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 第2章 决裂

乍一闻言，商煜城顿时气得，直接一个巴掌就想呼上去。“闯下那般祸事，竟还改不了这臭毛病！我看你，早晚要死在这上头。”

原来商思林，虽长相俊逸头脑聪慧，却有一毛病特让商老爷子头疼。这小子喜欢美色，而且男女通吃荤素不忌，见一个爱一个的主。每逢把人骗上了床，第二天保准一脚踹了人家。光是暗香楼里，被他欺骗过的男女，就有十二位之多。

为了防止他们，逮着机会报复自家儿子，商老爷子特意选了难度极高的任务，派给这十二位“半宿儿媳”。

其结果，当然是全军覆没。

此举虽为儿子，解决了后顾之忧。可他自己却被一干老属下们围住，指责他假公济私，还引发一场叛变。幸而商柯武艺高强，很快就处决了为首几人，平息暗香楼内乱。

经此一事，熊儿子商思林，知道自己的“小爱好”，给父亲惹下不小的麻烦。从此学会，兔子不吃窝边草，专到各处风月场所寻欢作乐。或是趁着出任务时，抓些肤白貌美的佳人解馋。

还经常在失去兴致后，将自己劫来的美容，残忍杀害并埋尸荒野。不出意外，这小妃子恐也，难逃此等命运。

果不其然，只听咔嘣一声，一直萦绕在商煜城耳边的呜呜声，瞬间消散于无形。

商煜城眉头皱起，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忍。

商思林此人，心性凶残索取无度，喜欢虐杀。为此商煜城，曾说过弟弟不少次。可父亲商柯总是会护着商思林，甚至还想逼着商煜城助纣为虐。

商煜城暂时无力，与商柯父子彻底反目，只能尽力阻止商思林作恶。以他对商思林的了解，若直接出手干预，必然激发商思林，更加凶残的虐杀。

故而商煜城，退而求其次，发现弟弟掠人后并不阻止，而是在其成就完好事时，借口感兴趣，将受害者讨要走。然后再悄悄放走，以保其性命。

说来也是奇怪，商思林虽然极不尊重他这位兄长，凡事都要与其争个长短。但却在这种事情上，愿意与商煜城分享。

从那之后，其所选的男女，也都是按照商煜城喜好，挑些英气且貌美的可人儿。只为不使商煜城产生过多，心理上的抵触，仿佛是在培养他，此等兴趣一般。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竟也因为这般荒谬理由，逐渐缓和了起来。

商思林时而会找商煜城，传授施害经验，甚至为他提供了不少作案工具。因为太过热情，经常弄得商煜城尴尬不已。每逢这时，商思林便会哈哈大笑，抱着商煜城的腰调笑他。

然而时间一长，弟弟商思林渐渐摸出门道。

察觉到被骗的他，居然直接劫了一位，兆国某权臣家的独子，逼商煜城在他面前，对受害者施暴。

商煜城当然不肯，谁想到商思林，竟直接下了黑手，一把扭断权臣公子脖颈，令商煜城拦之不及。险些给暗香楼，闯下弥天大祸！暗香楼主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将这件事情掩盖了过去。

商煜城和商思林也因此，受到暗香楼众位长老斥责，得到了不小的惩罚，被派遣数个危险任务，几度九死一生。经此教训商思林，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两人到了齐国，他竟又故态萌发。

然而此次，商思林掠的是齐国皇帝的妃子。一旦处理不当，被那妃子逃回皇宫告密。不但此次任务会立马失败，更会给他们兄弟和父亲引来祸事。故而即便商思林不动手，小妃子也是决计留不得了。

只是商煜城借助月光，看清了那位死去妃子的脸庞。发现与自己的真实容貌，又有那么一两分的相像。心中恼火再起，轻轻冷哼了一声，拿起兵器在地上挖起了坑。

商煜城已经见过无数位，与自己有些许相像的男女。似乎商思林的品位，便是他这般的模样。

商煜城不知商思林，是有意要羞辱于他，还是确实喜爱他的皮囊。总之，商思林越是这样做，商煜城就越发地恶心厌恶弟弟。

商思林见哥哥没有阻止，反而要动手帮着埋尸。

心情大好，对商煜城态度也亲热起来，笑嘻嘻说道：“大哥，来时老爹告诉我。那齐国贪官先前被抄家时，据点的兄弟一直在外盯着。目标白玉狮子，并未被贪官奴仆带出府邸。而齐国官兵将找到的金银珠宝，全部封入箱子之后，直接放上马车运入了王宫，期间再无人打开过宝箱。”

商煜城问：“白玉狮子会不会，被齐国官兵私藏了？”

“不会，他们进出府邸都有专人搜身。况且白玉狮子那么大，藏在身上不可能看不出。而他们离开之后，也并无人再返回贪官府邸。所以白玉狮子，一定是在宫中遗失的。”

商煜城想了想，“据父亲所说，那狮子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应当值不少银子。足够一个平民之家，置办田地房产衣食无忧。而且我看齐国内库之中，类似于这样的物件还有不少。若将这白玉狮子放在里面，根本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把它盗走之人，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商思林不耐烦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商煜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说偷走白玉狮子的人，可能是想拿它换些银两。所以我们下一步的查找目标，应当是类似于鬼市，这种专门用来销赃的地方。”

若站在上帝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商煜城的推理确有些道理。但推理归推理，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儿。

白玉狮子的丢失，并非被人盗走换取银两。

只不过是某位闲来无事的年轻帝王，心血来潮前来内库查看贪官物品，又恰巧拿走了尚未入库的白玉狮子，送给他的发小御医做纸镇。

而那位发小正是，太医院首席医官玄齐瑞。

原来当天，齐国老太后恰巧偶感风寒。而她儿子小皇帝，又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一收到母亲身边侍女，传来的消息后，立马放下手头所有事项，把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太医玄齐瑞，叫入宫中来给母亲医治。

其实这人啊，一旦年纪大了，就免不了会出些小毛病。头疼脑热腿脚发痛，时而会闹腾上那么一阵子。可吃上几副草药，再贴些药膏，也就没事儿了。

老太太见自己，仅是稍稍有些不适，跟前长大的“俩”小子，就都围在床前嘘寒问暖伺候着。心里一高兴，拉着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再加上看病熬药的时间，一直到了正午时分，君臣俩才从太后寝宫里出来。

抬头看看天空，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传膳的时候，小皇帝便留玄齐瑞在宫中一起用饭。玄齐瑞曾经做过小皇帝的伴读。两人年幼时，经常在一起读书吃饭，早就习以为常了。

故而，玄齐瑞也不推辞。

两人吃完饭后，就在书房里摆弄了一阵笔墨。说是摆弄笔墨，其实主要是小皇帝吐槽他弟北镇王，处心积虑意图拉他下位。

两人从如何与弟弟相处，一直扯到了兄弟姐妹年幼时曾经做过的坏事儿。

期间玄齐瑞偶然提到，她家小妹把她最心爱的白玉狮子纸镇给摔坏了。而店铺里刚巧又断了货，虽然已经下了单子，但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有新的纸镇用。

齐国小皇帝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是要送她一个新的狮子形纸镇。

刚巧派去查抄贪官府邸的大臣，带着几大箱金银珠宝进宫复命。小皇帝便带着玄齐瑞一同前去查看赃物。

而那位齐国贪官又恰巧喜欢收集玉器，为官十年搜集了不少好东西。各种成色的玉佩、玉牌，各式玉瓶、玉壶，在小皇帝和玄齐瑞眼前排成了一大片。

那小皇帝一眼，就瞧中一尊白玉狮子。对玄齐瑞笑道：“齐瑞，你的新纸镇，魏爱卿给你送过来了。”

于是在魏爱卿带着金银珠宝，到内库办理入库手续之时。玄齐瑞已经揣着白玉狮子，坐上早已等在宫门口的官轿返回了家中。

而暗香楼的探子在那段时间里，一直盯着押运宝箱的士兵。

压根不会想到，自个一伙心心念念寻找的目标白玉狮子，早就被从他们眼前路过的太医玄齐瑞，轻轻松松给带出了宫去。

此事仅有，小皇帝、玄齐瑞和魏爱卿三个人知道。只要他们三个不说，旁人肯定无从得知啊！

而且玄齐瑞一家，从她曾祖爷爷开始就在王宫里面做御医。更因医术高明，救下了齐国王室中不少人的性命。

到了玄齐瑞父亲这一代，年轻时碰巧救下了一位濒临死亡的待嫁郡主。

那郡主被他照顾了几个月，对其心生爱慕，特意向当时的齐王讨了圣旨，下嫁给玄齐瑞父亲。

而这位郡主就是玄齐瑞的母亲，可惜她因难产早逝，否则玄齐瑞肯定不止是位小小的太医。

有了这层关系，玄齐瑞就与小皇帝沾亲带故，平时私下以表兄弟相称，所以时不常会送些小玩意给她。

类似于白玉狮子之物，玄齐瑞从小皇帝那得了不少。像这种实用性的物件一到手，她就直接拿去自个书房用了。

直到家中年幼淘气的妹妹，吵着要玩白玉狮子，玄齐瑞被她哭闹得没有办法。索性比着白玉狮子画了份图样，送到玉器店里定制了一整套共十二只的白玉狮子玩偶。

送给自家的小弟小妹充当玩具，就连他父亲手里也有着那么一两只，作观赏把玩之物。一段时间后就连玄齐瑞自个儿，也分不清究竟哪一只，才是小皇帝送给他的“纸镇”。

玄家老小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竟会命丧在，这几尊白玉狮子的身上。

且说玄齐瑞找的那家玉器店，名叫玉香斋。掌柜的是个不怎么地道的人，瞧见白玉狮子造型别致，估摸着应能卖个好价钱。便暗地将图纸复制了一份，又偷着多雕刻了几只品相更好的狮子，悄悄放在二楼橱柜上出售。

一段时间过后，那些狮子陆续被人买走。并被坊间专业造假的手艺人，私底下仿制倒卖了起来，可着实给暗香楼的探子们，增添了不少额外工作。

直到一位富甲商人，跑到酒楼里与友人传看显摆，并叫嚣自己买的是玉香斋正品。此事才被暗香楼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玄齐瑞身上。

但在此之前，商煜城和商思林二人已冒名顶替混入王宫。在齐国王宫各处宫殿里，好是一顿搜寻。

时间回到，兄弟俩第一次潜入齐皇宫那天。

在商煜城掩埋好齐国废妃尸体后，本打算拉着商思林返回客栈。没想到，在半路发生了变故。原来被商思林抓来小妃子，虽然住在冷宫，却并不是齐国现任皇帝的妻妾。乃是一个边陲小国，送来齐国的质子。

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当做弃子送来齐国，齐国前任皇帝虽给了妃子封号，却一直把她当做普通宫女来养。

后来小国被灭，齐国前任皇帝驾崩。小妃子没有侍过寝，虽无子嗣防身，却也免去了陪葬的命运。被安排在冷宫居住，等到年满18岁时，就会被放出宫自行婚配。

故而小妃子虽是废妃，却能够自由出入冷宫，还在某次宫廷宴会上，结识了一位官位低微的年轻御医。

小妃子在被商思林劫持前，正走在与御医幽会之地的路途上。那御医在“老地方”，等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小妃子到来，心中难免生出不安和疑惑。

他与小妃子乃是真心相爱，故而决定进入后宫寻找。后宫里住的都是皇帝的女人，普通官员若无奉召不得进入，但御医却是例外。年轻御医虽不敢深入，然冷宫位置偏僻，周围住着的又都是些宫女太监。手上提着药箱，一路走来倒也通行无阻。

年轻御医到达冷宫后，从平时帮他和小妃子传递消息的老宫女处，得知小妃子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冷宫前去赴约了。

御医闻言，赶忙沿原路返回，一路上仔细搜索，终于在后宫墙根儿上，发现了他送给小妃子的耳坠。因为常年进山采药，御医也是会一些轻身功夫的。当即从宫墙内跃出，往树林里寻找，结果遇上了商煜城兄弟俩。

用树叶擦干净手上泥土，商煜城看着商思林，正用碎石枯叶将两处新成坟包，踏平伪装。随手捡起地上的御医官服，一个李代桃僵之计，从他脑中孕育而出。

二人先传信给楼里的兄弟们，让他们全力查找鬼市之类的地方，看看能否寻得白玉狮子的踪迹。

随后商煜城穿上官服，又利用易容术装扮成那御医模样。便与商思林一起再度潜入了齐王宫。

被商煜城假冒的年轻御医，貌似是个不得志的主。其在太医院任职的地方，既偏僻又简陋，关键还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基本上属于一个类似仓库保管员的职位。

由于长久不得志，小御医又性情孤僻不善与人交往，在宫中熟悉他言行的人不多。

故而给商煜城兄弟，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他二人便借助，御医的身份在宫中隐藏了起来。白天兄弟俩交替在太医院仓库任职，到了晚上假扮宫中侍卫，在齐王宫各处院落里搜寻可疑人物。

三天之后，兄弟俩感觉此种方法效率太过缓慢。

便又易容顶替了，两个新进宫的小太监。凭借漂亮的脸蛋和一张小甜嘴儿，在几个宫女口中套出，当日宝箱进宫后的行走轨迹。一路追寻着，查到了御书房。

据某位长相圆润的宫女姐姐所说，那日魏大人带着侍卫们抬着宝箱，进了齐国大王的书房，在里面呆了好一阵子才出来的。而他们出来之后，便直接去了内库登记，中间未做任何停留。

也就是说白玉狮子的所在之处，有两个可能。一是在御书房中，二是被内库管理者刻意漏记取走。

兄弟俩的搜查目标，先选在了内库管理者身上。那白玉狮子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兄弟俩都不认为齐国大王，会放着内库诸多精美昂贵的玉器不动，单单看上此只相对普通的白玉狮子。

根据入库记录签名，兄弟俩得知，当日给魏大人办理入库手续的，是一名叫做郑丘的老公公。

两人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找到郑丘公公住所的时候，那老公公却离奇吊死在自个房内。

宫里出了人命，死者还是管理内库之人。虽不会影响到齐国王宫的主子们，但在宫女太监之中却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这老太监坚守自盗，吞了内库里的不少好东西。每隔一段时间便悄悄运出宫外，通过某个特定渠道进行贩卖。所得银两少部分留给自己挥霍，大部分交给他在宫中的靠山太妃娘娘。而他的死估计，就与太妃娘娘的另一位心腹马公公有关。

太妃娘娘是齐国先皇最心爱的妃子，也是二皇子北镇王的生身母亲。他们母子二人，深得齐国老皇帝的信任。在老皇帝还在世的时候，凭借帝王的宠爱积累下不少财富和势力。还曾一度收买群臣，上书请奏老皇帝想要废长立幼。

幸好被几位老大人竭力阻止，早就存了此种心思的齐国先王，才不得不放弃立小儿子，为王位继承人的想法。

但他却留给小儿子举国的兵权，也给长子埋下了丧命祸根。

正是基于此种原因，虽然大家都知道太妃娘娘手底下的人倒卖宫中物品，却没人敢捅到小皇帝那里。

所谓，天下局势瞬息万变。保不齐哪一天北镇王起兵谋反，太妃娘娘就会成为齐国老太后呢。

这个时候得罪了她，那就是嫌自己命长，把脖子往人家刀口底下送。

齐国人可以不查，但商煜城兄弟却不能不管。

那白玉狮子，此刻说不定，已经被老太监运出宫外，卖给了某位大臣或商贾。然而随着郑丘莫名惨死，所有寻找白玉狮子的线索全都断了，事情似乎走进难解的死胡同。

商煜城决定从，寻找杀害郑丘的真凶入手，继续搜寻白玉狮子的下落。

据商煜城分析，老太监自幼入宫在外并无任何亲人，却每逢初一十五必然要出宫一趟。除了运送宝物外，肯定还有其他事或人，是他要做要见的。

商煜城让宫外的兄弟们，顺着这条线索去查郑丘出宫后的行踪。而他自己和弟弟，则继续留在宫中查找凶手。两边一齐开工，很快从宫外传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