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阿枣叫他,声音发飘,不像自己的。
“嗯。”
“你够了没有。”
“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阿枣。眼睛黑漆漆的,里头烧着火。
“阿枣,你知不知道.......我好想就这样把你关在身边,但你是自由的,我不能禁锢你。”
阿枣看着他,“谢昀,你知道的,我性子野,我当不了王妃,我迟早要回家的,所以.......”
不知怎的,后面的话阿枣说不出口,她好像.......好像很舍不得。
“没关系,听我把话说完。”谢昀捧着她的脸颊,“所以逍遥寨的少寨主,可以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么?”
“啊?!”阿枣震惊地看着他,“你要跟我走?太子如今被废,你最有可能......”
他突然啄了阿枣一口,打断了她说话,“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我也从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阿枣脸一红,别过去不看他,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怕他听见。
他伸手把她脸扳回来,手指捏着她下巴,“看着我。”
阿枣看着他,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乎乎的,从胸口涌到眼眶。
她伸手,抓着他领口,把他往下拽了一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你.......你再亲一下。”
他看着阿枣,眼睛里的火一下子烧旺了。
她又亲了一下。
他趁机堵住了她的嘴。
这回没那么凶了,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不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是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尝。
阿枣学着他的样子,舌尖碰了他一下。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他脖子上了,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比她以为的软,绕在手指上,滑溜溜的。
他闷哼了一声,嘴唇离开,喘了一口气。
“阿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他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压过来,一只手抱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掐着她腰,拇指隔着衣裳在她腰窝上按了一下,阿枣哼出声来,嘴被他堵着,声音全咽进他嘴里了。
他亲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阿枣喘不上气,推他胸口。
他终于退开,阿枣大口喘气,嘴唇麻得没知觉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鼻尖,喘气比她还要急。
“阿枣,我明天就请旨赐婚,然后我俩办完婚礼再一起回逍遥寨又办一次。”
“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阿枣有些不好意思。
“不,”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若非祖制不许,我真想昭告天下,让天下的人羡慕我娶到了世上最好的珍宝。”
他从她腰上把手收回去,退开半步。
风一吹,阿枣打了个哆嗦,谢昀把外裳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睡觉去吧。”他喘着粗气,好像在回避什么,急急忙忙说,“别着凉。”
那夜阿枣睡得很安稳很安稳。
谢昀第二日清晨果然早早地进了宫,请皇上赐婚去了。但是没过多久,便传来皇后懿旨,召阿枣入宫。
谢昀是皇帝目前已成年的孩子中最有才能,也最能胜任储君之位的人,阿枣料想此次赐婚不会那么容易,只是没想到召她进宫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皇后的寝殿里没了以前的热闹,她高坐堂上,身影单薄孤独。
屋里没有别人,阿枣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你来了。”皇后看着她,眼中还是慈爱,声音温柔。
“皇后娘娘,晋王呢?”
皇后一愣,涩然道:“你......你当真不认我了么?我现在只有你了,我......”
“没有不认您。”阿枣打断她,“您是国母,全天下都是您的子民,我也不例外。”
她双肩一松,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嘴里嘀嘀咕咕,“我明白,我明白的,你不敢喊我,你从没喊过我。”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看着阿枣,“你喜欢晋王是不是,我请求皇上答应你们的婚事好不好?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叫我母后了,”
“我不想叫你母后……”
皇后一怔,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阿枣继续说,“我从前想叫你/娘,可好像所有人都不许我这么叫,我自己也不敢叫,因为我在乎你,我怕你受伤害。可是现在,我只想尊您一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想回逍遥寨去,去陪爹爹,那里还有才叔、蒋婶,我在那里很快乐。”
皇后迟疑了一瞬,“可是这样,晋王那边……”
“他也愿意的。”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震惊,好像是怀疑,是那种愣住了之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样子。
“阿枣,”她的声音有点哑,“他……他愿意为了你,不要那个位子?他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不要,”阿枣说,“是他本来就不想要,不是为了谁。”
她没说话。
阿枣继续说,“他本不喜欢那些。朝堂上的事,你争我斗的,他看着烦。只是以前没办法,躲不开。现在有机会了,他就不想再忍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青筋凸起来,指节有点变形。才四十出头的人,这段时间像老了十岁。
“他对你真好。”她说。
晋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儿臣谢昀,前来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回过神来,一时不知怎么办。
阿枣转身开了门,谢昀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
谢昀看见阿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进屋,对皇后行礼,“儿臣来接我未来的王妃回去了。”
皇后一愣,好像在问他什么,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回去吧,好好待阿枣。”
“儿臣遵命。”
出来的时候阿枣局促不安,她不知道皇上是否答应了婚事,谢昀亮了亮手里的东西,笑道:“父皇的赐婚圣旨,要不要检查一下?”
阿枣心头一喜,连忙抢过圣旨展开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王谢昀,年已及冠,才德兼备,堪为宗室之表。兹有沈氏女沈枝,秉性纯善,二人情意相投。朕心甚慰,特赐婚晋王谢昀与沈氏沈枝,于三日后完婚。望尔等结为夫妇,同心同德,相敬如宾,共承宗庙,勿负朕意。
她把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很高兴,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最高兴的日子了。
谢昀说:“父皇有旨,赐良田百亩给逍遥寨,以后逍遥寨有活路了。”
阿枣连连点头,“还是你考虑周到。”
谢昀拉着她,认真说道:“咱俩既已是夫妻,那便要同心同德,你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若我未考虑周到,你便直接告诉我,我自然跟你一样。”
阿枣抱着他,“谢昀,你真好。”
婚礼那天很热闹,来了很多宾客,还有才叔、邱老大他们,但是沈槐没有来,他说他在寨子里为孩子们准备第二场婚礼。
阿枣知道,他是不想看到皇后。
新房里就剩他俩的时候,外头的喜宴还没散。远远的有人闹,有划拳的,有笑的,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屋里安静,红烛烧着,偶尔噼啪一声,烛泪沿着柱子往下淌,一滴又一滴。
阿枣坐在床沿上,盖头已经掀了,凤冠也摘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
谢昀坐在桌边,倒了杯酒,没喝,端在手里转。
“紧张?”他问。
“不紧张。”阿枣装镇定。
“那你攥着被角干什么?”
阿枣低头一看,手底下那床红被子果然被她攥出一个窝。她松开手,把被面拍平,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谢昀站起来,走过来,在阿枣旁边坐下。床板微微响了一声,她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鞋是新做的,红的,上头绣着并蒂莲,绣娘手艺好,花瓣鼓鼓的,像真的。
“阿枣。”
他伸手从她鬓角拈下来一片金箔,亮闪闪的,沾在他指尖。
“刚才揭盖头的时候蹭上的。”他说。
“哦。”
谢昀没再说话,阿枣也没说话。红烛又噼啪了一声,烛焰晃了晃,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了一下。
“谢昀,你是不是也紧张?”
他把阿枣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放在他手心里,他手心很热,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汗。
阿枣心跳突然加快。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阿枣的脸。指尖从耳垂滑到下巴,慢慢地,轻轻的。。
“阿枣。”
“嗯。”
“你闭眼。”
她乖乖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