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敲定的很快,陶庭月自从没去赴约就心安理得的投入进了工作里,时间过的很快。
一周后,EPI明星选手签约仪式现场。
陶庭月虽然也参与了活动策划,但她毕竟是总部派来协助工作的,不算EPI的人,所以签约仪式她只在后台通过监视器看看,顺利完成,她就订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国了。
聚光灯下,长桌上坐着一位少年,他就是这次EPI转会期的目标,动力游戏的王牌-Pioneer,拓荒者,他和他的id很契合,一度为动力游戏开拓了多个游戏领域,外界盛传,他是给动力游戏签了卖身契,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工作。
其实连陶庭月也很好奇,Noah是怎么把人挖来的,但商业机密,挖人不归她管,她只是夜皇后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高层内部决策她从不参与。
签约仪式和预想的一样顺利,签约完成后的表演赛也十分精彩,Pioneer不愧为动力游戏的王牌,和新队友的配合,至臻完美。
Noah忙着应酬,陶庭月也就没上去打扰,她和季夏道了别就打车去了机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也一样,只有一个行李箱。
去机场的路不算远,甚至没怎么堵车,好像连这座城市都在欢送她离开一样。
登机之前,陶庭月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她和沈玉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很久之前她问沈玉白要不要回家,沈玉白没回她,以后,没有以后了。
飞机从停机坪起飞,穿过云雾,抵达了另一个国度,一直到下了飞机站到了机场大门口,陶庭月才终于有些近乡情怯,C国很大,大到她的落点在航城,和沈玉白所在的澍城离了快一整个C国,可C国也很小,小到陶庭月一眼就认出了停在她面前的那辆车的司机。
“沈教授,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其实陶庭月本来是不打算搭话的,但后面的车喇叭都按了半天了,沈玉白就坐在车里,直愣愣的看的她心里发怵,但就是不说话。
“上车。”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至于非要等她说话之后才开尊口吗?陶庭月无奈,把行李搬上了后备箱,迫于丢脸,上了沈玉白的后座。
“沈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庭月先发制人,沈玉白保持缄默。
他从来就是这样,遇到事情除了会沉默以对,也说不出什么再多的话。
陶庭月基本也是没报什么希望的。
“好,你拒绝交流,那就靠边停车,我自己能回家,我家。”她本来都不生气了,可沈玉白这个态度,谁能不冒火?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沈玉白冷不丁的开口,说的就是陶庭月不爱听的话。
她巴巴的等了人这么久,别人倒好,开口第一句,是埋怨她不多等一会儿。
“沈教授这话说的,逃避的人好像是你吧。”陶庭月没好气的说。
陶庭月透过后视镜看沈玉白,一个星期不见,他好像瘦了,脸色看起来也不好,是光线问题吗?
“我... ...。”
沈玉白正要反驳些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他点了一下蓝牙耳机接了电话。
陶庭月听着他说那些生涩的学术语言,也收回了目光,在沈玉白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她。
她静静的听着,心也一点点沉下去,直到沈玉白挂断了电话,她才开口:“沈教授,靠边停车,我还有事,麻烦您。”
陶庭月的声音很冷静,语气也很公事公办,不见半点气恼,沈玉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停下了车。
就在陶庭月开门的瞬间,他突然回头问她:“你还会回澍城吗?”
“不会。”陶庭月丢下这句话就开门下车,拿了行李,招了出租车离开了。
自然也没听到沈玉白那个淹没在关门声中的“好”。
自打回了国,喻香就把陶庭月薅回了公司,不过不是为了工作。
陶庭月左脚刚踏进公司,喻香的助理就过来把她带走了,小助理帮她开了门就走了。
喻香看到她来了,立马挂断电话,神秘兮兮的把陶庭月拉进来,关门关防窥帘一条龙。
她挽着陶庭月的手臂:“陶,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听说你被沈教授堵在机场了?”
陶庭月看她这样,一下就明白了:“是你告诉沈玉白我的回国时间的吧,喻老板。”
喻香作为告密者,丝毫不见悔过之意,反而得寸进尺:“你俩真掰了?”
陶庭月把手抽出来:“我和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谈不上。”
喻香砸吧砸吧嘴:“可惜了,沈教授的技术要是能走个后面给我们公司用上,那可是能大大提高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啊!”
陶庭月无语凝噎,喻香的确是她们三个之中最有经商头脑的,事事不离她的辉煌事业。
但喻香还是有点人情味的:“需不需要我今天陪你发泄发泄?”
陶庭月疲惫的揉眉心:“不用了,周章回来了,我要去接他,顺便请他吃个饭,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此话一出,喻香立即竖起大拇指:“陶,不愧是你,事业心这一块。”
陶庭月点点头,刚起身就被喻香按了回去:“庭月,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喻香的神情正色,陶庭月也认真起来。
“滴滴!”
夜皇后的总部办公大楼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每次去机场都会堵车。
夜幕还没降临,但天上缀着乌云,平添萧索。
陶庭月坐在出租车后排刷手机。
手机界面上赫然是科学新闻热点:【爆!沈家继承人近日宣布订婚,女方疑似明科集团千金!】
娱乐新闻说的有鼻子有眼,不似作假。
订婚... ...陶庭月脑袋还有些懵。
如果不是今天喻香告诉她,她和沈玉白这一年真是白认识了。
陶庭月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她明明是大众眼里游戏界最擅长新闻,最擅长舆论,最擅长做背调的人。
可这次偏偏输的一塌糊涂,她竟然连沈玉白的真实身份都没调查出来。
陶庭月关闭新闻页面,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喂,王叔,我今晚回老宅,爸妈都在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热切:“小姐,陶总早就吩咐了您今天要回来,厨房都做的您爱吃的菜,陶总和齐总都在家等您呢!”
陶庭月的声音也礼貌的带了笑意:“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叔。”
可她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笑容。
去机场的路不算远,堵车一小时,陶庭月也赶在午饭前接到了周章。
周章出来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的皮衣靠在出租车旁边想事情,幸好周章视力好,不然估计都得错过。
“鸢尾!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陶庭月应声抬头,周章还是老样子,当年就是她们战队最小的那个,过去这么多年,还是那副学生模样。
陶庭月:“周大教练,别来无恙啊。”
人过来,陶庭月就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模样,两人一起上了车。
陶庭月:“周教练,还是老样子吗?”
周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陶庭月说的是午饭,他连忙点头:“陶姐,你就别折煞我了,还是叫我小周吧,叫周教练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陶庭月这才展开了一点笑容:“那怎么能行,你现在可是我们夜皇后潜在的合作伙伴,叫小周成什么样子。”
陶庭月坚持,周章也就作罢。
“去兰庭。”陶庭月对师傅说。
一路上不论周章开启什么话题,陶庭月都能巧妙的引入工作,一直到酒过三巡,周章脸都喝红了,突然一下站起来。
“姐姐,你在躲着我是不是,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以为你能来接机是原谅我了,所以不是对吗?”
陶庭月还是那副假笑挂着,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周教练,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专注于眼下的合作,你今天喝醉了,不适合谈合同细节,我会派人送你回酒店。”
陶庭月起身离开,周章几乎是踉跄着过来却也只是抓住了她的衣袖。
“你就这么恨我?当年的情况,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我只是想帮你,有什么错?”
陶庭月把衣袖抽出来:“你们都没错,是我,我识人不清。”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兰庭,管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她,陶庭月深吸了一口气,上了车。
周章是过去,过去像针,嵌在肉里,偶尔隐隐作痛,而她要去面对的是未来和现在。
家对陶庭月来说,很早之前就不是温暖的港湾了,更像是令人窒息的深海,一望无际,没有尽头,处处将她包裹,密不透风。
“小姐回来了!”
陶庭月一下车,王叔就迎了过来,老宅在另一个区,赶路就耗尽了半天的时间,陶庭月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却是迟迟未落。
“王叔。”
“小姐,陶总齐总都在里面等您了,外面风大,快进来。”
上次回老宅,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陶庭月踏进家门,这里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就连陶晔和齐之桦坐在餐桌两端等着她的样子,都是那么的让人感到不适。
“爸,妈,我回来了。”
陶晔分了眼神给她,开口就是数落:“都是公司的合伙人了,穿成这样,让别人看笑话。”
陶庭月难得乖顺:“妈说的对,我等会儿回去就换了。”
“回去?”这次开口的是齐之桦,“回哪里去?明天沈家要派人来敲定订婚事宜,你老实在家待着,你出去开公司这件事情我当时就不支持,你自己看看,外面的人都怎么编排你的,怎么编排我们家的。“
陶庭月吐出一口浊气:“爸妈,我是不会和沈家继承人订婚的,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还有,”,她拿出一张卡放在餐桌上,“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一部分钱,我知道你们看不上,但这是我应该给的,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陶庭月离开的干脆,不带一点留恋,她的家早在她五岁那年就散了。
外面响起了雷声,雨滴滴答答的落下来,陶庭月走出家门,没人给她打伞,也没有车等她。
老宅修的宽敞,陶庭月还记得当年修花园的时候,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出了宅门,喻香的车等在马路那边打折双闪,雨下大了,陶庭月感觉有点儿迷眼睛,一把伞就罩在了她头顶,是喻香。
“走吧,我送你回家。”
陶庭月失魂落魄的点头,眼眶几乎要涌出泪水,但她忍住了。
坐在副驾驶,陶庭月一路上没有开过口,喻香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