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渐渐铺满了天空,天雷炸响。
“要下雨了。”陶庭月摇下了一点车窗,外面的风也起了,但风势不大,像是一场绵长的雨。
从医院到机场,两个小时左右,雨已经下下来了,空气里满是潮湿气。
深秋的雨已经带着些冬天的气息,风吹过刺的脸颊发疼,像不小心碰到了榴莲的尖刺。
进了室内,刺痛感被暖意覆盖,虽然还没立冬,但机场里已经开了暖气。
陶庭月先下了车,沈玉白去停车,她也没等,找了个好位置等人,可惜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做一个举牌。
人声涌动,天气不好,飞机延误,倒是歪打正着,直觉先一步找到人,陶庭月挥手,正好要接的人也看过来。
那人顺着人潮走出来,给了陶庭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庭月,想我没!”
“沈季夏,你怎么回来了?”拥抱还没抱上五分钟,沈玉白疑惑的声音就从沈季夏背后传到她耳朵里。
她转过身,是和沈玉白如出一辙的惊讶:“哥,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沈季夏才惊觉好像说错了话,余光看了一眼陶庭月的反应。
陶庭月神色如常,像是见怪不怪,她才没发作,而是转了话题:“庭月,今晚我住你那儿吗?”
陶庭月对她的小动作也没有什么表示,本来是要顺着她的话点头的,但沈玉白恰在此时递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陶庭月只好摇头:“不了,那位等你很久了,我只负责你一路上的安全。”
沈季夏撇撇嘴:“好吧,我的确和他也很久没见了,对了,介绍一下,我哥,沈玉白。”
沈季夏介绍完,陶庭月和沈玉白都是一脸一言难尽,沈季夏玲珑心窍,一下就感觉到氛围变了,她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等一下,庭月,我哥就是你说的那个难评的男人?“
这下沈玉白的目光也集中到了陶庭月身上,他那眼神仿佛在问:“难评?”
陶庭月在心里叹气,双手一推,把沈季夏往出路上推了一把:“走吧,一会儿被发现了。”
这下轮到沈季夏一个眼神:“你只推我不推他?见色忘义。”
陶庭月无语凝噎,只好率先往回走。
后面两人开了陶庭月自动跟随:“庭月,我听说周章那小子也回来了,你们俩?”
陶庭月过去的确和周章有过一段,是退役之前,沈季夏也在,她好奇也是理所应当:“我和他当年就把话说清了,他这次回来和你目的相同。”
沈季夏一脸了然:“这样最好,对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沈季夏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陶庭月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微型摄像头。
“谢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你想要的东西,也会有人送到你手上。”陶庭月知道沈季夏专程回来帮她,不是图谋什么,可人心人性,有所出总该是有所得的。
沈季夏果然拉下了脸:“庭月,你这就生分了啊,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唯利是图的人一样。”
陶庭月笑道:“是我小人之心。”
说笑之间就到了外面,沈玉白去开车,陶庭月和沈季夏在外面等,只剩两人,沈季夏眼神似有变化。
陶庭月对她点点头,沈季夏笑了:“我这个大哥,坏事做尽,也该他得报应了,东西我一定会拿到的。”
沈季夏语气坚定,这件事她们一起谋划了五年,的确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陶庭月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她现在的安排已经非常缜密,不用搭上一个昔日故友,接沈季夏回来主要是那位朋友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面前就停了一辆车,不是沈玉白的车,陶庭月变了眼神,把沈季夏护在身后。
沈季夏反应也快,她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
车上的人行动速度也快,像是早有预谋,陶庭月给沈季夏递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是束手就擒,没有挣扎的被“绑”。
车上全是烟酒味,看来抓她们的人不是什么好人,陶庭月冷静分析,来人会是谁,目标是什么,如果是沈请谦,他一开始只想和谈,但她在沈氏集团故意露了破绽,如果沈清谦起了一心一查,又发现她刚从北城回来,一时慌了神,打算杀人灭口... ...。
不对,那目标就只有她,何必搭上一个沈季夏?
但如果是别人,那就只剩当年和害得战队解散的棋木投资,目的是什么,棋木当年手脚不干净,那个时候她确实收集了不少证据,但当时陶家正好派人来接她走,为了计划,她也就没有揭发棋木。
这么多年过去了,棋木都没有行动,难道现在是和沈清谦彻底沆瀣一气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可能性太多,陶庭月干脆开口硬问。
“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说话的是副驾驶的那个。
陶庭月头上被蒙了黑布,看不清楚外面,但听声辨位她一向在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嘿,话真多,二哥,给她嘴堵上。”这次说话的是开车那个。
一双手从前面伸过来,陶庭月一口咬下去,鲜血直流。
“敢咬老子。”那人也急了,要往面包车后面来。
一阵劲风吹过,他当即就失去意识瘫软的倒在了座位上。
“你,你,你。”开车那个卡壳了似得你个不停。
不过三十秒,车上就剩了他一个睁眼的。
“靠边停车。”陶庭月把军工刀横到了他脖子上,他吓的打了一个尿噤,连忙甩盘子停车。
“现在可以说了,谁派你们来的。”雇佣这么一堆没用的人来,说明对面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觉得能轻松处理掉。
“我,我不知道。”那歹徒说话算是结巴了,要不是刀横在面前,他估计都能抖成筛子。
“总要有个联络方式吧。”陶庭月把刀逼得更近。
“有,有的,但是他们是网络买家,只有一个一次性的账户,我实在是不知道是谁要劫持你们。”
劫持?陶庭月逼问:“你们的账户呢,也是一次性的吗?”
歹徒疯狂点头:“是啊,女侠,你饶了我吧,我真什么也不知道。”
陶庭月嗤笑一声:“这话还是留着和警察说吧。”
陶庭月一拳头过去,这位歹徒也晕了过去,她转头看向面包车最后躺在座椅上昏睡的沈季夏,按了一下银色的玫瑰耳钉。
然后在车里翻找到手机报了警。
无论是谁做的,鱼既然咬了钩,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陶庭月把沈季夏搬出来,还搜罗出一个毯子,没让她直接躺在路边。
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下来一个运动装扮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女人。
“陶小姐,老板让我们把沈小姐接走。”开口的是穿着红皮衣的女人。
陶庭月一点没含糊:“是谁,他有眉目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沈家人,但沈家人多,排查起来,需要时间。”这次说话是那个运动少年。
陶庭月点头让开:“知道了,你们没有尾巴吧。”
红衣女人单手就把沈季夏抱起来了,还有余力回答陶庭月的话:“放心,走了,回见。”
两人把沈季夏带上车,陶庭月就站在路边目送她们离开。
好人做到底,她又在路边坐下,等着警察来。
警察来的不算晚,十分钟就到了,陶庭月一起回警局做了笔录,才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出了警局拐弯进了小巷子,她才松了口气,演了几个小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子,还挺累。
电话开机就是一个来电,是沈玉白,陶庭月点击接听:“我在航城警局,我没事。”
“好,我马上过来。”沈玉白也没一句废话。
等车的功夫,陶庭月找了个石墩坐下,警局旁边这条道有点冷清,没什么人经过,两边都种了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雨还在下,陶庭月坐在雨里,也不嫌湿,横竖浑身也没有干爽的地方了,她反正是宁愿淋雨也不愿意继续回去装柔弱了。
沈玉白到的时候,陶庭月就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但又好像没有那么狼狈,却多了几分落寞。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头发湿哒哒的搭在身上,衣服裤子都缩水了,但是就这么一副样子,反而却有几分画中美人的意趣。
沈玉白心里笑自己没救,按下了车喇叭。
陶庭月这才看到他的车,走过来。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难得安静,倒是像从前。
沈玉白准备了毛巾,就在手边,陶庭月却没有用。
车停了,是沈玉白家:“阿月,到了,我先下去给你打伞。”
落汤鸡既然已经可以煲汤了,还有什么打伞的必要,“不用了”陶庭月直接下了车,淋着雨走到了沈玉白家门口。
沈玉白慌乱之下,也直接下了车。
两人暴露在雨幕之下,像要演什么分手大戏似得。
沈玉白三步并作两步过来输了密码,走过庭院,两人才终于从雨中解脱。
“阿月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熬点姜汤。”沈玉白带着陶庭月进了客房,转身要走,陶庭月反手上劲,把人摔进了床里,她俯身下去,靠在沈玉白耳边:“不好奇我去哪里了吗?”