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松砚也清楚沈逾白应该不会打电话给他,所以从那以后,他总会‘顺路’去看沈逾白。哪怕只是坐十分钟,说几句话。
同时也随着周松砚与沈逾白相处的时间越长,周松砚有时会带些新鲜的菜顺便简单做一顿热饭;有时休假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书,陪他沉默地待一下午,或者等到傍晚时陪他散散步。
而沈逾白的情况时好时坏,会突然因为一点声响浑身发抖,他还总不记得吃药,于是后来在周松砚的监督下,他才慢慢开始按时吃药,却依旧很少出门,像是把自己困在了昏暗的屋子,也困在了那个灰色的童年。
这天屋子里很静,只有周松砚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沈逾白蜷在沙发一角,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
周松砚正准备抬头看一眼沈逾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同时屏幕也接着亮起,上面跳动着“老陈”两个字。
他怕铃声吓到沈逾白,立刻伸手按掉,起身走到阳台,才压低声音接起:“喂。”
“松砚,明天抽得出空吗?”陈东伟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急促,“隔壁市那边有个案子,人手不够,局里商量了一下,想让你过去支援几天,协助调查取证。”
周松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沈逾白不知何时转过了头,目光正好和他对视上,随即又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听见,但是他的指尖还是在周松砚看不到的地方微微蜷缩了一下。
“……多久?”周松砚的声音放得更轻。
“还不确定,顺利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可能一周左右。你要是这边走不开就说一声,我再想办法。”
周松砚沉默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回沈逾白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明天我准时过去。”
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沈逾白先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一缕风:
“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嗯……局里安排,要去隔壁市支援几天,协助调查一个案子。”他尽量说得平淡,目光却一直留意着沈逾白的神情,“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
沈逾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着沙发上的布料。屋子里明明很暖,他却像是忽然被丢进了冷风里。
这半个多月里,周松砚虽然不是天天来,但是好似已经成了他昏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习惯了门口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习惯了偶尔饭香漫开的房子,习惯了身边安安静静的陪伴。
习惯到,他甚至开始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不那么孤单。
可现在,这束光,要暂时离开。
果然习惯是一个可怕的词。
“要……去很久吗?”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掉。
“不会很久。”周松砚看得心头发软,不自觉放柔了语气,“我把药分好,放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记得按时吃。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认真得不像在说客套话:
“我答应你,一结束就立刻回来。”
沈逾白轻轻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这边微微挪了一点点,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周松砚心头一软。
天色慢慢暗下来,周松砚起身去厨房,多做了一点菜,仔细装好放进冰箱,贴上便签,写着“加热就能吃”。又把他接下来几天要吃的药,一格格分好,摆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沈逾白跟着起身,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门打开的那一刻,晚风灌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沈逾白忽然抬起头,很小声地叫住他:
“周松砚……”
周松砚回头看他。
“你……路上小心。”
少年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变的很亮,像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周松砚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盏暖黄的灯,和满室还未散去的、属于他的气息。
沈逾白站在原地,攥了攥手心,第一次觉得——原来等待一个人,是这样清晰又酸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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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