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第15章 春节

活动顺利结束后，冯铭也提出一起去吃火锅，他知道有一家川味火锅味道特别正，说看许迦漪的朋友圈知道她也喜欢吃火锅，就当是庆祝他们第一次合作就这样顺利。

许迦漪问他介不介意叫上一位朋友，她来请客，因为上次吃饭就是冯铭也买单。

她想叫祝盼盼一起，两人已经很多天没见了，祝盼盼也很喜欢吃火锅，所以有美食品鉴的机会，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的亲亲闺蜜。

“行啊，叫呗，吃火锅人多热闹。”

祝盼盼姗姗来迟，见到冯铭也后，在暗地里对许迦漪眨眼，意思是在问她是不是有情况。

许迦漪怕她误会，偷偷发消息给她，说只是同事关系，今天一起出席活动主持来着。

祝盼盼就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不过她在感情方面是老手，尽管这个冯铭也装的很云淡风轻的，但多多少少，她也看出这小子对自己闺蜜心思不纯。

不过她也没戳破，私心觉得她家一一也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大好年纪不谈恋爱多浪费，她眼睛毒，能看出来这个男人还不错，干干净净也不油腻。

冯铭也不知道自己在被人观察，跟许迦漪说：“我是看你朋友圈和你视频账号发的内容才知道，咱俩有很多爱好一样，比如喜欢美食，喜欢爬山，骑行还有摄影。”

这些爱好虽然也不算什么小众吧，但在生活中，能遇到跟自己爱好高中重合的人也挺不容易的。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等有时间，咱们可以一起去骑行，或者爬山。”

“好啊。”

祝盼盼说：“那带我一个呗，虽然我没去骑行过，但可以尝试啊，总这么伏案工作，身体机能都快退化了，到时候拉上我男朋友一起。”

冯铭也笑着说：“行啊，那就年后吧，找时间我们几个约一下，我知道有条线路特别适合骑行。”

祝盼盼撞撞许迦漪肩膀，“到时候带我买装备去。”

“ok。”

吃过饭，冯铭也问她们怎么回家，他可以开车送她们，许迦漪抱着祝盼盼手臂说：“她开车了，我坐她的车回去就行。”

祝盼盼本意是想给他们两个创造点机会的，但看自己闺蜜这个反应，她多半是对对方无意，也就没有硬撮合。

回去的路上，祝盼盼问她，“你对你这个同事没什么别的想法啊？”

“什么想法，就是同事啊。”

“但我观察下来，觉得他应该对你有点好感，你不想试试？”

“好感？不会吧，我觉得他更多的是觉得我们比较聊得来？”许迦漪是这样想的。

她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男人是不是喜欢她，她觉得自己是能够分得清的，冯铭也看她的眼神很坦荡，没有害羞啊，或者故意玩暧昧的意思。

祝盼盼扭头看她一眼，笑了声，没说什么。

她实在觉得自己这闺蜜在男女关系上还是嫩了点，还自认为是个大明白呢。

不过她也不想说的太透，男女之间的事，朦朦胧胧的时候才最有意思。

“反正我还挺看好你这个同事的，不管怎么说，多接触接触呗，不是坏事儿。”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哎，可不一样，阿姨那是催婚，我是单纯希望你的生活多姿多彩一点。”

“多姿多彩”是加了双引号的，强调意味太足，让许迦漪无法不多想。

她的生活还不够多姿多彩吗？

要是让祝盼盼知道她跟程以安那点事，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有时候面对祝盼盼，许迦漪都觉得心虚。

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了，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时，听到门铃响，过去一看，竟然是程以安。

她十分惊讶，开门看着一身西装的男人问：“你怎么来了？”

“谈事路过。”

“奥。”

“不让我进去吗？”

许迦漪懵懵的侧过身让开路，男人一边进门一边脱掉西装，他好像是喝了点酒，身上有酒气散发出来，虽然面上不显，但许迦漪鼻子灵的很，能闻出来。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程以安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顺手将扯掉的领带随手一丢，仰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合眼休息。

许迦漪走过去看他，“你不舒服？”

她好像总能对他身上的变化洞察入微，尽管他看起来并无明显异样，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嗯，有点头疼。”

酒喝的不多，只能算是小酌，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又犯了头疼病。

许迦漪没说话，坐到他身侧，像上次一样抬手帮他按揉，她刚按两下，男人握住她的手，顺势躺在了她的腿上。

他们这个样子多亲密呢，像相恋许久的恋人，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夫妻。

许迦漪手上动作没停，脑子里的想法却开始跑偏。

直到听见男人说话声，才拉回她的思绪。

“看你发朋友圈，晚上跟谁去吃火锅了？”

“同事。”

“还是上次那个？”

同事那么多，她又没有明确指出是谁，怎么他就要猜测是冯铭也呢？是他格外在意么？

“嗯。”

“这次又是因为工作？”

“算是吧，今天活动结束，他提议说庆祝一下我们两人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顺利。”

她故意没提祝盼盼也在，可能心里多少也希望程以安多在意一些，也能吃一吃醋。

可他却什么都不说了。

而是起身说：“不早了，睡觉吧。”

“嗯？”

“怎么？你还不困？”

“不是，困。”

她只是疑惑，还以为他大半夜过来找她，是为了解决需求的，但他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程以安说完，就去她卧室里取出他的睡衣，然后钻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后，许迦漪才回过神来。

这个人好像越来越适应在她家里生活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还怪诡异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许迦漪确实累了，她也不管程以安今晚到这来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总之她是累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进到卧室盖上被子直接睡了过去。

后来迷迷糊糊间，感觉程以安上床把她搂了过去，还在她耳后亲了亲，她觉得痒，也有点睡着时被打扰的不耐烦，哼唧了几声，直到背后的人老实下来，那只手沉实的停留在她腰间时，她才又踏实的睡过去。

这一年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许迦漪终于迎来了她的假期，尽管对工作上的事情，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平衡，但也很快被回家的喜悦冲淡。

她没提前跟爸妈说要回家的事，甚至还谎称有工作没做完，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厦城是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无酷暑严寒，到了二月，气温逐渐升高，偶尔会达到二十度左右。

她回家这天，厦城下着小雨，温度要低一点，许迦漪是不喜欢阴雨天气的，但她坐上出租车，往家的方向行进的这一刻，却能够原谅天公不作美。

这个时候学校都已经放假了，她也不担心父母不在家，让她的惊喜计划没办法很好的施展，像跟她父母年龄相近的很多长辈，闲时在家都喜欢凑在一起搓个麻将，打打牌，为了打发时间，但她父母却没有这个爱好，更多的时候，夫妻俩人就在家里切磋厨艺，或者是书法跟国画。

有时候一人捧着一本书，卧室一个，书房一个，互不打扰，看到精彩的地方，记下来，过后跟对方分享。

她在父母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知道有时候两个人能长久的生活在一起，而不厌倦对方，有爱固然重要，但有高度契合的灵魂，也是极为关键的。

她拿钥匙自己开门，一进门，阳台正修剪花草的许成柏看到人时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而后忽然大声喊，“美芳啊，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厉美芳在书房看书呢，听见这话从书房几步跑出来，眼泪一下子盈满眼眶，“你不是说有工作回不来么？你，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爸爸妈妈呀，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你们准备什么呀？国宴吗？”她笑着说完，把包放下，小跑过去抱住爸爸妈妈。

上次见面还是爸妈暑假那会儿去南城看她，转眼几个月都过去了。

一家三口拥抱了一会儿，许成柏给厉美芳擦眼泪，嘲笑她说：“怎么岁数大了，还容易感性了，瞧这眼泪掉的。”话落就迎来妻子的一拳，他笑着搓了搓胳膊，不敢再造次了。

今天外面下雨，夫妻俩本打算偷个懒，点个外卖凑合一顿，但现在不成了，宝贝闺女回来，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逛超市买菜。

许成柏说开车带厉美芳去，让许迦漪在家歇歇，她不干，非要跟着去凑热闹，不嫌累似的。

一家三口就前往超市。

许迦漪从小就不挑食，爱吃的东西多，在做吃的这方面，夫妻俩不愁琢磨，超市逛上一圈，荤素食材都有了。

到了零食区，厉美芳拉着许迦漪，指着那架子上的东西说：“爱吃什么，你自己拿，妈妈请客。”

“不行啊，这些热量太高，我得控制体重。”

“哎呦我的宝，这都快过年啦，一年就当放纵一次，年过了再减肥还不成吗？”

许迦漪笑嘻嘻的。

“你别笑，小时候整天央求我给你买零食吃，我怕你身体不健康，一直管着你，现在倒是不用管了，但妈一年也见不到你两次，想宠宠你，还不给个机会？”

父母爱子女，多少都有些拧巴，给的多了，怕成了溺爱，给的少了，又怕爱的不够。

许迦漪小的时候也烦厌母亲那套教师做派，管她管的严格，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

现在倒是能看懂母亲的爱。

就是心里酸酸的，虽说在大城市工作，有出息，赚钱也多，说出去体面，可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孝顺的，陪伴父母的时间太少了。

厉美芳往购物车里挑零食，好像还依稀记得她小时候爱吃的那些，还说啊，“这次回来，妈看你又瘦了，我心疼啊，你在南城打拼，虽说有姑姑在那，但南城那么大，你们离得又远，妈也不好总麻烦你姑姑去看你，妈心里惦记，怕你吃不饱，穿不暖，工作压力大的时候，都不能跟妈说说，只知道报喜不报忧。”

被妈妈三两句话戳中了心事，许迦漪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背过身擦了下眼眶，笑呵呵的说：“哎呀，你把我想的太懂事了，我可没报喜不报忧，是工作上没那么大压力，你还不知道你闺女什么样？聪明又伶俐的，在哪儿能受欺负啊。”

“哎呦，哪有人这么自夸的啊。”

“嘿嘿，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回到家，父母两人就一同钻进厨房，平时两人一放假就爱切磋一番厨艺，但往往做完的东西，没有一个裁判品鉴，今天这不正好么，让他们夫妻俩有机会大展身手。

许迦漪回卧室床上坐着，怀里还抱着一包薯片。

厦城初春雨水多，往往淅淅沥沥下个好多天都不停，但她的床褥却很干燥，屋子也一尘不染的。

这感觉让她心里很踏实。

就像是一只倦飞的鸟，终于回到了她的巢穴。

许迦漪靠在床头，舒服的叹了口气。

微信有消息提示，是程以安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到家了。

她刚回复一条说“到了。”

对面视频就播了过来，铃声一响，还吓了许迦漪一大跳。

连忙做贼似的去关卧室的门，又不放心的连上耳机才接听。

“喂……”

“什么时候到家的？”

“十二点。”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程以安温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含着凛冬时节的雾气，好像就呵在她的耳边，她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诧异，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与她闲话日常的口吻令她觉得陌生。

他从前未曾关心过她的日常。

许迦漪愣了一瞬，才开口，“挺好的呀，好的让我很想一直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男人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南城？”

她是年假连着春节的假期一起休的，想在家里多陪陪爸妈，计划是初十再回去，她跟程以安这么说了，他只是“嗯”了声，没再说其他的。

这时候她爸过来敲门，说让她出去尝一下菜，她急匆匆说了句，“我爸叫我。”然后就挂断了视频。

许成柏的父母都已过世多年，以往每年过春节为了热闹，都是跟弟弟一家一起在酒店订上一桌，两家人吃吃喝喝，聊聊天，给孩子们发发红包，要是天气好，就到海边放烟花。

今年他弟弟一家没在厦城过年，说是孩子提出来的，带他们去云南那边玩，过了元宵节以后才能回来，于是他们一家三口就在家里简单做了几道菜，吃过饭再看会儿春晚，这个春节就算这样过去了。

这几年年味儿越来越淡，有时候还是怀念小时候那会儿，爷爷奶奶还在世，他们住农村，有很大的院子，过年大家都在一块，小孩儿表演节目逗老人开心，还能在院子里放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

婶婶是北方人，春节的时候会包好几种馅的饺子，里面还要放硬币，哄孩子们吃，说谁吃到了，就给谁最大的红包，她跟弟弟为了抢最大的红包，撑的肚皮都要破了。

许父是比较重亲情的，很多人都说，老人是子女之间的纽带，老人过世后，可能兄弟姐妹来往的就不会那么密切了，但这话，在他们许家不存在，许成柏作为长兄，很是挂念弟弟妹妹，原本大家平日里都有工作，也不能常聚，借着逢年过节能凑一块儿，唠唠家常，也联络一下亲情，可结果今年弟弟一家远去云南，他心里挺空的。

晚上喝了点小酒，想起过世的父母，和去了云南的弟弟一家，还有远在厦城的妹妹一家，多少有点感怀。

许迦漪看出父亲不大高兴，为了逗他一乐，平时极为注重形象的女主持人，学着网上的视频，跑厨房里拿出个不锈钢盆，往地上一放，跪在父母面前，“咣咣”磕头拜年，这倒是成功给他们逗笑了。

许成柏一高兴，往原来的红包里又加了一千。

自从转正之后，许迦漪就没再要过父母的钱，但过年的时候不一样，这钱她得接。

春晚看到一半，她爸妈就回房间去睡觉了，她自己又在客厅里坐了会儿，把电视台调到南城卫视，熟悉的舞台，不同的布景，相熟的面孔，她就看了十分钟，不想再给自己找不愉快，也关掉电视回房间去了。

快到十二点也睡不着，她卡着点给程以安发了一条拜年消息，过了几分钟，程以安又打来了视频。

过春节为了应景，她妈逛商场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套大红色的睡衣，羊羔绒的料子，她粉黛未施，被衣服衬的也有很鲜亮的气色。

也不知道为什么，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程以安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知道能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来。

他是站在外面的，背景里有夜色，也有路灯的光。

许迦漪问他，“喝酒了？”

男人轻笑，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你眼睛有点红。”

“长辈都在，就多喝了几杯。”

许迦漪没说话，程以安又问她，“你呢，今天怎么过的？”

这个话题挑起来，许迦漪就多说了几句，说他们之前每年是怎么过的，今年他爸不开心，她为了哄他，又做了什么。

一说起来，话就显得多，她怕程以安不喜欢听这些，说完又懊恼，自己笑着说：“是不是听着挺无聊的？”

“不会，挺好的，你可以再多说一点。”

程以安的生活里缺少这些琐碎的，温馨的日常。

他们家族很大，春节的时候为了老人开心，大家都凑在一起，可聊的都是生意跟人情。

小辈的倒是不聊这些，可凑近一听，说的也是最近买了哪个限量款的包，过完年要去看哪场秀。

无聊的要命。

他说他喜欢听，许迦漪就给他讲自己的家人，和以往过年聚在一起时的场面，说她童年糗事，为了吃到有硬币的饺子，愣是吃出肠胃炎，大半夜积食发烧被她爸开车送去了县城的医院，从那以后，婶婶过年包饺子，再也不放硬币了。

程以安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浓。

里面的牌局还在继续，他说要回个电话，才能溜出来，一个人站在老宅的院子里，躲靠在凉亭的柱子后面。

老宅在半山区，很空旷，很寂静，尤其到了夜晚，还能看见满天的繁星。

忽然想到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喜欢看星星的，在城市生活久了，这样的景象倒显得珍贵，她那么喜欢儿时在农村老家的日子，想必也会喜欢这里吧。

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带她来这看看星星。

通话时长很久，但几乎都是许迦漪一个人在说，程以安偶尔回应，她说的口干舌燥，低头一看手机，竟然不知不觉打了快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

“程以安……”

“怎么了？我在听。”

“你不睡觉吗？很晚了。”

“还不到时候，我是从牌局上溜出来的，怎么，你困了？”

倒也不是困，只是一直都是她说，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了，她平时也不是话特别多的人，是因为察觉到程以安似乎不是很开心，所以才想说点什么逗逗他。

见她没吭声，程以安说：“你去睡吧，我也该进去了。”

“好。”

“对了，新年快乐。”

“你也是。”

快挂断电话时，程以安又忽然叫住她，“许迦漪……”

“怎么了？”

“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