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你三妹妹那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走丢,你不必因她晚回而紧张兮兮的。”
片刻后,楚浔冷着个一张脸,只是将楚灵芝拉至身后,询问着楚灵芝:“芝芝,今日去哪儿了?为何都不同阿兄说一声。”
楚灵芝愣住,她只是觉着阿兄楚浔的反应有些反常,阿兄对她的看看管,有些过了头。
不过,楚灵芝倒是没有气恼火。
在这世间,除却未来夫君,阿兄是待她最好之人。
于是,楚灵芝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了楚浔。“阿兄,芝芝忧心你在战场凶险万分。于是,芝芝今日特地去了趟灵山寺,为你求了平安符。”
原来,楚灵芝是为他去求平安符了。
楚浔接过平安符,心里少了几分怨意,多了几分柔情。“原来如此,多谢芝芝。只是,以后芝芝若想去哪里,知会阿兄一声,阿兄陪你一块儿去。”
楚灵芝凝眸道:“阿兄不是没空嘛,这才没有同阿兄道。”
楚浔被这话一怼,却是无话可说。怔了怔,他又道:“那芝芝同萧烬是如何相识的?”
萧烬未等楚灵芝回话,却将楚浔怼了回去:“怎么,你这镇北大将军名声响当当,看官自家妹妹这等严的,你三妹妹也到了快要嫁人的年纪,怎的就不能相识外男。”
楚浔微蹙着眉道:“若是相识的是小侯爷,本将军倒不至于太过忧心,若是旁的外男,心思不正,本将军自然要管着。”
楚浔知晓萧烬,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人品尚可。
“就这么不放心自家妹妹?”萧烬道。
“自然,我这三妹妹可宝贵着呢,若是为了护住三妹妹,要我楚浔拿命去换,楚浔也是愿意的。”楚浔信誓旦旦道。
楚灵芝听着这话,却是心里感动万分。她知晓阿兄,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之人,阿兄所言,他一定会做到。
只是,这样的好的阿兄,只能当哥哥,不能当夫君。
天色已晚,楚灵芝觉得困顿。于是,她告别了小侯爷:“小侯爷,今日多谢你送我回来,来日必会报答。”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说起来我同你阿兄也是故交,熟识得很。”萧烬道。
楚灵芝瞥向一旁的阿兄,半信半疑地问:“阿兄,是吗?”
楚浔不可否认,他点头道:“确是如此。”
既是如此,那为何阿兄还冷着一张脸,真是难看至极。
楚灵芝不解,她同小侯爷道别后,便缓缓进了将军府,将阿兄落在了身后。
她心中就是有气,气昨日阿兄同长公主之事。除了生气,还因今早那个荒诞的梦,她不敢面对阿兄。
楚浔为她着急了一个下午,回府后,楚灵芝竟然不理会他,楚浔心中觉得憋屈之极。
于是,楚浔一把拉住了楚灵芝。
楚浔冷声道:“芝芝,你在躲着阿兄。”
楚灵芝颔首凝眸:“芝芝哪儿敢。”
楚浔步步逼问:“那为何对阿兄避之不见,今日回府,也不愿与阿兄多待?”
楚灵芝随便想了个由头,糊弄过去:“芝芝便是觉着累了,所以才不愿搭理阿兄。”
楚浔一言道破:“芝芝,你看着阿兄,阿兄觉着你在撒谎。”
楚灵芝果然不敢看楚浔,更多的是因为今早那个荒诞的梦,楚浔是她的阿兄,她怎可对他有那等非分之想。
这些年来,阿兄将她养大,舍不得她吃任何苦头,宠着她,疼着她。阿兄是这个世间她唯一亲人,她不该——
“阿兄,你莫要逼芝芝。”
“好,阿兄不逼你,不过,今夜阿兄要留宿在东苑。”
楚灵芝小声嘀咕着:怎的不去住长公主的公主府,我那东苑简陋的很,有甚好的。
楚浔耳朵灵,他全听得清楚,于是,他打趣道:“芝芝,你该不会在吃长公主的醋罢?”
楚灵芝连忙否认:“阿兄,我哪有。”
“可是,芝芝是阿兄在云锦记见了长公主之后,这才开始避着阿兄。”
楚浔笃定,就是如此。
“阿兄,芝芝没有。”楚灵芝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可是,她越掩饰,越漏洞百出。
若非昨日在云锦记,阿兄遇见长公主后便神情闪躲。今日,楚灵芝也不会让如霜去查容砚舟的消息。
都怪阿兄,若非阿兄惹得她心烦意乱,她也不会着急想要嫁人,离了这将军府。
“阿兄,芝芝就算避着阿兄又如何,阿兄早晚都会娶妻,说不定哪日,皇上就会给长公主同阿兄赐婚。”楚灵芝道。
“芝芝,阿兄不会娶长公主,你莫要胡乱猜测了。”楚浔极力解释。
“如若不娶长公主,阿兄亦会娶旁的贵女,阿兄总不能同芝芝过一辈子,亦不能永远护着芝芝。”楚灵芝说这话时,她吸了吸鼻子。
她分明就是喜欢楚浔的,奈何要同楚浔做一对兄妹。
“原来,芝芝是担心阿兄娶妻。”楚浔冰冷的声音多了一丝温柔。
楚灵芝愣住,她颔首凝眸,直勾勾地瞥向楚浔,眼眸望进他深深的眸底。
她吸了吸鼻子道:“阿兄,你是芝芝的仰仗,是芝芝的靠山,芝芝担心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谁知阿兄将来娶的妻子,会不会是个好相处之人,会不会欺负芝芝。”
楚浔靠近了些,夜里的冷风吹散着他的青丝,他伸手去抚摸楚灵芝那张绝色动人的脸。
这样的好的绝色,这般勾人的美人儿,他又怎会想着去娶旁的女子。
碍于养兄妹身份,楚浔只是深深抽了一口气,并在楚灵芝面前,伸手发誓:“那这样好了,将来若是没得到芝芝同意,阿兄便不娶妻,如何?”
楚灵芝一怔,楚浔阿兄因自己一句话便不娶妻,岂不是会成为京都笑话。
她阿兄是何人,阿兄可是京都第一贵公子。
军功赫赫,爵位加身,岂能因养妹一句话,便能不娶妻。
楚灵芝觉着如此甚是不妥。于是,她摇头道:“阿兄可不能因为我而不娶妻,那般芝芝便是罪人了。”
楚浔瞥向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娇啊,他该拿芝芝如何是好。
怔了片刻,楚浔又道:“芝芝,那你说,阿兄该如何是好?”
楚灵芝摇头:“阿兄都不知道的事情,芝芝哪里知道。”
楚浔拿楚灵芝没辙。于是,他宠溺道:“那便不管明日事,芝芝,今晚让阿兄留宿在你的东苑,阿兄只想同芝芝腻在一起,可好?”
楚灵芝松了口:“随阿兄。”
楚浔淡声一笑,他一开心,便打横抱起他那娇娇妹妹,径直往东苑而去。
楚灵芝被楚浔抱在怀里,只觉着全世界都是她的。有阿兄如此,她便是下一刻去死,那也是值得的。
楚浔抱着楚灵芝回到东苑,只瞥见院落里亮着一盏灯,如霜坐在院落门口,等着自家主子之际,竟然熟睡过去。
楚灵芝凝眸,原来如霜一直在院落中等着她归来。
楚浔的脚步声惊扰了如霜,她如梦中醒来,睁眼瞥见自家主子归来,心里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主子,您总算是回来了。”
楚浔抱着楚灵芝走来,只是对如霜交代道:“打些洗脸水来,给你家主子擦拭番。”
“诺。”如霜应声道。
去打洗脸水的路上,如霜便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如今主子快要及笄了,少将军还同主子这般亲近,以后主子还怎么嫁给容砚舟啊。
打完洗脸水,如霜进了楚灵芝的卧房。她一边为主子更衣,一边话里有话地说道:“主子,奴婢觉着你该同少将军保持点距离。”
楚灵芝一听如霜之言,这如霜话里有话。
“如霜,何以言此?”
“主子,日后少将军是要娶妻的,而主子是要嫁给容砚舟的,你俩儿是养兄妹的关系,不能走太近。”
楚灵芝一听,她觉着如霜所言甚是。只是,她就是不愿与阿兄保持距离。
“如霜,如今我还未及笄呢,我同阿兄素来关系便好,亲近也属正常。”
正常?
如霜可不觉得这正常,这哪有自家阿兄这么晚了还抱着养妹回府邸,偏偏还留宿了下来。
还有方才,少将军瞥向自家主子的眼神,一点儿也不纯粹。
“主子,如霜道这些,都是为了主子好。另外,如霜打听到了容砚舟的消息,这些天,容砚舟去了趟棠溪县,他赴命棠溪县解决水患之事,半月后才会回京。”
原来,容砚舟这般亲民。棠溪县水患之事,还能让他亲自跑一趟。
半月后回京,回京路上,若是能有一场偶遇便好。
只是,容砚舟这样深居简出之人,哪能像小侯爷那般,说偶遇便能偶遇上。
若想相识容砚舟,还得有进宫的机会。
夜里,隔壁屋子的灯很快熄灭。楚灵芝也灭了灯,心里头想着如何入宫之事。
而对阿兄那分感情,楚灵芝只能埋藏在心里,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
五日后
将军府来了宫中之人,是长公主发来了拜帖,说是十日后宫中摆宴,宴请京都贵女。
这拜帖有楚未央一份,自然也有楚灵芝一份。
虽说这楚灵芝是楚家养女,可京都谁人不知,楚灵芝才是镇北大将军宠溺的三妹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楚灵芝接过拜帖,长公主设宴,她有了这拜帖,那么进宫的机会不就有了嘛。
楚未央手里拿着拜帖,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待宫里的人离开将军府后,她瞥向楚灵芝,目光凶狠:“楚灵芝,你不过一介养女,有什么资格进宫,参加长公主的设宴。”
楚灵芝得意地笑道:“我有拜帖啊,当然有资格进宫。何况,我才是镇北大将军捧在手里的娇娇,而你楚未央只是个爹不疼,兄不宠的可怜虫罢了。”
楚未央被这话气道,她急跺脚。“楚灵芝,你以为你是谁——”
楚灵芝故意拿话激怒她:“我当然是阿兄楚浔宠爱的娇娇啊,二姐姐。我这身行头啊,还有脸上擦的,头上戴的,都是我们的阿兄给我买的。怎的,阿兄都未曾给二姐姐买过甚物件?”
楚未央听后,气愤地拿过身后的花瓶,捧在手里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
花瓶摔个粉粹。
却在这时,沈氏送完宫里的人,前脚刚进,便瞥见花瓶被楚未央摔个粉粹。
那可是贵妃娘娘送给她的花瓶啊。
前年宫宴,她送了一份刺绣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特意送她这个花瓶回礼的。
这下,却被楚未央砸个粉碎。
沈氏训斥道:“楚未央,你怎么回事,竟然敢摔碎贵妃娘娘御赐的花瓶,你可知摔碎御赐之物,乃是对贵妃娘娘的大不敬。”
“娘,都怪这个贱胚子,她蛊惑大哥,哄骗大哥给她买了好些奇珍异宝。”楚未央指着楚灵芝,心里头苦闷。
沈氏瞥向楚灵芝那身行头,着实华丽得很,同楚浔未归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楚浔归来,日日往她的东苑送去好东西,还送了不少补品。
前些日子,这楚灵芝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可是今日一瞧,却有几分京都世家贵女的模样。
楚灵芝的眸光犀利,如今阿兄回来,她有这般位高权重的阿兄在,区区一个沈氏,她何必放在眼里。
楚灵芝不必再装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于是,她扯高气昂道:“二夫人,如今阿兄归来,已被当今圣上赐封为镇北大将军,我想二夫人不会如此看不清局势罢。”
好一个楚灵芝——
沈氏冷声道:“楚灵芝,你不过是在楚浔的庇护下方能安然,等你阿兄楚浔去到边关打仗,你便还是那无依无靠的藤曼。”
“是吗?二夫人,你又怎知我楚灵芝只会有阿兄一个仰仗。”
“楚灵芝,你什么意思?”
“二夫人如此聪慧之人,便自个儿想去罢。”楚灵芝道,她不想与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废话。
丢下狠话,楚灵芝便大步离去。
沈氏愣在原地,难不成,楚灵芝还妄想攀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