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陶 第5章 夜话

夜里，李氏服侍薛老爷脱下外袍，屋子里烧着碳火，镂空金丝薰炉里燃着香。李氏在织一件锦袍，老爷在床前摆了一个小案几，批阅公文。薛老爷揉揉酸涩的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对李氏道“这两日河中雪灾，大舅兄已经请了一道折子，上书皇帝去赈灾，亲自前往安定民心了，想必不日就能平稳住了。唉，这个年开年就是考验啊。”李氏点点头，道：“只是可怜多少父母又要为了孩子豁出性命了。”薛显摇摇头说：“这大雪不日就能解决，我所忧心的是郑中啊，开年的瘟疫，到今日不知已死了多少人，那真是惨不忍睹啊。”“是啊，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了。”

李氏织罢一个针脚，放下线，对薛显道：“三郎，你知道我们的阿陶前日是去哪里了吗，香茗与我说，她去了书局读了一卷佛经，我想着，让她读读也是好的，积德修福。”薛显沉吟不语，李氏又道：“老爷，如今天灾肆虐，我们能做的除了祈祷，还能如何呢，你说呢。”薛显道:“你们母女俱是良善之人，让上天保佑所有人，平安度过此劫吧。罢了，安心睡罢。”

李氏遂唤来大丫头彩月，接过针线，熄了灯，安然入睡了。

第二日阿陶去了沈府寻沈小姐文茵顽。两个小姐妹自年后还没有见过面，一见面就又有说不完的话要说，文茵知道阿陶要来，特意叫厨房准备了阿陶爱吃的点心糕点，有橘红糕，奶团子，雪花酥等等精致的小点心，还有叫小厮一早上去街上买来的鸡蛋饼子，这些都是阿陶最喜欢的。阿陶见了眉开眼笑，也拿出给文茵绣好的喜鹊帕子，并市面上买来的小木头人给文茵看了，两个人都很满足。文茵状似无意地提到她的兄长文彦，说他已上京考取了进士，名动京城，皇帝也要召见他呢。阿陶听了满心的喜悦。两个小姑娘后来又乐呵呵地说了会子话，就散了。

阿陶回到家，想给文彦哥哥绣个帕子，帕子上要描好竹子的样子，描一幅什么样的图好呢，描一幅“万枝朝露学潇湘，杳霭孤亭白石凉。”还是“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以竹喻人，在阿陶心里，沈公子就是那挺拔的翠竹，清逸脱俗，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