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雅走进里间,看到从来都让她咬牙切齿的老太婆僵硬地瘫在床上,四肢乱攀,双目圆瞪,口鼻流血,真真切切地死了!
她把带血食指对准缺口比对了下,发现张策没有作假。
他真杀了他妈,也砍下他妈的手指,只因为想赢钱。
看着看着,黑雅忽然举起柴刀劈向老太婆的头顶,喃喃道:“便宜你了,便宜死你了!”
只是让你就这样死在自己儿子手里,跟曾经你对芷峒的磋磨相比起来,真的便宜死了!
想起芷峒那一回的哭诉,黑雅改变了主意。她没有将老太婆的四肢都砍下来,而是只劈开了她的脑壳。
这刀是早就磨好的,锋利无比,劈开老太婆的脑壳跟劈柴一样不费吹灰之力。于是老太婆的头顶就像东非大裂谷般向两边开裂,脑浆子涓涓流出。
接着黑雅又割下老太婆一缕头发塞进裂开的脑壳里,最后再用针线一寸一寸将头皮缝合。
头顶是人的灵魂储藏点,她刚才放走了老太婆的灵魂,又以头发填塞,如此一来老太婆将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假如张策知道他妈长长久久地成为孤魂野鬼,不知他是否会害怕他妈会找他复仇呢?想到这一点,黑雅终于露出难得的微笑。
她手上动作麻利,很快就缝合完成,再用铺盖卷住老太婆的尸体,她将她埋在床底下提前挖好的土坑里。
接着开始擦洗溅血的地方。
等一切收拾完成,么凤回来了。
许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血腥味,又许是发现黑姨眼中带笑,么凤下意识地知道家中出了事,而黑雅再次达成愿望。
他看了看奶奶住的那间里屋的门帘,扭头凑到黑姨身边来,就瞧见黑姨手上正在打磨一个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
么凤将灯芯剪去头部,让火光更亮,以便黑姨看得清楚。他说:“黑姨,人埋在哪儿的?”
黑雅暂停手上动作,指了指里间:“就埋床底下的。假如你想告发的话,叫警察去那儿挖就行。”
么凤把自己挤进黑姨的怀抱,道:“黑姨,你又多心了。”
黑雅笑了笑,在么凤脸上亲了一下,说:“等明天他回来了,我就跟他说咱们分床睡,你是愿意继续跟他睡还是跟我?”
“我要跟黑姨睡”,么凤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你就不害怕吗?”黑雅把指骨放到桌上,双手捧住么凤的脸蛋,盯住他的大眼睛,试探道:“睡在死人上头,你就不怕有鬼吗?”
长这么大,其实么凤还没有见过鬼,故而对于鬼的恐怖认知全是道听途说得来的。要说害怕与否,他小小的年纪正是想象力活跃的时段,当然是怕的,怕鬼会捉弄他,打他的屁股咬他的脸,怕鬼会躲在门后面突然跳出来吓他一下子,怕鬼……
可究竟鬼有多可怕,么凤也实在没有经验。他就觉得即使被鬼捉弄,也应该不会比那天的景象更可怕;即使被鬼打被鬼咬,也不会比被折磨后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等死的阿妈更糟糕。
想到这里么凤便摇了摇头,伸手抱住黑姨的脖子,将脑袋埋进她的头发里。
“黑姨,我觉得他们比鬼还可怕!”
黑雅不禁愣住了。
半晌后她拍拍么凤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翌日傍晚,张策回来了。
黑雅看他眼睛下一圈乌黑,猜他大概昨晚没有睡好,心里的鄙夷更加添上几分。
作这种样子给谁看呢?
黑雅无视他的做作,也根本不想问这一天一夜究竟去了哪里,只是将已经制好的骰子交到张策手里,并隐晦问及对于第三颗鬼骰的打算。
第二颗鬼骰在张策的手心里滚来滚去,张策眼睛有些润,忽然也很烦。
“恐怕还需要两个人才行,你之前给我的那颗、被人抢走了。”
黑雅大吃一惊,道:“怎么回事,是谁抢的?”
张策坐下来,以手撑着太阳穴,是个很苦恼的样子:“不知道啊,他们突然就冒出来了,把我一顿打,最后就抢走了鬼骰。”
难怪,难怪前天张策回来时鼻青脸肿的,问他到底怎么了也不肯说。直到此刻黑雅才完全明白过来,为何张策突然就下定决心要毒死老太婆,原来是因为鬼骰丢了!
若单是被抢走能赢钱的鬼骰也就罢了,可偏偏那是用余京华的指骨做的,黑雅还有用处,她不能不去找回来。
可张策刚才说了,他也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更加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现今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偷偷地跟着张策,说不定那些人会再来找他,到时候相机行事。
黑雅沉住气,继续追问第三颗鬼骰的事。
张策不耐烦地按住太阳穴,好半天才说出来一个名字。
“秦归鸿,就他吧。”
“你、你”,黑雅被惊得够呛,怎么也想不到张策居然会打他的主意,这让她很费解:“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兄弟么,你怎么忍心?”
“狗屁的兄弟!”提起这茬张策就生气,“连几百块钱都不愿意借给我,这样也算兄弟?”
“不借就说不借的话,干嘛还要推三阻四呢?”张策只要一想起白荻那幅嘴脸就感到恶心,特别是秦归鸿那么大个男人居然还听老婆的话,简直没出息,丢男人的脸!
这种混账话把黑雅都听懵了,人家不借钱给你你就要杀人家?这是什么道理?
黑雅不想伤害无辜,而且她的第三个目标本来也不是秦归鸿,于是劝道:“我看他们家挺有钱的,而且秦先生也说了,他是独苗,你就不怕他死了,他家里人会买凶天涯海角地追杀你吗?”
此前张策脑子很热,现在被黑雅一盆凉水泼下来,瞬间冷静了。
是啊,他爹老年失子,指不定会如何报复自己!犯不着为了一颗鬼骰就把自己的命贡献出去,况且赌钱的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个无亲无戚的杀掉就是,实在不必去冒险!
张策打消这个念头,捏着鬼骰又到赌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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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秦归鸿已经减少去赌馆跟张策周旋的时间了,因为白荻说不必在张策身上费大力气。
但一来白荻说的并不是完全不管张策,二来秦归鸿也想保证自己留下来是有价值,所以每天去会一会张策就成了他的固定工作。
但是说实话,虽然玩了这一阵子,秦归鸿却还是喜欢不起来赌钱的游戏。或许是他老是输多赢少,又或许是因为白荻不喜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没办法像其他人似的呆在里面就不想出来。
今天他又输给张策一大把,他不太高兴,张策却笑死了。
一个晃眼,秦归鸿忽然注意起张策手上的骰子。
很奇怪,他用的是两颗木制骰子,以及一颗看不出来是什么原料的骰子,这种组合他没有见过。
好奇心使然,秦归鸿朝张策要他的骰子参观参观。
张策愣了愣,好像在想什么,但片刻后还是把东西给了秦归鸿。毕竟他赢了人家那么多钱,没道理看个骰子都不允许,未免显得他太小气。况且他谅秦归鸿也看不出真实底细。
秦归鸿用两根手指拈起来细看,发现确实很与众不同。
颜色就不说了,光是六个面上的点子就很奇怪,绝不是用颜料点就,似乎是穿孔出来的。又放在手心里来来回回地滚动,忽然,秦归鸿被手上的触感给惊到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张策,问道:“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张策尴尬地扯扯嘴角,敷衍道:“就是普通的石头呗,我从水里捡的,呵呵。”
秦归鸿收回眼神,却一个字都不相信。从前的经历告诉他,这不像是石头,倒像是骨头!
为什么他会如此认为?因为就在几年前,秦归鸿曾接触过一次骨制品。
那是一根人骨笛,上细下粗,粗成了喇叭口,周身被打磨的十分光洁,上面还绑着许多装饰品,他爹花大价钱买下来,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一个杨姓团长。
据说那杨姓团长是前朝时候的一个太监,因为总想弥补自身缺陷,所以四处收集偏方,他爹投其所好,此后就得到杨团长好长时间的保护。
当然这都是前言,秦归鸿此刻能摸出来这个骰子是骨头做的,却不能分辨究竟是人骨还是动物骨,所以有些结论也不好下。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偏要用骨头作骰子呢?木头的难道不趁手?
这时候秦归鸿就觉得有点恶心了,想把东西还回去,但就在将伸手的刹那,他竟然在这颗骰子里看见了若隐若现的一道光亮。
而且是很熟悉的样子!
秦归鸿又端到眼前想再仔细看看,但那道光亮却再也没有出现。
而与此同时,秦归鸿感到胎记处痒了一下。
他抓了抓那地方,把骰子还给张策,再也没有心思玩下去,跟张策告辞,急速回家,想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白荻。
因为白荻比他聪明比他懂得多,她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杨团长的故事在《春未老》里,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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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