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
兰逍心如擂鼓,等会就要见到镜心长老了,也不知道造出来的法器是什么样。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炼器房,授课正好结束,柳镜心出来看见二人于是领着人走去一间空房。
她双指一并,腰间的法器袋浮起,一根红线从中飘出,长长的红线曳出银光,在空中几番流转,血色并绕一团,不停翕动。
兰逍的视线跟着红线飞向空中,眼底渴望几乎要灼烧一切。
柳镜心双指向下一按,缠绕的红线放出一端飞向兰逍,从他眼前划过,顺着臂膀向下,缠绕双手。
带过的痒意令兰逍眼底发烫,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双手,就是这团如雾轻般的东西即将融进他的骨血助他修炼。
“融了赤精和银灵液,可以隐匿、控制死物,要是想进一步控制活物得成灵器才行。”
“谢谢……长老。”
兰逍轻轻绷紧红线,又细又韧的丝压进皮肉,血液迅速挤堆在一起,指侧一片通红,传来轻微痛感。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哈。”柳镜心一点都不见外地伸出手。
独孤问立刻拿出已经分装好的灵石袋放到她手上。
柳镜拿着灵石袋子在手里一掂,先一步出了屋子。
独孤问看向兰逍,脸绷着,有丝难以察觉的焦虑,他问:“我们现在去找夏正长老吗?”
“当然。”兰逍亮着眼睛,不停把玩手里的红线。
行院。
前台坐班弟子看到人来放下手中的令牌。
“你好,我找夏正长老。”
“稍等,我问一下。”
那弟子又拿起令牌,然后在空中指指点点。
“可以过去,知道在哪间屋子吗?”
这兰逍还真不知道,来了行院那么多次他唯独没去找过长老,于是摇头。
坐班弟子弯下腰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放到桌上,示意兰逍拿好。
“长老的屋子在最里头那间最特殊的,你走近就明白了,这个阵盘拿好,不然进不去,除非你能解阵。”
“多谢。”兰逍收起阵盘,和独孤问向里走去。
走到最里边,兰逍终于懂了那弟子是何意味。
两丈高三丈长的古朴大门占据了这个静谧的角落,繁复显现的阵纹一部分刻在门上停留不动,另一部分如光影流转,两者将大门切割成八个部分,相互交织,诡谲多变。
兰逍只是仰望,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行院越往里的屋子租金越贵,他从来没往深处走过,自然也就没能见到这座大门。
从前只是听说,行院里有开宗老祖留下的法阵,如果是真的,想必就在眼前。
独孤问牵上兰逍的手腕,稳稳扣住,兰逍回神,拿起阵盘抬步靠近大门,独孤问落后半步跟上。
屋内,夏正正站在一幅画前,说是画也不完全正确,近三米的卷轴被完全展开,放眼望去只有深蓝,然而修符阵的人一瞧这画便知道有古怪,上面的灵力气息有规律地摆出各种线条,这幅画上很显然有一个法阵。
兰逍同独孤问抬手行礼。
夏正转身,看着兰逍弯下的脊背问:“你想好了?”
“是的,麻烦长老了。”
“站我身后来。”他看向独孤问,随后双手汇灵,隐隐白雾腾起,自空中凝聚实处绘出阵眼而后向外拓开。
夏正放下一只手,掌心朝上一摊,一柄破旧的墨色戒尺出现,他抬手一送,墨色戒尺分裂成八道虚影汇入法阵,白雾瞬间向中央涌去。
“你的法器拿出来。”
红线被兰逍缠在手腕上,他连忙褪下握在手中要递给夏正。
夏正手指一动,红线飞去半空的法阵,落入法阵的那一刻,滚滚雾气再次吐出,直至铺满整个阵面才停下。
法阵骤然缩小飞向兰逍。
就在进入兰逍体内的那一刻八道虚影飞出,合成墨尺后重新落入夏正手中。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法阵没入的瞬间兰逍惨厉一声尖叫,栽倒在地,浑身上下像是有一锅热油掺在血里来回窜。
他疼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双眼死死合紧,下唇也被死死咬着,鲜血淋漓又弥漫。
额头的汗汩汩冒出,青筋暴起,兰逍一张小脸惨白,模样凄惨得甚至有些骇人。
独孤问在他身形不稳时就要上前,被夏正拦了下来。
“他现在还不能沾染他人的灵力气息。”
他只好收回脚步在原地看着,紧紧攥着拳,骨节因为发力而泛白,指尖划破掌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自法阵没入后,兰逍便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再百感交集也只剩下了疼。
他不出所料晕了过去,趁此期间夏正将独孤问传去药峰买疗愈的药材,好让兰逍醒来后能尽快泡到药浴。
兰逍这一晕,足足晕了大半日,他睁开粘稠的双眼,视线不太清晰,先是看见了夏正,随后是不远处的独孤问。
他指尖轻颤,一条红线从体内钻出朝前快速伸展,独孤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红线绕上自己手腕又迅速收回,他跟着看去,兰逍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法器与你刚合体,强行催动会伤身,先将身体养好,往后可以慢慢催动,总归都待在身体里。”
兰逍作不出回答,他没力气讲话,费了大劲才呜咽出几声。
独孤问看在眼里急得不行,“长老可否将我们传送回峰顶,我先带兰逍去泡药浴。”
取药的路上他就已经向宗主师父过问了此事,并得到了准许。
“去吧。”
峰顶的住所比之先前的内门弟子住所要更奢华,白之崖还有几个长老往独孤问院子塞了不少好东西,院中净房的汤泉甚至是灵泉。
独孤问将兰逍抱到榻上,将灵泉和药材一起倒入浴桶加热,小心褪去兰逍衣裳后将人放进浴桶里,随后站在一边守着,以防兰逍沉下去他能及时将人捞回来。
药性和灵力开始作用,一股温凉缓缓揉搓过浑身刺痛的身体,兰逍靠在浴桶上,好一会才睁开眼。
“好疼……”他看着独孤问瘪嘴,眼里还冒了些水汽。
独孤问矮下身子,“这几日你先住上面,我陪你,这里东西齐全一点,你恢复得快。”
兰逍感动得想要抬手,身体一动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他脸色一僵,独孤问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连忙问怎么了。
兰逍扭扭捏捏地问:“我衣服……是你脱的啊?”
“嗯,穿着不好吸收。”
“哦。”兰逍缓缓沉了下去,闭上眼开始自闭。
“上来些,等会呛着了。”
“我想睡觉。”
“那你上来些睡,我守着你。”
虽是有些羞耻,但同为男子兰逍那股劲过去了也便好了,独孤问话一出倒真将他的困意勾了出来,兰逍哼唧两声便睡着了,融合法器实在磨人。
等兰逍睡够醒来外头已是晌午,独孤问竟也由着他睡,他连忙抬手看自己的指头,竟然没泡皱,兰逍正想叫人,才发现独孤问不知所踪,边上放着一套新衣裳,兰逍擦干净身子换好,准备出门寻人。
“你醒啦!”原来独孤问在外头练剑。
往常都是独孤问一脸蹉跎样,这回成了兰逍,他一脸大病初愈没骨头似地靠在门框上。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饿了吗?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兰逍摆手拒绝,去找夏正前他做足了准备,提前吃了辟谷丹,现如今就是身子有些虚乏,饿倒是没有。
“可好受些了?”独孤问放开吻青疾步向前。
“嗯,不必担心。”兰逍露了抹笑。
连着几日未见到熟悉的笑颜,独孤问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那日实实在在吓着他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如此无力的感受再往前一次还是在多年以前。
从前便想在修炼上争口气,如今便更想了,兰逍这样好,若是有一日有人要将他抢了去,他护不住可怎么办?
“要不要再看一次?”
独孤问眼里担忧太甚,兰逍想着法哄人,虽说是疼过头了些,但修炼么总归都是要吃苦的,只是他不想独孤问也跟着劳心伤神。
独孤问疑惑:“什么?”
兰逍轻笑,伸出食指,一条红线破出,缓慢伸向独孤问,两人离得近,红线没一会就勾到了人。
那红线挂在人的手腕围成个圈,好似老天落下的红缘。
独孤问脖颈立刻蔓延绯色,耳垂如同坠了红玉。
兰逍没想到独孤问反应这么大,没细想就收回了红线。
独孤问还红着脸愣神,兰逍琢磨了一番刚才,自己举动确实有些不妥,于是说:“赖我,光顾着同你分享了,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独孤问一颗燥热的心哗啦一声被淋得一干二净,冷的不能再冷。
他偏过头,语气有些闷,“没多想。”
怪事,怎么解释完心情瞧着更不好了,兰逍又开始琢磨,独孤问又回头:“在外面不能这样牵别人。”
“镜心长老都特地嘱咐控制活人要灵器,我哪能记不到心里,放心吧。”
独孤问放不下一点心,算了,总归他都在。
“准备起什么名字?”
“名字?”
是了,差点忘了这事。
兰逍摸着下巴道了声“我想想”,随后又瞥了眼独孤问,“你可有想法。”
独孤问摇头,“应当你来取才是。”
兰逍也没指望他,回想着刚见到红线那日,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两手上下一拍,说:“就叫银朱吧!”
“那便叫银朱。”独孤问弯着眼眸回应。
前一章有个小剧情写错了,已改,我忘记灵台围城用不了法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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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银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