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连体婴一样度过这个复合第一天的白日,让毫无遮挡的阳光晒干心底的潮湿。
可到了夜晚,厚重云朵层层叠叠,好像又要被坠入深黑的泥潭。
黑夜的微弱光亮照不亮心里经久失调的荒芜,杂草丛生的地方缠住四肢躯干,心底的焦虑和偏执又开始在黑夜生长。
叶长宁紧紧抱着安宓,用额头蹭一蹭她,垂下眼,语气有些不自在:“我之前和你说,我很贪心。”
“嗯。”安宓接住叶长宁的情绪,用柔软的心脏包裹接纳。
“但我现在好像更贪心了。”叶长宁手臂动一下,放松力度,却环抱得更多。
以前她只是想要靠近安宓,离她最近,关系最好,最密不可分。
可现在她有些担心,入睡一定要靠着安宓的皮肤,借着温暖当梦境指路灯,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和她分开一小会儿都受不了,担心她不见,担心一睁眼发现是梦。
心里本来就强大的占有欲越发旺盛,想要独占,想要侵占。
昨晚哭泣之后,她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把安宓绑起来,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你可以贪心,可以对我展露你的一切,我都会接受。”安宓像第一次听见叶长宁说谈心一样,一如既往的宽慰她,包容她。
她贴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一蹭。
这是安宓最喜欢的抚慰方式,靠皮肤慰藉,用皮肉最少的额头轻轻蹭,让更深层的骨骼感受彼此。
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象征着理智思考的大脑也看见眼前的人,记住她。
让海马体和杏仁核不断铭记加工,好把这个存在放置进大脑皮层,成为她记忆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距离近得连睫毛都能交触,感受得到眨眼频率,呼吸起伏。
叶长宁仔细看着她的眼,一秒不想错过。
她很怕,她怕自己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情,她真的会做。
如果安宓再次表现出离开的想法,她一定不会像四年前那样安安静静等她,更不会给她处理事情离开她的时间,她一定不会。
在楼梯间的时候就这样,她发现了自己心里那个魔鬼,根本不是什么撒娇求安慰,只要皮肤相贴就可以的小恶魔。
那是一个会不顾安宓心意,只作出自己心中所想,不顾一切留下安宓的魔鬼。
恨不得把安宓拆吃入腹,永永远远在一起,一刻也不分离。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这样会伤害到安宓的自己,很可怕。
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她以前觉得自己的阴暗面只是对想要的事物贪心了一点。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的阴暗面是控制,强大的控制欲。
她不愿意让自己在意的事物从自己身边溜走一点,不是贪心,是强占。
以前她在意成绩,在意第一名,那是社会上正面的好胜心和实力。
可现在她在意安宓,在意她和自己的距离,这是社会上不被允许的侵占人权。
或许这就是小时候,叶常乐和她说不要对什么东西太执着固执到上头的原因。
“长宁,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安宓得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温和的春风一般想抚平些什么。
“真的吗?”叶长宁往安宓怀里缩,垂着脸看不敢抬头看她。
“真的。”安宓嗓音透着冰,一点点沁入人心。
犹豫了很久,背后轻抚的手也拍了很久。
叶长宁抿直唇,嗫嚅着说出自己的梦:“我昨天做了个梦,我把你关起来了,什么都不让你做,是真的……囚禁了你。”
还是没说出全部,没说出自己不仅囚禁她的自由,还一直用绳索绑着她,衣食住行什么都不让她自己动手。
梦里她在把安宓的自我驯化,让她生活不能自理,让她再也不能离开叶长宁。她不知道梦里的安宓有没有恨自己,至少表面上是没有的。就算在梦里,安宓也很纵容她,她知道安宓很纵容自己,所以更加嚣张,更加不加掩饰的袒露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安宓垂下睫毛,看见她平直绷紧的唇角,心头有些胀痛,难以控制自责。
是她的离开让叶长宁变成这样应激的样子,如果当初再成熟一点,再勇敢一点,把事情好好处理好,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不会分开这么久,不会让叶长宁这样患得患失,不会让她这么害怕。
当初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的,如果先稳定住那个男人,和叶长宁好好商量,先表面上分开一小段时间,等她离职,等她解决事情,再去拥抱叶长宁。
期间就算自己去别的城市也好,留在江城也罢。
不应该剥夺叶长宁的知情权,不应该自己独断的作出决定直接分开,不应该作出那种伤害叶长宁的事情。
她太不安、太自卑,不敢让叶长宁知道事情真相,这种为了叶长宁着想的想法反而伤害了她。
安宓又很想道歉,对叶长宁造成的伤害道歉。
但叶长宁不爱听她道歉,所以她只能把一句句对不起转化成为一个个温柔的亲吻。
她贴着叶长宁的唇角,唇瓣轻轻开合:“如果真的这样做,也没关系。”
如果这样做就可以让叶长宁有安全感,可以让她开心,不再害怕,那她被怎么对待都没有关系,而且这正好也可以缓解她的焦虑。
等叶长宁的焦虑稍稍缓解之后,她就可以外出工作,或者她可以在网上找一些居家的工作。
“真的吗?”叶长宁眼眶有点酸,手掌抓着自己的手臂稍稍收紧了,抬起眼看她,一点一滴都看进心里,“你不会害怕我吗?”
她好怕那样的自己,好怕安宓会因为这件事害怕她。
“不会,你什么样我都会接受。”安宓怜惜地亲吻她眼角水花。
“你太宠我了。”叶长宁扁一点嘴巴。
她觉得,自己变成这样也有安宓的责任,可能只有那么一小点点点点,虽然她不想怪安宓,但是她真的觉得有,安宓太纵容她了,从四年前就是。
如果这份纵容,能够一直保持就好了,能够只对她有就好了。
“我只会这样对你一个人。”安宓用指腹擦过她微微泛粉的眼角。
真奇怪,好像她们真的有了心灵感应一样。
是不是在长久分离又割舍不下彼此的那四年里,她们的思念编织在一起,逐渐养成了这种奇特的能力——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心意,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情意。
如果有这份力量,那她们是不是不会再分离?
叶长宁窝在安宓怀里,紧紧地拥抱,安宓也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后脑,顺着脊骨往下抚,拥抱了很久很久。
安宓摸摸她的耳垂,轻声问:“你想做吗?”
如果紧密贴合能够增加安全感,那安宓不介意一直那么做,毕竟她现在也很需要安全感。
分开的四年是一把双刃剑,不是好坏各半的那种,是左右一边一个人的那种。
它精准扎进两个人的心脏,让两个人都鲜血淋漓,痛不堪言,就连愈合之后都伤口发痒。
不知道要用多久的陪伴才能让伤口治愈结痂,不知道要浇灌多少爱意才能再次让空洞的心脏生根发芽。
叶长宁抬眼看她,眸子里面**不占多数,控制和占有占了巨大的部分,她轻轻摸了摸安宓的脖子,指尖隔着皮肉感受跳动,沉默良久。
结合她刚刚说的话,安宓想到了什么,耳朵有点发烫:“往脖子上带东西?”
“会痛。”叶长宁还是很害怕,但是她的眼神和手一直落在安宓脆弱的大动脉上。
“轻一点应该不会。”安宓抬手,用手指轻轻摸住她贴合脉搏的手。
“真的可以吗?”叶长宁的眸光落在安宓眼睛里。
在用那份由痛苦和思念养育而成的能力,确认她是否有勉强自己。
安宓红着耳朵低下头,明明是高位者,却像献祭一样亲吻:“可以。”
“但现在没有东西。”
清晨,叶长宁对安宓说,她们还有很多早上好。
夜晚,安宓对叶长宁说:“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叶长宁埋进她颈窝里,再次说:“你太宠我了。”
她埋首,用自己感受接触安宓的大动脉,脆弱、鲜活,是生命的源泉。
安宓轻轻碰一下她的脸:“因为你很好。”
叶长宁是安宓遇见过最真诚的人,连心底的**,梦里的臆想都要说出来。
正直诚恳,有自己的私欲,却又能坦荡的宣之于口。
“表达能力是一种天赋。”
在这一方面,叶长宁拥有最上佳的天赋。
叶长宁把耳朵靠在大动脉上听它的跳动,好像这样就能够满足自己的**——让自己和安宓成为一体。
“可以你先对我做吗?”
‘在我占有你之前,先占有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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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宓需要,她需要叶长宁。
说不在意也很好是假的,她在强撑,只是害怕叶长宁放下,所以先给自己预设结果。
恨也好爱也好,别忘了她,别留她一个人在过去的旋涡里。
泪水、回避、愤恨、情爱,什么都好,只要是叶长宁。
只要叶长宁愿意给,她照单全收,绝不后悔。
两人贴着鼻尖对视,叶长宁沉重的呼吸和安宓虚弱的呼吸夹杂着,分不清你我,这很好。
“我只属于你。”
安宓水雾迷蒙的眼眨一下,破开迷雾看见叶长宁。
‘所以你做什么都可以,给我什么都可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宝物。’
/
等到潮水退去,叶长宁抱着瘫软的安宓进浴室清洗,为了不让自己又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只坐在凳子上,抱着安宓,让她坐自己腿上清洗。
安宓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清洗,声音混在水里:“我可以自己坐着。”
她只是腿有点软,坐着还是可以的。
刚刚在床上主动没这么害羞,现在只是抱抱为什么害羞?
叶长宁靠在她肩膀上,眼睛直视前方,想垂眼又不敢垂,直言问道:“你刚刚怎么不害羞?”
那么主动,她都差点害羞了。
刚刚……久违的**上脑,加上叶长宁就在眼前,和她互相占有,安宓有些失控,现在想起来她还有些脸红,沉默着不说话。
叶长宁眼神平行到眼角,看见她粉红的耳朵,觉得可爱,噘着嘴亲了一下。
安宓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着手去碰一下。
正好让叶长宁看见指尖透明的水丝,一下抿住嘴巴,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你用它摸耳朵?”
抬手是下意识的举动,安宓根本没看见手的情况,闻言侧目,正好看见处在两人脸中间的手,还有手上的东西。
她也一下抿住嘴唇,眨眼之间看见叶长宁咬了下唇,背后的胸膛也有一个起伏的动作,于是下意识张嘴问出口:“做吗?”
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脑海里想起四年前在这个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偏过头低下去。
这话直白突然,吓得叶长宁瞪大了眼,追过去问道:“你真的没有背着我学什么吗?”
以前接吻安宓都会脸红,更别说是这种事,每次耳朵都是从头红到尾,怎么现在张嘴就是那什么?她倒不是怀疑安宓有别人,她只是真的好奇安宓到底为什么这样?
她身体不好,今天本来都只打算要一次的。如果安宓再这样主动下去,她还怎么粘着安宓?她对自己的意志力没什么信心。
脑子里的回忆还在晃,安宓红着脸摇一下头,眼神不由自主飘到淋浴装置的水枪头上,身体颤了一下。
摸一下她的大腿当做安抚,叶长宁跟随她的视线看过去,两眼一黑——想起来了,她还干过这种事。
都怪林逸潼,给的什么网站,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再次靠着深呼吸克制自己,叶长宁睁开眼,就看见安宓在偷偷瞄自己。
“真不行。”叶长宁咬着后牙说。
“我没事。”安宓说着就要关了花洒,去拿那个水枪。
碍于姿势,叶长宁没法往前去抓她的手,那会让她和安宓都往前倾,于是只能抱着安宓,用腿在地上蹬了一脚,借由凳子往后退。
“洗好了吗?”叶长宁偏开眼神,她有点受不了了,本来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那这个考验她,有什么好考验的。
“嗯,”安宓点点头,还是不放弃,又试探着问,“我帮你洗?”
心脏里的人变成了恶魔,猛猛敲战鼓,叶长宁额角突突直跳,闭上眼。
她发现之前她现在承受不住也爱闭眼了,不知道是年纪问题还是和安宓待久了。
她没说话,还闭上了眼,安宓抿着嘴憋笑,伸手去碰她。
叶长宁赶紧合上腿,把她的手夹住了,看见安宓侧脸扬起的嘴角,她好像明白了,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在逗我啊?”
就和以前安宓会时不时说些话惹她闹别扭一样,现在不惹她情绪,改惹她**了?
被她看穿一部分意图,安宓忍不住笑了,肩膀抖动着笑了两下。
看安宓笑得开心,叶长宁也笑了,她贴着她的脸问道:“你为什么逗我?你身体真的要好好养。”
她后半句说得苦口婆心的,想让安宓不要再引诱自己了,她真的很容易上钩。
只要是安宓丢的鱼钩,哪怕没有鱼饵她都会咬钩的。
“很有趣。”安宓忍不住笑。
“有趣?”叶长宁一边笑,一边装委屈,“你看我着急你还觉得有趣啊?”
安宓摇摇头,侧过头看她,说道:“看你为了我忍耐,很……幸福。”
后半句她迟疑了一下才说完,在找合适的词汇,最后还是用了一个她最喜欢和叶长宁连在一起的词语。
她这么一说,叶长宁也觉得幸福,抱着她晃一晃,但还是说:“但你的身体真的要节制,我怕我克制不住,不要引诱我了。”
做的事是那么一回事儿,真被说出来了,安宓又有些羞人。
叶长宁看见她抿嘴,就知道她是害羞了,贴上脸颊,用很久之前安宓问过的一句话问她:“你为什么在这里脸红?”
安宓红着脸不说话了,她像四年前地叶长宁一样捂住了脸。
“刚刚抱着我说想要……”
剩下的话没说完,安宓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抿着唇微微低头,把手挪开,亲吻叶长宁。
她还是没放弃,手指缠住叶长宁的手指,试图勾着叶长宁动手。
赶在呼吸炙热之前,叶长宁皱着眉头喊了停,她把安宓放在放好水的浴缸里,然后自己走开去清洗自己。
“我们冷静冷静。”
安宓坐在浴缸里,腿已经不软了,她在氤氲的热气里轻声叫:“长宁。”
叶长宁开着花洒,没回头,也没出声,但安宓看见了她深呼吸时的皮肤律动。
用水冲了好一会儿,叶长宁把自己的长发夹起来,才泡进浴缸,坐在安宓身后,把她抱在怀里,安宓往后靠在她肩膀上。
叶长宁轻轻捏着安宓骨节分明的手指,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问道:“你刚刚说梦里和我,梦到什么?”
“以前的画面。”
“就这样?”叶长宁的眼睛被浴室里的水汽沾湿,眨眼看她。
“嗯。”安宓轻轻碰一下她的脸,用水汽贴住彼此。
梦里只是一些以前做过的画面,关于情事她只有那些记忆,所以她反反复复的看见以前的画面,醒来后又陷入空茫。
“那你醒来之后为什么也不做?”
按理来说,昨晚那种梦不应该更想做了吗?
安宓用鼻子呼出了一口气,声音很轻:“我不想对着空气叫你的名字……”
那很像是臆想,她怕做了之后真的会出现幻觉,她在医院见过,有的人沉浸在幻觉里走不出来,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她不想那样。
超能力再次发动,叶长宁莫名觉得她是在恐惧幻觉,拧着眉心问:“你怕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嗯。”安宓点一下下巴,弧度很小很小,如果不是叶长宁贴着她,可能都察觉不了。
“你出现过幻觉?”叶长宁看见了药物的照片,但没想到严重到要担心分不清虚实。
“幻觉没出现过,我只是怕,”安宓顿了顿,垂下眼语气迟疑的说,“医院里,有人在幻觉里出不来,我怕我……”
这次换叶长宁用唇堵住她的嘴,只一下,很快就分开,她摇摇头,声音很低,隐隐透着伤心:“我们不说那些了,不要去想了,都过去了。”
她后怕的摸一摸安宓的胳膊,抱的很紧。
“嗯。”安宓用额头蹭一蹭她。
叶长宁捏着她的中指,按摩一样,和她聊今天:“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只是逗我?”
不应该。叶长宁自问自答。
如果只是逗,不应该这么多次,她是真的想要,但为什么?
安宓又蹭一蹭她的脸,垂着被热气打湿的长睫毛,半晌才启唇道:“我很想你。”
想多靠近一点,多做一点以前会做的事情,她也想要占有更多。
顺着她的方向,叶长宁也蹭一下她的脸颊,好骨感,于是她微微扁了嘴唇:“所以就想多和我贴贴?”
因为和她一样害怕,所以想要更多。
安宓点头,又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垂着眼皮,洁白的脸被蒸的有点粉,平时没有血色的唇因为刚刚的亲密透着淡淡的粉。
脆弱又纯洁,看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叶长宁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前安宓会觉得自己像小孩,可能是以前年纪还小,现在经过大学一个小社会,她也有了一些更成熟的思想逻辑。
也可能是以前她为了让安宓宠她,一直把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定义成小孩。
现在她也想要安宓在自己这里当小孩,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大哭大闹。
她以前觉得安宓脆弱,以为那是人类精力损耗过度之后的脆弱和疲劳,而不是小孩的委屈和无力。
可她现在看安宓,总觉得她像小孩儿一样委屈,而且还是特别懂事的小孩儿,受了委屈也不哭不闹,自己抱着自己哄,偶尔想要生气还要顾及别人。
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在反思自省?
安宓的宠爱是看见她的内在,看见她内心的渴望和孤单,所以满足她陪伴她。
她也想要像安宓一样成熟一点,不是以前那种陪在身边或者满足物质,要细心一点,要看见她内心的祈愿和敏感。
越想,叶长宁越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不好,抿起嘴巴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嗯?”安宓抬眼看她。
“我想对你再好一点。”叶长宁诚恳的说,眼睛里的光亮透过水雾也能看清。
安宓浅浅笑了,轻轻动了下脑袋,碰碰她:“已经很好了。”
叶长宁撇着嘴角,脸颊肉微微鼓起来,道:“要更好。”
“已经最好了。”安宓的声音好温柔。
她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到不愿意伤害别人,自己把刀子往下吞。
叶长宁眉眼垂下来,心疼的看着安宓,固执的小孩儿一样说:“那就还要更好。”
她们隔着水汽对视,身体在温暖的净水里泡着,大脑也被蒸腾的热气温暖着,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一手落在叶长宁的手背,安宓闭上眼睛许愿:“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她的语气很诚挚,像是第一次在生日蛋糕前许下美好愿望的小孩子。
安宓也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她只有这一个愿望,所以在白天许下不分开,又在夜晚许下在一起。
“我小时候就想当魔法师,现在我就给你用一个魔法。”叶长宁把她的两只手都牵起来,四只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
安宓笑一笑,很迷恋地看一眼小魔法师,闭上眼睛。
四只手在两人脸颊中间,碰着彼此的下巴,叶长宁一起闭眼,许愿道:“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们两个人都许了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安宓睁开眼看着小魔法师,带着冷意的眼睛里都被热气占满,于是就只剩下温暖,和叶长宁。
叶长宁也睁开眼,和她贴着额头,道:“我把我所有魔法能量都用在这个愿望上,一定会成功。”
“一定。”安宓脸上的酒窝露出来,用看小孩子的宠溺眼神看着她。
这个眼神让叶长宁扁起嘴巴:“不要像看小孩儿一样,我还想把你当小孩儿呢。”
她把安宓抱在怀里,轻轻晃一晃,水面跟着荡起几层波纹。
安宓被抱着摇摇晃晃,心像在荡秋千,吹过微风,迎接暖阳。
她笑笑:“我都要29了。”
叶长宁霸气又无理取闹:“那怎么了?99也是我的小孩儿。”
“那你是什么?”安宓笑着回抱住温暖的身躯,轻轻晃动,“小小孩儿?”
“我是安宓最喜欢的人啊。”叶长宁给自己戴帽子。
安宓笑了,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
“干嘛?不同意吗?”叶长宁用额头轻轻撞她一下,鼓起腮帮子就要生气。
“同意。”安宓笑着点点头,然后说,“叶长宁是安宓最爱的人。”
她把叶长宁带上的帽子扶端正,再盖上一个安宓出品。
这比镶金边还让叶长宁开心。
叶长宁嘤咛一声埋进她颈窝里,又闷闷地说:“但是你真的不要在勾我了,真的想做,至少等到你涨到空腹90斤好吗?或者你做我也行。”
今天下午两人温存的时候,叶长宁带着安宓去体重秤上称了一下,安宓只有79.6,还是在吃过早午饭的情况下。
没人回答,叶长宁抬起脑袋,看见安宓皱着点眉心,说道:“有点难。”
“哪个?”
“前者,”安宓抿了下唇瓣,说,“后者……我不想要单方面。”
除非特殊情况或者她真的没力气,不然她们俩之间一向不会是单方面,这点叶长宁也知道。
所以她用撒娇的语气说前者的事:“我会给你做好吃的饭的。”
安宓笑着看她,没说话。
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块糊面包,叶长宁撅了一下嘴巴:“今天早上是意外,第一次总会生疏的嘛。”
安宓微微皱眉:“可是……你第一次做,很熟练。”
“那个是……”叶长宁心虚的低下头,“我有想过。”
“什么时候?”
“醉酒。”
那个时候,确实有一点暧昧,她在酒后好像做了不少无心的引诱行为。
安宓耳朵有些粉:“你当时想的什么?”
“之后跟你说,现在不说。”叶长宁碰碰她没什么肉的脸颊,“我们去睡觉。”
说完又补充道:“睡素的。”
“好。”安宓笑着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