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鲜花之中,许迦漪最钟爱向日葵,或许是因为它本身的寓意,但她从未深究过,对于喜欢的人事物,往往都是情不知所起的。
所以,当程以安带着一捧奶油色向日葵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是万分惊讶的。
他送她花,虽然令人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可以说成情调,但那花可以是玫瑰、可以是郁金香,也可以是洋牡丹,可为什么是向日葵呢?
他为什么会送她一束向日葵呢?
她太惊讶了,以至于失去了表情管理。
程以安两步上前,把花塞进她怀里,又问:“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没见过花,还是没见过我?”
“不是,你为什么送我花?”
这个女人,真的是……
“想送就送了,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啊,但可是……为什么是向日葵呢?”
程以安以为,许迦漪收到他的花会惊喜,会开心的说谢谢,甚至会主动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但万万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
“因为花店今天向日葵打折。”
“……”
他在胡诌,许迦漪知道自己多半是问不出原因了,那就当是巧合吧,也或许是因为他去买花,哦,也有可能是叫助理帮他订的,花店老板会问送给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特殊要求没,那自然不能说成是送给炮/友,非恋人、非情人、女性朋友吧,老板一琢磨,“那给您包一束向日葵呢?”
OK,多半就是如此了。
她在脑子里演完了花店买花的大戏,人也跟着程以安屁颠屁颠上了车。
他自己开车来接她的,罕见没有司机。
春节刚过不久,想必他日程不紧。
许迦漪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花,嗅一嗅,摸一摸,怎么都觉得可爱,爱不释手的样子,甚至想,这花怎么就不能永生呢?照料的再好,没几天也就枯萎了,着实可惜。
她一会抿着唇笑,一会儿面露遗憾的,表情很是丰富,程以安系上安全带,扭头瞧她半晌,笑问:“喜欢?”
“嗯。”她重重点头。
男人轻笑。
早就知道她会喜欢,但也不知一束花而已,怎么喜欢到这种程度,连他都不看一眼的。
许迦漪过很久才抬头看向他,终于记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似的。
“谢谢你送我花,我真的很喜欢。”
“嗯,不客气,打折的。”
许迦漪“哼”一声不再理他,只自顾自赏花,就这么一路喜滋滋的被他送回家。
进门换完鞋,程以安跟在她身后,刚贴近,她就像没看见似的躲开了,嘴里嚷嚷着,“我去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
走远点,还在偷笑,她刚刚其实都看见了,程以安是要亲她的,可她就是故意装没看见,谁让他不会好好说话。
她找一只花瓶,放好水,给花枝斜剪一刀,理一理造型然后插.进花瓶里,摆在餐桌上,迎着阳光,像一幅生动的油画,静静的欣赏一会儿,做完这一切再回头,看见程以安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
许迦漪也学着他抱臂的姿势站在那,同样安安静静的欣赏着他。
在家的时候,她在父母面前没表现出一点异样,可心里却野草疯长似的,疯狂的想念着他,想他这张英俊的脸,柔软的唇,和滚烫的身体,太想念了,以至于夜里总是梦到他,他在梦里对她很冷漠,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转身与她说再见的感觉。
现在见到他,梦境带给她的惊恐感却并没怎么消退。
程以安这个人啊,有时候对你笑,可却让你觉得他的心是冷的,做的时候多缠绵,多凶狠,也只能深切的感受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他对你的好也好似顺手而为,不需要过多去思考背后的动机,也许对象换做其他女人,和他有这层关系的女人,他同样也能做到。
一颗心要捂多久才能捂热,许迦漪不知道,她不敢想,就连想一想,都觉得是自己在找死。
安静,一切都是安静的,城市的车水马龙被隔绝在建筑物的外面,客厅里只有冰箱偶尔发出一点声音。
在发觉盯着自己的那道视线后,男人也转过头去,两人的目光中间像牵了一条无形的线,牵制的死死的,都那么看着对方。
网上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她觉得这句话很浪漫,但却并不适用于他们两人此刻的状态。
情.欲才是他们靠近彼此最初的理由。
她觉得如果眼神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此刻他们应该都是不着寸缕的。
玻璃杯里注入水,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唇舌,喉咙都被水滋润。
从厦城到南城,这一路,身体应当是疲惫的,可精神却又亢奋,像跳跃着的火苗。
她放下玻璃杯,慢步走近,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坐在了他的腿上,面对面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拉进对视的距离。
在她坐进他怀里的时候,程以安的双手已经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腰身,南城初春尚有一丝薄寒,她在大衣里面穿了一件半露锁骨的杏色毛衣,整个人看上去暖融融的,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馨香。
这股淡淡的香气,像看不见形状的钩子,无形中勾住了某个人的心念,这场拉锯战,总有一个人要先缴械投降,男人眼神暗了一瞬,凑近去吻她,许迦漪却后仰躲过。
简直逗狗一样。
男人身体里的恶劣因子彻底被点燃。
人就在他怀里坐着,要真让她给跑了,那他就真不是个男人。
程以安双臂用力,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紧接着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吻上去,可能是无意间弄疼了她,听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嗯”,这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更是刺激的他做的更过分。
风尘仆仆的赶路回来,进门既没洗澡,也没换衣服,自然是做不到最后,可这前菜也吃的相当激烈。
许迦漪嫩白的一张小脸晕染开大片大片的红,一路红到脖子下面,再往深处瞧去,更是不堪入目。
男人单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润,笑着说:“我这裤子是穿不出去了。”
是穿不出去了,也不只他一个人的。
许迦漪脸更红,羞臊的给了他一拳。
坐在他怀里整理衣服,反手扣内衣扣子,怎么都扣不上,索性不管了,就这么捂着前襟去房间找睡衣,抱着衣服又匆匆钻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一闭上眼睛,却是程以安的那双手,弹琵琶一样指法,以至于此刻都觉得自己身体里是空洞的,缺少了什么,没能被填补。
这个男人太顶了。
若他只是空有其表,许迦漪也不至于这么着迷。
她会不会往后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人?
带给她这样欲生欲死的感觉?痛着,也欢喜。
如果真的遇不到,那就珍惜眼前吧,及时行乐。
她想要快一点洗澡,心里越急,行动上却反而更慢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现象,到最后竟是洗了四十几分钟。
头发吹到半干,从浴室出去,刚迈出洗手间的门,整个人就悬空了,毛巾没拿住甩了出去,轻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趴在男人肩膀上“咯咯咯”的笑,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了,整个人像是巨大的海洋生物跃出海面时击碎的浪花,有很多瞬间,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破碎了。
然而没有,她还活着,还清醒的,清醒的感知到自己在做着什么。
流出的泪,被男人有点粗粝的手指一再抹掉。
她握着男人的手臂,长指甲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抓痕。
“你轻一点,嗯……”
“轻不了,忍着。”
“程以安……”
“怎么了?”
“你到底为什么送我向日葵?”
“之前你朋友圈发过,知道你喜欢。”
这个答案,她很满意,发自内心的笑了。
最后两个人都力竭,许迦漪趴在他怀里睡着了,十几天的想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处。
她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想念是不同的。
可总归都是“想念”,不是吗?
很奇怪,深入交流后,她就像被碾碎了一样,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昏过去的,可再睁开眼,又像是打了鸡血,精力充沛。
程以安问她想吃什么,她没主意。
“带你出去吃。”
许迦漪摇摇头,懒得动。
男人无语的看着她,她卖乖似的笑了笑,想到什么说:“你做饭给我吃吧,意面,会做吗?”
许迦漪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分明只要程以安做饭给她吃,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的前女友,会吃醋,会嫉妒,会觉得自己享受的并不是特殊优待,可她偏偏还要这样。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给前女友做过几次饭,如果他为她做的次数更多一点,是否她就赢了?
明知输赢不是这样定的,可她还是傻,傻的可笑。
她吃着香气腾腾的意面,心里却想,哪里赢的了呢,从一开始,她就输得一败涂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