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11章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二天，蒋初宁正常上班。

上午没什么重要安排，她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偶尔有下属进来签字。

临近中午。

辛芸拿着一份确认文件进来。

“蒋总，这个需要和霍氏那边再确认一下最终版本。”

蒋初宁接过文件，目光扫了一眼。是昨天谈妥的项目。

看到文件的瞬间，她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问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笔尖停在纸面上。

蒋初宁闭了闭眼。

……没完了。

怎么又想起他。

她昨天回去后其实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霍珩是什么人？

冷静，理性，利益至上。他怎么可能在意她怎么看他？

昨天那场谈话，大概只是因为她怀疑他故意卡项目，让他有些不快，毕竟他刚帮了她。又或者，只是他一时兴起，随口调侃了她几句。至于后面那些话……

也许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对，一定是这样。

蒋初宁强行说服自己。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在想？

……

片刻后，她理直气壮说服自己。

想又怎么了？

毕竟是他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她顺着分析很正常。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盯着老板的发言逐字分析，她分析一下合作方的异常发言又怎么了？

很正常。

等等。

所以昨天那些话，到底算不算正常？

她突然被自己绕住。

辛芸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继续道：“最好还是和霍总直接确认一下。”

蒋初宁抬头。

“直接确认？”

“嗯。”辛芸点头，“昨天霍总亲自协调过，这边最好还是和他知会一下进度，比较礼貌。”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蒋初宁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用。”

话出口得太快，辛芸愣了一下。

蒋初宁自己也顿住。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补充：“按流程走就行，让项目组和霍氏那边对接。”

辛芸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好的。”

辛芸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蒋初宁垂眸看着那份文件。

半晌，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算了。

工作而已。

她没必要因为几句意义不明的话反复揣测。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

霍氏集团。

下午。

郑宇拿着项目确认文件走进办公室。

“霍总，这是蒋氏那边刚发来的最终版。”

霍珩扫了一眼：“蒋初宁确认过了？”

郑宇一怔：“没有。”

霍珩抬眼。

郑宇继续道：“蒋总那边说，按流程推进即可，让项目组直接和我们对接。”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郑宇莫名觉得空气有点冷，他斟酌着补了一句：“不过……蒋总最近应该挺忙的。”

“而且这次项目既然已经谈妥，按流程走也没问题。”

霍珩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轻点了一下。

几秒后。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郑宇头皮一紧。

……怎么了？

霍珩合上文件，神色看不出情绪。

挺好，昨天亲自上门兴师问罪，今天就变成按流程对接了。

蒋初宁一向把场面做得漂亮。按理说，她不该连个消息都没有。

指尖压在纸页边缘，迟迟没有翻过去。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头像看了一眼。

聊天还停留在上次。

……

霍珩扯了下唇。

翻脸倒是快。

-

新的一天。

蒋初宁原以为，睡一觉后，那场莫名其妙的谈话就会被抛到脑后。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上午处理文件时，她还是走神了三次。

辛芸把咖啡送进来时，顺手收走她批完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动作微微顿住。辛芸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文件重新放回她面前。

“蒋总，这里有个地方，您可能看错了。”

蒋初宁低头。

……确实错了。

她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重新签字。

辛芸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把咖啡挪到她手边。

就在这时。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李秘书的声音传来：“蒋总，霍总来了。”

蒋初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哪个霍总？”话刚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

“算了，我知道了。”

李秘书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景烨走了进来。

李秘书默默挂断电话。辛芸在蒋初宁示意下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霍景烨径直在对面坐下：“蒋总最近挺忙。”

蒋初宁头也没抬：“比不上霍总。”

霍景烨笑了：“看来昨天的事情处理得不错。”

蒋初宁终于抬头：“大少消息挺灵通。”

“当然。”霍景烨靠向椅背，“毕竟蒋小姐亲自登门这种事，不常见。”

蒋初宁神色不变：“工作而已。”

“工作？”霍景烨轻笑，“我还以为蒋总是去赔礼道歉。”

蒋初宁合上文件：“那霍总今天专程跑来，是准备替我道歉？”

霍景烨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昨天得到消息，蒋初宁亲自去找霍珩。关键是，霍珩还亲自见了。在那之后，蒋氏的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甚至比之前和他合作时还快。

这不正常。

他需要确认两件事，蒋初宁现在站在哪边，以及霍珩对蒋初宁到底是什么态度。

“霍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蒋初宁的心重重一跳，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闪过昨天的画面。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她面色不变：“你希望看到我的项目全被拖死？”

“怎么会？”霍景烨笑了，“毕竟你还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希望你好。”

但他眼神却是冷淡下来了。霍珩确实没为难蒋初宁，蒋初宁的态度——

不好说。

他拿出一份文件：“看看。”

蒋初宁扫了一眼。

是华生集团。最有名的产品线是医疗器械，这几年开始向海外扩张，体量不小。

她抬眸：“你想拿他们海外渠道？”

“蒋总还是聪明。”霍景烨直奔主题，“下周有个饭局，华生董事长回国，我准备接触一下，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华生那位董事长家庭观念重。他喜欢和稳定的人合作，认为这种人更可靠。你来最好。”

蒋初宁把资料重新合上：“知道了。”

霍景烨看着她，没说话。

蒋初宁答应得太快，神色也太平静，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要和他撕破脸的意思。

“饭局信息发给辛芸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