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魏 第85章 第 85 章

心甘情愿地给我？

牛南山看看严风，又看看半死不活的秦归鸿，蓦然间明白过来严风话里隐藏的意思。

“高”，牛南山冲严风竖个大拇指，然后走到秦归鸿面前，将他身上的绳子都解开，继而换上一种和蔼的面目问他，“老弟，我们做个交换吧？”

话到这里，牛南山认为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严风听，就把他支了出去，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不是喜欢姓白的嘛，我让你爽一回，你就把碎片和阿魏让给哥，行吗？”

秦归鸿虽然精力不济，但还是忍不住吐了牛南山一口，“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禽兽啊。”

这禽兽吗？牛南山抹掉脸上的口水，觉得秦归鸿很不识好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明明他在帮他圆梦，怎么他还生气了？

“那你说想让我咋办嘛”，牛南山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真的诚意满满。

秦归鸿想了想，忽然咧开嘴笑了，“那就你去死好了，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这个。”

牛南山摇摇头，“你就不想让我放了他们？”

秦归鸿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会吗？”

“会啊”，牛南山不假思索点头，“本来我也跟他们没啥仇怨，只不过是想找机会挫挫孤云老贼的嚣张气焰。只要你同意，我立马放了他们嗷。”

孤云老贼？看来这就是阿荻他们的师父了，秦归鸿沉默不语，考虑要不要答应这个条件，毕竟他很担心牛南山的信用问题。

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阿荻他们就很难有机会逃脱，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不说，阿荻他们还都受了伤，战力更加锐减……想到最后秦归鸿觉得还是可以放手一搏。

“这样吧，在你说的基础上我再加两个条件”，秦归鸿撑着把手将自己挺起来，尽量与牛南山保持平视，“第一，我要你把秀秀和阿婆也一并放了；第二，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出川才行。这两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算死也不会把碎片和阿魏给你，你考虑一下吧。”

听完后牛南山的眉毛皱得都可以夹死几只苍蝇。第一点其实无所谓，本来他也没打算把那两个人怎么样，只不过是嫌弃老太婆太吵闹才将她弄晕的。但是第二点……牛南山注视着眼前这个传说中娇气的大少爷，未免有些刮目相看，甚至有点来气：你咋不说要亲眼看着他们回到梅山呢！

秦归鸿的话把牛南山给架起来了，牛南山没法不答应，“行，就依你。不过你要是不守信用，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死不算，你爹也得跟着陪葬。”

看来胡霜还真是没少说啊！秦归鸿忿忿地想着，点头道：“我知道，那你去安排吧，快点啊。”

牛南山哦了一声，扁扁嘴出去了。

低头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秦归鸿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末了又安慰自己，好歹还有几天活头，好歹还有几天时间可以看着阿荻，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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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南山本以为这帮明水师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后怎么也该感恩戴德才对，却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个个目瞪口呆，继而叫嚣着要见秦归鸿。看他们那个激动的样子，牛南山有一瞬间觉得他们不识好歹，特别是姓白的这个女人闹的最凶。

没办法，牛南山只好引着她去见秦归鸿，也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的什么东西。

结果两人一见面，白荻瞬间就红了眼眶，涓涓眼泪哗啦啦流下来，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把准备看好戏的牛南山给吓了一跳。

不是说她背上挨了一刀都没哭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柔弱成这个样子！牛南山的目光在白荻和秦归鸿身上来回扫荡，一时间真搞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谁比谁娇气，谁又比谁勇敢。

白荻哭够了，擦干眼泪抬起头对秦归鸿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用自己的命交换我们的命，我不同意你死！

秦归鸿愣了愣，也没接话，反把白荻转了个圈，看到了她背后挨的那一刀伤痕。伤口已经有结痂的迹象，但大喇喇地敞开在破碎的衣衫里，依旧触目惊心。

秦归鸿都不敢用手去触碰，心疼的要命，“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我不嘴硬，要是我早一点想到交换，你就不会挨这一刀了。

白荻转过身来，双手捧住秦归鸿越垂越低的脑袋，“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但是秦归鸿，我真的不同意你的决定，如果我活下去的代价是牺牲另外一个人的生命，我宁愿选择死亡。”

“即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吗？”秦归鸿感到一阵灰心，看来阿荻还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就连他的命都不愿意接受，呵。

可是怎么办？他还是无法放弃她，“无论是拿你的命和碎片阿魏比，还是拿你的命和我的命比，我都选你活。阿荻，我只想选你。”

如果可能的话，秦归鸿现在真想亲亲白荻，献上他的初吻，或许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吻。但他不敢，也不愿意让白荻觉得他是在趁机索取。

而秦归鸿越是无微不至地爱她，白荻就越是感到惶恐不安。

世界上哪有不索取回报的付出？即便真的有，白荻也不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者，她的过往经历告诉她，美好事物总是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她不敢再有奢求。可当秦归鸿的真心屡次摆到她眼前，白荻无法不动容，终于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

“真的吗，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选我吗？”白荻压着心里的不安，试探性地追问。

她想，只要你说是，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就走的。

可是话才刚出口，外面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牛南山眉头一皱，打开门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这里正谈情说爱吗！”

底下一个小喽啰跑的喘不过气，“他们打、打起来了！”

他们？牛南山简直要烦死了，“是不是严风又在和谁打架？”

“不是严风，是大宝”，小喽啰一边邀请帮手一边补充道，“和一个老头儿干上了！”

一个老头儿？屋里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牛南山，他回头看了眼白荻和秦归鸿，说：“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还有啥衷肠就尽快诉。”

说着就锁上门出去了。

赵大宝的脾气尽管算不上温柔，也绝不是急躁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跟一个老头儿动起手？再说能跟赵大宝动手的老头儿，这个村子里也完全没有啊，那他到底在跟谁打架？牛南山一边赶现场一边思考，眼见路上倒下越来越多自己的人，他的心就越发感到不妙。

这必然不是个普通老头儿！

果然，还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牛南山就看到人群中央上下翻飞的那道藏青色身影万分眼熟，也万分叫他咬牙切齿。

“孤云老贼！”牛南山分开人群，不由分说接下那人一掌，接着双双弹开来。

不等站定牛南山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被骂的老者正是如今梅山派掌门人，即白荻等人的师父，道号孤云是也。

论年龄，孤云比牛南山足足大了两圈；论名气，孤云比牛南山好听百倍；再论实力，孤云笑了，“你以为就你们懂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你以为梅山派是吃干饭的？

可惜孤云此人实在太懒，除了吃喝拉撒必须亲自动手外，其余则是能省则省能免则免，他简直懒得多费口水，便径直逼问道：“我那些徒弟呢？交出来吧野鹤先生，我会饶你。”

“要你饶我？”牛南山一直很厌恶这个拽的二五八万的老匹夫，自从三年前那次他栽在他手里，牛南山就日夜勤修苦练，又发明出许多新玩意儿，发誓要把面子找回来。可是不凑巧，他接了一单生意，总没有时间。这下好了，老东西自己送上门来，牛南山认为报仇的时机到了！

牛南山急速从怀里掏出一根木头，像是缩小版的钓鱼竿，把缠在上面的红线头儿解开一段缠到了自己食指上，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光芒。

下一瞬，他的影子脱离他的脚底，灵活地跟孤云颤缠斗起来。

今天是阴天，所以影子并不明显，孤云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自己，招架得很茫然。

牛南山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新近的发明，叫钓影术，怎么样？是不是很讨厌啊？”

孤云没有答话，但从他不耐的眼神中，答案显而易见。

牛南山笑的更加得意。钓影术顾名思义就是能钓出人的影子来，这种术法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亲身搏斗，利用影子杀人于无形。虽然因为光线明暗的关系，影子也有明有暗。明的会让人察觉，暗的更易行事，今天光线不好，牛南山觉得这是老天在帮自己。

搓动手指，牛南山驱使影子去攻击自己想要的部位。

孤云顿感自己的脖子被擦了一道伤，有血冒出来，幸好避的快，伤口不算深。只是未料几年不见，牛南山的鬼蜮伎俩比之从前更胜一筹，如果自己没来这里，恐怕阿荻他们没有生路……想到此处，孤云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出手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停了双方。

那声音在喊，“师父？！”

孤云和牛南山同时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正是严风，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胡霜。

严风的眼神一直盯在孤云身上，孤云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严风片刻，忽而沉声道：“你居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