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境 第3章 您是拿我做鱼饵？

伯牙子递过来一个石头凿成的食盒，里面装满了风干的肉食，他边吃边说着：“赶紧补充一下，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莫清言打开食盒欲要吃肉，只见伯牙子在吃完一食盒的肉食后，苍老的模样迅速发生了变化，他那满头的白发渐渐变得黝黑，脸上的皱纹也变得光滑平整。

不过片刻，他便从一位老翁变成了一位中年男子。

莫清言吃惊地张着嘴，难以言说内心的震惊。

伯牙子抬眸看向满脸惊讶的莫清言，沉声道：“这份肉食是千年铃鹿的，对于恢复伤势很有用，你试试。”

莫清言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拿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肉中独特的香味在味蕾中炸开，让她心旷神怡，忽然，周身有一股温和的气息在萦绕着，最后汇聚在她肩头的伤口处。

慢慢的，她肩头的伤口没有了疼痛感，她赶忙拆开绷带看了看，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伯牙子扬了扬嘴角，以司空见惯的语气道：“等你适应了就知道了，待会儿老朽会教你如何召唤灵器。”

“嗯？那是什么？”

伯牙子双手合掌，催动身体的灵力，一手从另一只手的掌心抽出一把剑，他道：“这就是灵器，本命的武器。它是由灵气具象化而来的，你可以试试通过意念，然后用意念控制自身的灵力，再将灵力化形，便可以召唤出属于你的灵器。”

莫清言放下手中的食盒，学着伯牙子的动作，闭目凝神，通过意念控制着体内的灵气。

这一过程，她非常地熟练，好似她本来就会一般，有一种肌肉记忆的感觉。

很快，莫清言隐约看见一个昏暗的空间，空间中央漂浮着一条闪着银光的长鞭，就在她要触碰长鞭时，周围景象忽闪着，从她指尖流出一股鲜红的液体飘向那条鞭子。

随后，鞭子扭动了几下，从银色忽闪着，化为了鲜红色，鞭子的周身还冒着艳红色的雷光，滋滋作响。

她内心顿时有些紧张，不禁咽了咽唾沫，缓缓靠近红色鞭子，慢慢伸手握住手柄，红色雷光将她包裹住。

莫清言一手甩开长鞭，雷声啪啪作响，她临空俯瞰着眼前的大海，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待她平复了内心的激动后，缓缓落到地面。

伯牙子有些惊讶，看着她手中鞭子不断地咋舌，“……奇怪，那位好友临走前嘱托过，说是银龙族，怎么会成了妖龙族的？”他低声呢喃着。

莫清言没有听清他的话，随口问道：“先生，您在说什么？我的灵器是有什么问题吗？”

伯牙子轻轻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妖龙族在千年前已经灭族了，没想到你竟是妖龙族的后裔……”

莫清言没有听明白，看着手里的鞭子，有些疑惑。她问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妖龙族后裔就是我的？”

伯牙子坐到旁边的石墩上，悠悠地解释起来：“阿古境曾经有五大龙族，其中四个为主要龙族部落，还有一个应龙族是妖龙族的附属部落。为首的是银龙族，其二便是青龙族，然后是幽龙族和妖龙族。”

他顿了顿，接着道：“妖龙族的血脉传承就是长鞭武器，善于控制火元素。不信，你可以试试凝聚体内灵力在你的指尖，然后打出火花。”

按照伯牙子的说法，莫清言尝试了一下，一个响指，两指之间升起一个温热的火苗，这吓得她赶忙甩手。

“这个……还挺神奇……”她有些尴尬地笑着。

伯牙子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你现在尚未觉醒龙族血脉，无法获取记忆中的传承之力，不过这种事情，只能等待时机，有缘自然会觉醒的。”

他的话语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运筹帷幄的感觉，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其他人，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就好。

莫清言对于龙族的说法，还是很有兴趣的，继续追问道：“对了，我对那个银龙族挺有兴趣的，我以前的梦境里，好像有个银龙族公主……好像叫什么……沁！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只记得……这个叫沁的人，是银龙族的公主，她的家人都非常宠爱她，她……好像有个奇怪的能力，她的身体会时常穿越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学习很多新的知识，有用的……无用的……她都学。”

莫清言回忆着自己这十多年来的梦境故事，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前，也找过医生看多梦症。

她再次想起那个带着口罩的怪医生。

那双眼睛，太眼熟了。

“我想起来，我来这里之前就看过一个奇怪的医生，他给我注射过一种治疗多梦症的药剂，然后那晚我就来了这里……”话未尽，她陷入沉思。

伯牙子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想那么多做什么？解不开的谜题，就留着以后解。眼下老朽得带你去捕鱼，还有打捞墨光草，走吧。”

莫清言轻叹口气，将心中的疑惑搁置下，随着伯牙子朝着东海走着。

伯牙子将外衣脱去，只留下裤子，对着身后的莫清言道：“尽量少点衣物，水底阻力大，穿多了会很难游上来。”话音刚落，他便一头扎进海里。

莫清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吐槽着：这都不问问我会不会游泳吗？万一我不会呢？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脱去了外衣。这时她挺庆幸自己里面穿了一套运动紧身衣，不然这下海可就尴尬了。

扑通一声。

莫清言跳进海里，猛吸一口气后便扎进海里寻找伯牙子的身影。

伯牙子的身影没有看到，就听到他的声音萦绕着耳畔。

“催动体内灵力，让其形成一个保护外衣罩于体外，看看老朽，在你身后。”

莫清言闻声转身，看到伯牙子周身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屏障紧紧贴在他身上，像是一个透明的潜水服。

她按照伯牙子教的尝试着，很快，她便没有置身水底的感觉，眼睛里的干涩疼痛感也消失了。

她对伯牙子举起大拇指，内心早已拍案叫绝。

伯牙子又道：“将灵力聚集于脑与耳，再以灵力让声音以共振的模式发出，便可以短距离传音。就像老朽现在这样说话。”

莫清言随即开始尝试，在尝试的第五次后，成功了。

这个技能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就以手势来交流。”伯牙子从她身边游过，顺势指了指前方，便朝着水底游去。

莫清言紧紧跟在他身后。

在一块海底礁石上，一群发着墨绿色光芒的草随着暗流摇摆。

伯牙子幻出灵器长剑在礁石上将墨绿色的水草一一连根掘起。

莫清言看懂了这个动作，赶忙游过去帮忙，她在水底找到一片贝壳，撬动了草根。

很快，伯牙子带的布袋被塞满了水草，他朝着水上指了指，便向着海面游去，莫清言紧紧跟上。

回到地面，伯牙子轻手一挥，蓝色的防护服消失，他走到海滩边的礁石地，将布袋里的水草一一摊在石头上。

莫清言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先生，这是什么？”

“这个就是墨光草。”

她恍然地点点头。随后，伯牙子穿好外衣，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从他的布袋里掏出一个铁铲，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挖起了坑。

这个动作给莫清言看得是一头雾水，“您这是在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

伯牙子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地挖着坑，直到坑的深度有他一人高时才停下手，他步态轻盈地借力便上到了地面。

莫清言蹲在坑边，往里望着，不时回头看向伯牙子，“先生，你挖坑做什么？”

“捕鱼。”伯牙子只简单地答复道，随即走到莫清言身后，突然一脚将她踹进坑内，并说道：“待在里面别动。”

“呸……呸呸……”莫清言吃了一嘴的沙，大脑是一片空白，“你抓鱼就抓鱼啊，给我踢坑里做什么？合着你这个坑是为我挖的？”

“是啊。”伯牙子嘴角噙着笑意。

这个回答让莫清言大跌眼镜，“呃……你要回答的如此直白吗？”

“老朽向来不骗小孩。”

这话让莫清言当场噎住，无奈地坐在坑底。

伯牙子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液滴到沙坑边，随后便消失不见。

待太阳升至头顶，海里陆续游上来两条丑陋的鱼怪，长着满嘴的尖牙，像是一条大嘴鱼身上长出了人类的手脚，浑身向着地面流着恶心的黏液。

当他们靠近沙坑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莫清言的天灵盖，她赶忙捏住鼻子。

鱼怪对着沙坑里的莫清言指指点点，随后又抓起一把沙子扔向她。

这让莫清言气愤无比，刚刚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这会儿又来一群丑八怪对着她说鱼语，还朝着她扔沙子，这个气，她是忍不了一点儿。

莫清言张口就开始问候了鱼怪的祖宗十八代，这骂人的话，怎么脏怎么输出。

顺便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一起骂了出来。

鱼怪像是听懂了一般，幻出灵器，一根长长的鱼叉，朝着莫清言就刺了下去，庆幸的是，坑足够的深，他们的手不够长。

双方焦灼之际。

这时，伯牙子不知从何处行来，一剑刺穿了两条鱼怪的头颅。

他向着坑内伸手，“来，上来吧，我教你处理这些鱼肉。”

莫清言一手拉住伯牙子，上到地面。她神情惊异，看着地上的两条腥臭的丑鱼，内心升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不是吧？你别告诉我这是食物？”她有些不可置信。

伯牙子将鱼怪拖到石滩上，从包裹里找出鱼骨刀，准备杀鱼，对莫清言说：“过来，顺便再教你如何取鱼骨。”

莫清言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轻叹口气，“合着你刚刚是拿我做鱼饵呢？”

伯牙子笑了笑，“才知道啊？”

“……”莫清言白了他一眼。

伯牙子杀鱼的动作异常地丝滑，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他解说着：“这个人鱼的腥气主要来源于两处，鱼线是一处，它的鱼皮味道会更大一些，所以先去皮，然后再取鱼线。”

他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完整地取下鱼皮和鱼线。

他又道：“鱼皮别扔，埋进那边的白色盐地里，一个月后，可以取出做成包，用来装工具生活用品，很好用。”

莫清言嫌弃地看着，直到伯牙子将手中的鱼骨刀递给她，“你来，那条鱼交给你。”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鱼骨刀走到人鱼边，按照伯牙子刚刚的手法一点点剥离着鱼皮，鱼皮上的黏液让她屡次手滑，完整的鱼皮早已破烂不堪。

好不容易将鱼皮分离，开始取鱼线去除内脏，刚刨开鱼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让她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莫清言摆摆手，“做不到……我真的不行了……呕……”

伯牙子捧腹大笑起来，“行吧，等遇到危险，你自然就会了。”

莫清言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礁石边坐下。两条鱼早被伯牙子处理得干干净净，他将鱼肉片成薄片摊在石头上，再取一小部分鱼肉，淋上一些绿色汁液后，递给莫清言。

“吃吧，补充一下。”

一想到刚刚那两条丑鱼的模样，莫清言就对手里的生鱼片难以下咽。

果然，再优秀的食物，一旦知道食材原本的模样就不会有食欲。

她忍着恶心吃了一口，惊奇的是，这鱼肉不仅没有鱼腥味儿，还有一股独特的肉香，嫩滑的口感像极了冰激凌在嘴里化开的瞬间。

回味还有一丝甘甜，这下，她又不觉得鱼怪丑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