牙婆子打骂拉扯，也死活不肯放开儿子。

说来也是凑巧，老太监郑丘所托之人，刚好在那天前往青楼寻欢。听到女人孩子的哭声后，出于职业敏感来到后院查看，一眼就瞧中了小寡妇母子。

那人与青楼老板很是相熟，又列举了诸多购买寡妇母子的不便，顺利从老板手中拿到了卖身契。

老太监郑丘得到消息后很是高兴，特意出了趟宫看望未来的妻子和儿子。见小寡妇生得容貌娇美，儿子又聪明可爱，心下很是高兴。

决定给妻子一个正儿八经的婚礼，再送儿子去学堂读书。借此讨好妻儿，希望下半辈子，一家人能在一起好生过日子。

那小寡妇虽然百般不愿，但为了儿子的未来，也就答应了此桩婚事。幸而丈夫很是疼爱他们母子，不仅给买了大房子，吃喝穿戴都是上品。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出宫，给他们送些银子贴补家用。

小寡妇的态度，慢慢也转变了过来，开始勤劳操持家业，悉心服侍老太监郑丘。两人虽无夫妻之实，小日子过得却甚是美满幸福。

而小寡妇的儿子，在亲爹死时年岁尚小，对其没有多少记忆。故而即便知道是后爹，但对疼爱他的老太监甚为亲昵。真真正正把郑丘，当作了自己的父亲。还跟着他改了郑姓，入了郑家的族谱。

妻贤子孝，老太监幸福之余。亦开始着手，为妻子和儿子铺后路。在宫里的老人都明白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

老太监掌握了太多的秘密，他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被太妃娘娘暗害。他死了不要紧，可老婆孩子没了经济来源，肯定会活活饿死的。

老太监用手中银子，给老婆孩子更改了户籍，又帮他们在城中开了几家店铺。几年之后，儿子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家中生意也逐步走上了正轨。

而老太监也已到了，年老体衰之时。

再加上前不久太妃娘娘，提拔了自己跟前一位年轻的小太监，并设法让他进入内库当差，其所任职位恰巧也是内库管理。

老太监郑丘心里头明白，太妃娘娘这是打算对自己动手了。

查抄贪官之日，刚巧赶着老太监任职。他在账户上弄虚作假，监守自盗了许多，不起眼的小物件、小玩意儿。

他把这些东西通通送出宫去，交给了家中的妻儿。并告知他们，自己不久之后即将身死。让他们千万不要去王宫收尸，就当从来没见过自己。

他妻儿虽然悲泣难过，却能够明白郑丘的真正意思。小寡妇带着儿子，给郑丘狠狠磕了个响头，又让他留下给未来孙子孙女的名字，方恋恋不舍地送他离开。

几个月后，老太监再也没有出现过，母子俩当即明白郑丘已死。寡妇儿子心里想着父亲，还是披麻戴孝给老太监，在城郊立了个衣冠冢。对外宣称父亲，一直在外经商，直到前不久偶感疾病去世。

齐国本就是个商业之国，倒是也无人怀疑他的说辞。

另一边，因为老太监郑丘每次出宫，都是借了给太妃娘娘办事的由头。太妃娘娘倒卖宫中物品，是为了帮他儿子筹集军费。

虽没人敢告发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然在宫外，被大臣们撞破捅到了小皇帝那里，必然要给儿子带来不便。

故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此类生意都是由老太监郑丘一人操办。就算真的被人撞破了，她也可以全都推在郑丘身上。

只是后来郑丘年纪一大，脑子便有些糊涂了，办了几件错事惹得太妃娘娘很是不高兴，起了找人替换他的念头。

郑丘察觉后，每逢想要回家。必然先绕都城走一大圈子，经过数次变装，确定身后无尾巴跟着，才从密道进入家中。他这般小心保护家人，的确成功骗过太妃娘娘的眼线。

但暗香楼的探子们，可是挖消息的高手，又在齐国都城里开了不少铺子。其中有几个铺子，还和太监的儿子有生意上的来往。因此很快就找到了，老太监郑丘的家。

另一边，商煜城兄弟也顺着太妃娘娘这条线。从他身边的马公公入手，摸清了王宫宝物的供货和销售线路。并且找到一家，叫做“玉恒斋”的珠宝店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往下查怕是要惊动齐国王室。于是商煜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整理好的所有线索，全部放在了小皇帝的御桌之上。

之后的事情，便是齐王下令查抄店铺，囚禁齐国太妃娘娘。而商煜城兄弟，则只需要在皇宫中静静等着。等着所有赃物被一一寻回，重新送入到内库之中。

而宫外的兄弟们，也潜入老太监郑丘家中。将母子二人制服翻箱倒柜掘地三尺，连老鼠洞都被他们给挖了出来。

就在暗香楼众人，焦急等待消息的过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国京城大街小巷上的玉器坊、饰品摊子，都在公开叫卖此次的任务目标白玉狮子。

虽然材质略有些不同，但样式却是一模一样。而且有些店铺，一卖就是十几尊，直接把暗香楼的探子们，全都给看傻了眼。他们费了老鼻子劲，才将白玉狮子们逐一找回查验，却发现竟没有一尊是真品。

又费了很些功夫，找到货品的来源珍宝斋。商思林对珍宝斋老板用了酷刑，才查问出狮子的图样，原是出自太医院首席医官玄齐瑞的府中。

商煜城之前，在太医院见到过玄齐瑞。两人初见之时，商煜城竟全身猛然一震，仿佛被月老点中姓名，对玄齐瑞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虽叹息对方是个“男人”，但若非有任务在身，商煜城必要设法与其结交。

结果兜兜转转，完成任务的关键点，竟被投到了玄齐瑞身上。商煜城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故主动和商思林合作，于隔日策划了一起绑架案。

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他俩没能绑架成功，反倒是惊动了齐国的小皇帝。小皇帝为保护发小，派了一整队的人马守在玄府。就连玄齐瑞去太医院当班，来回途中亦有侍卫护送。

暗香楼虽是一个暗探杀手组织，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计。可他们也只是开门做生意，乃是拿钱办事，并不想为了某个客户，就轻易得罪一个国家的帝王。

故此兄弟俩决定，设法潜入玄府中寻找白玉狮子下落。但是有那么多的王宫护卫，守在面积并不算大的玄府内外。若贸然潜进去，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此事，颇为棘手。

商煜城经过思索与观察之后，决定来一招釜底抽薪。故伎重施，用暗香楼的人替换掉玄府护卫。

商煜城在齐王宫的这些日子里，发现王宫侍卫们每隔十天就会换一次班。借此保证所有侍卫，都能有充足的时间休息。以便养精蓄锐，更好地守卫王宫。派去玄府的侍卫既然隶属于王宫，也必然保留了此种习惯。

商煜城便在换班当日，暗杀掉正、副领队顶替他们的身份，带着一队侍卫出了王宫前往玄府。

由于商煜城、商思林兄弟俩，从小吃的就是这碗杀人越货的江湖饭。再加上太妃娘娘的案子，牵连到宫中的侍卫头领。小皇帝一怒之下，直接将侍卫头领，连带大小领队全部下了大牢。现在的领队们，都是刚刚从宫外军营调来的。

新官走马上任，别说手底下的人不熟。就连小皇帝自己，也未曾全部记下。

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兄弟俩顺利混进玄府。

刚进到玄府里面，商家兄弟二人并没有，急于寻找白玉狮子。而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摸清楚玄齐瑞作息规律和生活习惯。他们打算同时劫取宝物和美人，来个财色兼收。

两人很快就在玄齐瑞书房，找到了白玉狮子。又探察到他喜欢，亲自前往城外山林采摘草药。

特意抓了两只野狗，喂了些巴豆泻药，放进玄齐瑞的草药房。两只野狗在药房里好是折腾一阵，将兄弟俩事先扔在地上的药草、药瓶打碎和弄脏了不少。

等第二天，玄齐瑞来到药房时。发现他先前储备的草药，已经全部被野狗弄脏，无法再行使用。无奈之下只好背起竹筐，前去城外山上采摘。

本来按照小皇帝的指示，侍卫们应当陪着他前去采药的。但玄齐瑞却认为，这帮侍卫平时舞刀弄见惯了，手上动作太过粗鲁。若在山上乱踩一气，极可能会损坏诸多救命药草。故而只肯带着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头领一同出城。

三个人来到城外山上，顺着羊肠小道直入深林。

那玄齐瑞虽然医术高明，但她既身为太医，学的自然都是治病解毒的本领，并不会制毒和用毒。

可商煜城却是用毒界的绝顶高手。他不仅会用毒，还会制作各种厉害的毒药。当然其中，也包括了迷药和某种不齿之药。

不过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玄齐瑞。根本犯不着浪费药品，商煜城见四下无人，给商思林使了一记眼色。悄悄靠近，正在忙碌着的玄齐瑞身后，直接照着她脖子一胳膊，轻易就将其打倒在地。

半个月后，齐国都城某处酒楼里，几个身穿官服的男子，酒足饭饱正围在一堆，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听说没有？半个月前，咱们齐国的第一神医玄齐瑞，前往城外山林采药时。不慎被歹人劫持，至今生死不明。”

“不是吧！玄神医可是位大善人，经常在街上开义诊摊。施诊施药，分文不取。这样一个大好人，怎会被绑架？”

“应该，是为了求财吧！”

“我觉得不对。玄神医虽是太医院首席医官，医术高明救人无数，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况且前些日子，他刚遭遇过刺杀，陛下还特意派了众多侍卫贴身保护。又怎会轻易，就被人给劫走了呢？”

“别提了！劫走玄神医的人，正是领头的两个侍卫。”

“什么，竟有此事？”

“那两个侍卫，乃是被歹人冒名顶替。正主早让他们杀了，尸体就扔在宫里的某处枯井中。”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