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暖阳落进了院落。
如霜听见主子一声尖叫声醒来,便连忙进了屋子。遂她瞥见主子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忧心了起来。
“主子这是怎的?可是做了噩梦?”如霜忧心道,眉头紧蹙。
楚灵芝蓦地抬眸,应声道:“如霜,噩不噩梦我不知道,但这个梦着实吓坏了你家主子,遂去拿帕子给我。”
“诺。”
如霜将帕子拿来,悉心为主子擦拭着冷汗,她不禁询问:“主子,您究竟做了怎样的梦,将自己吓成这番模样?”
“我梦见了阿兄。”
“该不会梦见少将军——战死沙场了罢。”
楚灵芝一听这话,心里头紧张起来。她连忙道:“呸呸呸,如霜,你的话百无禁忌,定不会成真。”
如霜连忙跪在地上,圆着主子的话道:“主子,是奴婢不会说话,少将军英勇善战,定会凯旋而回,平平安安的。”
可如若不是那样的梦,那究竟是怎样的梦,能将主子吓成这番模样。
如霜不解,可主子似乎有难言之隐,她貌似说不出口。
“主子,您若不愿道来,那如霜便不问了。”
楚灵芝点头:“嗯,你快起来。”
这样的梦,简直难以启齿。此番后,她连面对阿兄都会感到羞涩与尴尬。
那夜,阿兄对她说的心悦芝芝,定是句玩笑话。
阿兄楚浔可是京都一等一的好儿郎,他那样的人物,又怎会心悦于她。
将来,阿兄要迎娶之人定是那长公主殿下。
昨个儿,楚灵芝立在阿兄身后,便觉着这两人儿十分登对。
罢了,阿兄有阿兄的人生,而她亦要寻自己的幸福了。
于是,楚灵芝道:“如霜,还记得昨夜我同你说的事吗,我要你帮我打听容太傅的消息。”
“回禀主子,如霜记得,等会儿如霜出府去采买时,便去打听。”
“好。”
今日一早,阿兄便进宫入值了。
到了晌午,阿兄仍然没有回将军府,想必定是朝中事务缠身,他忙得走不开身。
楚灵芝从衣柜挑了件上好的锦衣华服,梳了个近日来京都流行的发髻,便要出将军府了。
若是以往,沈氏会扣下她,不许她随意出入将军府。
如今阿兄回来了,沈氏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有楚浔在,她不能再如以往将她囚禁在将军府。
能出入自由,那她想做什么也能方便些。
如霜还未回信,想来这容太傅的消息不好打听。
今日一时兴起,楚灵芝想去灵山寺求姻缘。为自己求,她只愿日后的日子能顺心如意些。
日后嫁给脾性好家世好的郎君,比待在这将军府,要好太多。
楚灵芝早就想要逃离将军府了,逃离沈氏的苛刻,楚未央的陷害。那个冰冷的将军府,除了阿兄那么一丝慰藉,她早已找不到待下去的理由了。
去灵山寺的路途不算太远,楚灵芝叫了马车一路往东,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灵山寺。
此番,灵山寺的庙宇四下无人,楚灵芝提裙大步走了进去。
她一袭锦衣华服,模样端庄,徐徐走到神灵面前,跪地虔诚祈求:“神灵保佑,赐我一段天赐良缘罢,此后,远离将军府,重得自由身。”
求完姻缘,楚灵芝起身,拍掉衣裙上的泥土。
听闻,这灵山寺是京都最有名的寺庙,灵的很。有求姻缘的,也有求子嗣的,更有求平安的……
阿兄楚浔常年在边关打战,每一回出征,都凶险万分。
今日既来了这灵山寺,便也为阿兄求一道平安符罢。
楚灵芝遂去了隔壁的庙宇,这会儿,里头还有方丈念着经文。
方才来的时候还未有什么人,不过转眼间去求道姻缘的功夫,这灵山寺便来了几波人马。
此番,灵山寺人甚多。
楚灵芝立在庙宇屋门口,瞥了眼方才来灵山寺的阵仗,瞧这马车行头,定是世家子弟。
罢了,她心中早已有如意郎君人选,又何必再瞧上旁人一眼。
于是,楚灵芝提裙,缓缓进了庙宇。
就在楚灵芝回眸转身的那一瞬间,京都赫赫有名的小侯爷萧烬立在台阶之下。他一袭蓝色锦袍,气宇非凡,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抬眼间,萧烬的眸光瞥向台阶之上的那名女子,只觉惊鸿一瞥。那女子立在风中,美得不似凡间女子。
不过就眨眼间功夫,那女子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萧烬缓过神来,他朝一旁的侍从道:“苏凛,你方才可瞥见天仙儿?”
“小侯爷,这灵山寺怎会有天仙?”
萧烬听苏凛这般道来,忽然间没了兴致,好一个会扫兴的苏凛。
“小侯爷,苏凛不会讨小侯爷欢心,也说不来乖巧的话。老夫人道小侯爷近日磕绊多,今日我们是特地来求平安符的,小侯爷还是莫想些子虚乌有之事,办正事要紧。”苏凛冷声道。
萧烬垂眸,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个苏凛,真是个无趣的男子。
罢了,他懒得跟这个呆头鹅废话。
萧烬大步往台阶上走去。他常年习武,步调极快,三步并五步走,便来到了前方的庙宇。
萧烬从方丈手中拿了炷香,走上前给神灵上香。
等萧烬上完香,再回眸间,却又看到了那位天仙儿。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一眨眼间,那天仙儿却又走出了庙宇。
楚灵芝为阿兄求来了平安符,这下只觉着有些口渴,她想找些水,然后再留下来听方丈念经文。
听完经文,然后才回将军府。
哪知,这灵山寺大的很,她也不知何处有水喝。
身后,萧烬一股脑地跑了出来,苏凛却是急了。小侯爷这性子总是一惊一乍的。这平安符还未求来,小侯爷却四处乱跑,不见人影。
小侯爷腿脚麻溜,苏凛是追不上了。
楚灵芝寻了一圈,还未寻到水喝。却在转身时,不慎撞到了人。
萧烬凝眸,他方才撞到的人便是那天仙儿。这般走近了瞧,便越发觉着眼前女子灵气逼人,似九重天上的仙女。
楚灵芝只觉得眼前之人十分无礼,撞到了人也不道歉,却在原地装愣。
楚灵芝撒气道:“你这公子好生无礼。”
萧烬听到天仙儿开口说话,才觉着方才此举止是唐突了。他连忙致歉:“抱歉,我方才追寻姑娘的脚步而来,姑娘美若天仙,我萧烬一时之间看傻了眼。”
楚灵芝凝眸问:“你是故意追着我来的?”
萧烬连忙解释:“不敢欺瞒姑娘,确是如此,但我萧烬绝不是登徒浪荡子。”
楚灵芝怔在原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公子。无论是穿着身段,亦或是样貌气度,都像是世家贵公子。
她不解,公子追着她来作甚?
“你——是有何事?”
萧烬脸微微泛红,言语间倒也直白:“其实我无事,就是觉着姑娘瞧着面善,长得又美,想同姑娘结交相识一下。”
楚灵芝这下缓过神来,原来,这位公子就是瞧上她的模样了,过来搭讪的。瞧着这公子也算是世家子弟,她想在京都立足,多结交一位权贵,便多一条出路。
于是,楚灵芝道:“我乃将军府三小姐楚灵芝,今日前来灵山寺,特为阿兄楚浔求平安符。那敢问公子何许人也?”
萧烬听后,心里头乐开了花。原来是镇国大将军楚浔的阿妹,若是日后他想要求取她,门当户对,好得很呢。
萧烬啊萧烬,活了十九个年头,终于遇见那么一个瞧着哪哪儿都觉得甚好的女子。
之前阿娘同他道他的婚事,萧烬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心里头也是对京都那些贵女提不起任何兴致。
今日偶遇楚家三小姐,萧烬心想,若是今生非要娶妻的话,他就想娶楚家三小姐这样的天仙儿。
日后萧烬若是娶了此等天仙儿,瞧着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怕是连架都吵不起来。
瞧着便心生怜惜,想要保护她。
萧烬缓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道:“三小姐,我乃永安侯府小侯爷,你住在京都,应该听过本小侯爷的名号罢。”
楚灵芝双眸怔大,原来他便是京都名流小侯爷萧烬。只是,昨个儿她还同如霜道,要挑选容砚舟那般的文臣当夫君。这小侯爷是个习武之人,性子桀骜不驯,是个难管教的。
不过,今日一见,楚灵芝竟然觉着这小侯爷深情如狗,是个听话的茬儿。
楚灵芝淡然一笑,她道:“闲暇时出府之际,在坊间听过小侯爷的事迹。”
萧烬听了这话,只觉得沾沾自喜。他萧烬是何人啊,这京都还有哪家小女子未听过他小侯爷的名号。
却在这时,苏凛寻了过来,他寻得小侯爷,算是松了一口气。“小侯爷,您怎的又跑了,老夫人还盼着您求了平安符回府邸呢。”
苏凛话落音,又将眸光瞥向眼前的女子。乍一看,他竟然也有些挪不开眼,这京都何时多了这样一位美娇娘。
苏凛问:“小侯爷,这该不会便是你嘴里念叨的天仙儿罢。”
“苏凛,跟了本侯爷这么多年,你今日总算有了那么点儿眼力见儿。”
苏凛朝着楚灵芝笑了一下,便道:“姑娘好。”
楚灵芝点头行礼。
本来就口渴,楚灵芝说多了话,更觉着口渴了。于是,她问:“小侯爷,你可知何处有水喝?”
萧烬回:“原来三小姐是口渴了啊,这灵山寺附近没有水源,和尚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挑水过来。所以,来访灵山寺的施主都是自带水喝。”
楚灵芝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萧烬遂将他带的水递给楚灵芝,他好心道:“若是三小姐不嫌弃,可以喝本侯爷的水。”
楚灵芝打了个激灵,这水萧烬喝过,倘若她又来喝,岂不是喝了他喝过的水。
之后萧烬再喝她喝过的水,此举有些不妥。
罢了,她口渴得打紧,管不了这么多了。于是,她接过水道:“多谢小侯爷赐水之恩。”
“不必客气。”萧烬等三小姐喝完水,便接过自己的水壶,忽然间,他觉着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这便是坠入情海的幻觉吗?
楚灵芝解决了喝水之急,便随萧烬一并去了庙宇。萧烬求完平安符,便同楚灵芝一并听经文。
听完经文,不知不觉间已然天黑。
两人从庙宇中走了出来,天还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路上也成了泥泞路。
萧烬瞥了眼楚灵芝,他关切道:“三小姐可有马车回?”
楚灵芝抵达灵山寺时,便让车夫走了,她想着回去时天气若好,散散步也未尝不可。
毕竟,她每日都被沈氏囚禁在将军府,早就觉着烦闷了。
于是,楚灵芝摇了摇头。
萧烬一听,脸上却流露出高兴的神情:“既然如此,那三小姐便乘坐本侯爷的马车回去罢。”
“那便多谢小侯爷了。”
随后,楚灵芝跟随小侯爷上了马车。
毕竟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吃穿用度皆是豪华,就连所坐马车,都是顶顶好的。
楚灵芝有些困顿,她打了个哈欠,不慎在小侯爷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马车已抵达将军府。
萧烬只在她耳旁低声呢喃:“三小姐,将军府到了。”
楚灵芝揉了揉惺忪的眸子,她掀开帘子,眼前却已抵达将军府。
门口,立着一位身高八尺的男子,他眸光清冷,仿佛周遭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她的阿兄楚浔——
难不成,阿兄一直在将军府外等她回府。这夜里风寒,阿兄这般等着,就不担心感染风寒。
萧烬瞥了眼镇北大将军楚浔,果然如传闻那般,他是一个宠妹狂魔。
萧烬拉着楚灵芝下了马车,前去同镇北大将军问好:“楚浔,你三妹妹那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走丢,你不必因她晚回而紧张兮兮的。”
同在大周为官,楚浔同萧烬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也算是熟识。
只是,楚灵芝怎会同萧烬厮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